第二天。
一片狼藉的戰場上。
“不錯,初上戰場能不潰逃就已經算赢了。”
楊豐滿意地看着周圍屍橫遍野的場景。
的确已經算赢了。
清軍遺屍近兩百具,而且絕大多數都是被斑鸠铳打死。
這種口徑已經達到現代火炮标準的火繩槍,雖然存在笨重的缺點,但至少在這個時代,已經是任何铠甲都無法抵擋的,也别說歐洲闆甲,如果闆甲,哪怕是高檔定制闆甲,還能擋住這種五十多克子彈的重火繩槍,現在的歐洲人也不需要把火繩槍縮小到蘇爾式……
實際上斑鸠铳在這時候的歐洲,也是真正的重型貨,尤其是大明自産那些一兩八錢子彈的。
在歐洲也很誇張。
歐洲目前火繩槍子彈大緻上在20顆一磅到八顆一磅,而且因爲沒有什麽标準化可言,加上公差巨大,他們子彈也沒那麽标準。
八顆一磅的就是目前斑鸠铳級别,但還不如一兩八錢子彈的斑鸠铳。
這種武器的大量使用,使得清軍在戰場上哪怕面對廣東團練這種菜鳥,一樣也要付出巨大傷亡,畢竟過去他們可以嘲笑戰鬥之後,像抖落沙子一樣抖落明軍射出的鳥铳子彈,但現在哪怕隻是不緻命位置挨一發,那也是重傷,疊再厚的甲也擋不住,除非像楊豐一樣,但那樣他們也撐不住重量,實際上現在清軍已經開始出現不穿铠甲玩赤膊上陣的了……
反正也擋不住。
索性擺爛。
倒是廣東團練傷亡并不嚴重。
他們身上的铠甲,對于清軍的弓箭來說有點超綱了。
帶着胸部折線的鍛鋼胸甲,可以免疫幾十米外的騎兵弓箭,而夜襲的清軍也是第一次遭遇他們這種陣型,在密集的火力下不敢靠太近,畢竟後者密密麻麻的長矛對騎兵的陣前轉向也是個考驗。
轉慢了就直接撞上了。
倒是因爲身上其他部分沒有防護,所以這些團練四肢受傷比較多,這個對北伐軍的醫療水平就不是問題了。
至于清軍對西江口的偷襲是必然。
雙方其實之前就是隔着條滁河對峙,中間又沒什麽真正險阻,過去清軍騎兵也經常越過滁河南下搶掠。
當然,隻是劫掠而已,而且成功率不高,畢竟這一帶也算是重兵雲集。
應天,徽州等多支團練就在這一帶。
再加上原本就是衛所密布,所以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城堡,在加入了團練的駐守和青壯的武裝化之後,小股的騎兵想劫掠已經很難,再說也沒什麽可搶,畢竟有錢的早就跑南京了,留下的都隻是些離開田地就無法維持生計的軍戶。
實際上這一帶兵比民都多。
至于這次……
“但還是很讓我失望啊!”
他緊接着轉頭,看着已經被扈從按到在地上的幾個人。
這裏面包括應天團練一個統制,不過不是北伐軍的,北伐軍應天營隻是應天團練裏面抽出,但就算抽出應天營,應天團練還有五千多人,以縣爲營,營主将就是統制,然後整個應天團練一個都統制。還有理論上歸高傑節制的遊擊,另外還有附近一個衛指揮佥事,再就是江浦知縣,江浦鄉賢會會首,他們都被扈從抓來按在戰場上。
“我真的不明白,總共五百建虜騎兵,在與一千五百北伐軍交戰,你們是如何做到相距不足十裏,卻自稱不知道的?
你們最近的距離不足三裏啊!
斑鸠铳的槍聲,難道已經弱到三裏外就聽不到了。
你們有七百團練,賬面上五百衛所兵,三百募兵,而且還是騎兵,至少三千鄉勇,你們也知道後面十幾裏外還有上萬北伐軍,南岸還有數萬正在渡江,結果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增援?”
楊豐說道。
“冤枉啊,東海王,下官隻是知縣,無兵權啊。”
“大王,老朽隻是一平民,爲鄉裏所推,才做這會首,這增援官軍之事如何找到老朽頭上啊?”
知縣和鄉賢會會首一起喊冤。
“本王很公平,所以你們是不是冤枉,那得問問他們,你們說他們倆冤枉嗎?”
楊豐問那三個武将。
“大王,他們不冤,是卑職冤枉啊,卑職想出兵救援,是他們阻攔,說外面都是廣東人與咱們何幹。”
那個遊擊毫不猶豫的喊冤。
“你呢?”
楊豐看着指揮佥事。
“大王,卑職隻是祖蔭才得這指揮,就算在鄉賢會,也得聽何太公的,衛裏那些兵也都算在鄉勇裏面,何太公不準鄉勇出城,卑職如何能增援?卑職真的冤枉啊,卑職在鄉賢會也說出城增援,奈何衆鄉賢都不願意。”
後者欲哭無淚的說道。
因爲五軍都督府名存實亡,所以南京周圍這些衛所,實際上都已經與州縣混起來,畢竟衛所世襲武将本來也已經士紳化,那些實土衛所當然可以單獨搞個鄉賢會什麽的,但非實土衛所也沒法和地方區分開,世襲武将當然也都是鄉賢,這樣算他的确有些冤枉,畢竟他在鄉賢會可能真說了不算。
當然,也可能他隻是爲了推鍋,畢竟他可能是真不敢出來。
“你一個正四品指揮佥事,居然被一個平民管着,伱這還有臉喊冤,你領俸祿時候也喊給的冤嗎?”
楊豐鄙視的說道。
後者無言以對。
“你呢,他們冤枉嗎?”
楊豐看着團練統制。
“回大王,他是何太公外甥,他得避嫌。”
遊擊惡毒地喊道。
周圍一片哄笑,讓現場氣氛有些詭異。
“那你的确得避嫌,再說三個人有兩個已經足夠,本王是公平的,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你們冤不冤自己也都清楚,我不管你們過去怎麽做,如今本王部下兄弟被你們坑死了,那你們就得給他們償命,無論武将,文官還是什麽耆老鄉賢都一樣。
這才是公平。”
楊豐說道。
緊接着他伸出手,旁邊扈從立刻擡上尚方寶劍……
雖然說擡有些誇張,但他的尚方寶劍的确有些别緻,因爲考慮到此行北伐需要砍的腦袋可能有點多,爲了避免出現砍不動的尴尬,所以楊郡王的尚方寶劍是特制的。光劍身就得一米半長,再加上一個近一米的劍柄,實際上就是一柄加厚加寬的斬馬劍,幾十斤重,一個扈從其實也能扛動。
但還是擡着霸氣。
楊郡王擡手拿起尚方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