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殿下很快就在歡呼聲中,仿佛破開冰層的潛艇般,頂着砸開的碎冰從淮河的冰面上冒出。
至于他後面的戰場……
都已經變成一片綿延數百米的碎冰了。
原本擁擠在上面圍攻他的八旗勇士,也都隻剩下些亂七八糟的武器,頭盔之類還在碎冰上,另外還有百餘逃過一劫的,還在周圍完整的冰面上驚魂未定,其他全都已經進了冰下的河水。
楊大王帶着一身碎冰茬子,就那麽在扈從的迎接中走到岸上,然後披上扈從給他準備的披風,回頭看着對面盱眙城……
“殺光建虜!”
他舉着方天畫戟吼道。
因爲這時候已經快天黑,他披風上自己改裝的燈光亮起,無數LED燈讓他恍如神明……
家用燈條就行了,多粘上幾條,然後多帶幾塊電池。
然後伴随他身後城樓上指揮的旗幟揮動,已經完成處于狂熱狀态的明軍呐喊着開始了全線進攻。
實際上盱眙周圍這時候全是明軍。
一萬浙江新軍,山東總兵劉源清,鳳陽總兵劉肇基,徐州總兵金聲桓,河南總兵曹友義等部加起來五萬官軍,一萬淮安團練,七萬大軍圍攻城内孔有德指揮的五千八旗,包括一千八旗滿洲,其他都是八旗漢軍,再就是一萬綠旗軍。
這場圍攻戰準确說已經持續一年了,從阿濟格兵敗揚州後就開始了,隻不過一直處于互啄狀态。
不能說菜雞互啄,畢竟現在這些都是有一定戰鬥力的。
除了劉源清的山東軍團和浙江新軍,其他那些總兵都是以一兩千精銳家丁配上四五千有戰鬥力的募兵。
這是楊豐給他們定的規矩,空饷可以吃,但拿幾百家丁糊弄人,然後臨戰抓壯丁這種模式肯定不行。
畢竟吃空饷也不是吃他的,但不能戰鬥力太渣了,而且實際上現在抓壯丁也并不容易,現在地方士紳實力強,将領抓壯丁影響他們的利益,他們也不可能允許随便抓壯丁,所以總兵們募兵主要就是北方南下的流民,然後在自己的轄區也搞些屯墾。這年頭淮河以北荒地有的是,雖然種别的的确不好說,但從楊豐那裏弄些地瓜土豆玉米之類還是可以,再靠着朝廷的軍饷補貼一下,所以總兵手底下都有些類似部曲的屬民。
精銳家丁充當骨幹,需要時候從這些部曲中招募青壯,然後帶着一起到戰場上發财。
後者也願意跟着打仗。
畢竟啃地瓜的日子也就是餓不死而已。
但跟着打仗就有軍饷,而且也能吃上米面罐頭,雖然的确跟家丁沒法比,但也脫離啃地瓜的生活了。
如果能在戰場上搶一波,那就賺大了,不論抓了建虜當奴隸賣,還是能搶到其他東西,都算是橫财。
所以這種炮灰的戰鬥力也還是有的。
缺點當然也很明顯,就是不願意拼命,畢竟拼命就沒法發财了,但這也不能說是他們的缺點,上戰場的哪個喜歡拼命?這樣對上盱眙這種堅固的要塞,再加上孔有德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将,還有清軍也算精銳,基本上就是都擺爛了,和當初的史可法手下一樣,幹飯爲主。
更何況這段時間局勢混亂,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這種情況下就更沒必要拼命了。
幹飯最好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楊大王的狂暴畫風,讓幹飯人們熱血沸騰,看着他在淮河岸邊那籠罩在祥光中的身影……
這就是神明啊!
這時候不拼命什麽時候拼命?
包圍盱眙的七萬大軍,在他們的神明召喚下,向着他們前面的盱眙城發起了決死沖鋒,而火藥耗盡的敵軍已經無法有效阻擋他們,更何況城内最精銳的八旗滿洲已經同樣損失殆盡,雖然孔有德部下的八旗漢軍一樣戰鬥力不弱,但這些更多依賴火器,沒有了火藥的他們戰鬥力銳減。
至于綠旗軍,他們當然再次倒戈了,這些已經倒戈過很多次的家夥,在這種情況下還不倒戈就見鬼了。
很快負責北面進攻的浙江新軍就最先沖上了城牆,這些已經進化到半身闆甲的士兵裝備太好,除了部分八旗滿洲的強弓,普通弓箭根本無法破防,頂着弓箭沖擊的他們,就像朝鮮戰場上沖擊平壤城牆的前輩們一樣,悍勇的沖上盱眙的城牆,然後開始向着城内狂扔糖彈。
這東西他們已經會自己做了。
畢竟就是裹着硝糖的普通手雷而已,核心技術就是熬制硝糖,這個多試驗也就逐漸掌握了。
在城門内不斷炸開的火雨,迅速驅散了試圖反擊的清軍。
然後城門被沖下去的浙江新軍打開,外面等待的士兵踏過封凍的護城河,湧入這座淪陷一年多的城市。
緊接着突破城牆的是山東兵,他們的防護裝備的确不如浙江新軍,但好在他們有大量的燧發槍手,而且糖彈,燃燒瓶也很多,甚至還有噴火兵……
全身重甲的噴火兵,抱着用氣缸改裝的噴油器,然後加上金屬的噴嘴,抽滿油之後助手拿着火把放在噴口,這邊就可以用猛推氣缸向外噴油了,被噴口火焰點燃的汽油,會向火龍一樣橫掃敵軍。
實際上效果不如燃燒瓶。
畢竟氣缸裏面能裝的油其實也沒多少。
但氣勢很足。
畢竟一個個移動緩慢的鐵罐頭,頂着弓箭甚至子彈,帶着鋼鐵的摩擦走向自己,然後胸前一道火龍噴射的場面,對于這個時代士兵的精神,也是一種巨大的打擊,當幾十個這樣的鐵罐頭出現在戰場上時候,就很容易讓一支意志不堅定的軍隊崩潰了。
泗州城頭。
原本舉着望遠鏡的朱大典,放下望遠鏡看着一身祥光,讓周圍一片光明的楊大王。
後者一甩鬥篷,後面扈從趕緊接過,同時祥光消失了。
“大王真神人也!”
朱大典感慨道。
楊豐拿過他的現代高倍望遠鏡,看着對面的盱眙城門處,一隊清軍從裏面沖出,試圖向進攻的山東士兵反擊,但緊接着一排噴火兵上前,對着正踏着橋向自己沖來的清軍精銳,一道道火龍瞬間噴出,正撞在沖向自己的清軍中,後者立刻被烈火淹沒,然後驚恐地帶着烈火跳下橋。這些噴火兵和助手,卻仗着身上全是鋼闆,而且裏面也有石棉内側,仿佛一群機器人一樣,緩慢而又機械的沿着狹窄的橋面堅定向前。
同時擠壓着着火的清軍後退。
當然,後退的結果是讓更多清軍被火焰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