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切緣由
秦沐并不知道蒼山老魔已經來到自己府上，并開始用魔道版本的論語去教導蒼子苓等人。
此時的他正在鎮妖司中，聽着來自朝廷的旨意。
宣讀聖旨的正是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模樣，氣質有些懶散的千戶唐慕白。
旨意裏的内容秦沐已經通過十二金人提前知曉，大緻内容是觀海城的城主之位将由宋王，宋人屠親自擔任。在宋王抵達之前，将由齊煞玉擔任觀海城的副城主，處理城内一切事務。
旗主秋風來因‘勞苦功高’，升任鎮妖司百戶。
齊煞玉聽着聖旨裏的内容，目中閃過不解之色。
她剛當上百戶沒兩天，上任百戶賀龍興給她留下一大堆的爛攤子都還沒有處理完，怎麽就莫名其妙的升任副城主了。
要知道上任城主皇甫洪濤已經叛國……她不用想都知道對方留下來的爛攤子一定更多。
眼下，她不僅沒有因爲升官而開心，反而在心底幽幽一歎。
秋風來原本聽到自己如願以償的成爲百戶後，臉上立刻就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可在下一刻他就聽到宋王擔任城主，齊煞玉擔任副城主的任命。
他剛露出來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
“怎麽會有這樣的旨意頒下，難道朝廷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他垂着頭，目中露出思索之色。
此前正是因爲觀海城已經淪爲荒城，他才生出擔任百戶的心思，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在朝廷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将樓外樓裏的一些人員漸漸安插在鎮妖司中。
可眼下一旨聖旨就廢除了他的心思。
很明顯，将向來隻管殺人不管事的宋王調來觀海城，就是爲了鎮壓宵小。
唐慕白看着面前的寥寥幾個人，道：“由于觀海城鎮妖司的人員嚴重不足，統領将從國子監任命一些人擔任你們百戶所的旗主、校尉、巡檢。”
說到這裏時，他瞥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秋風來，開口道：“同時，将有趙、呂、沈、朱幾大皇商，與葛、蘇、嚴、謝幾大世家将往觀海城遷來部分族人。”
“他們這些人和來自國子監的人，明天就會抵達觀海城，你們大家做好迎接的準備。”
秋風來聞言時一怔，心中暗道：“以往鎮妖司的人員，不都是由總部培養，然後下放到各個城鎮嗎？這次怎麽會從國子監選人？”
在他奇怪這是爲什麽的同時，秦沐的臉上适時露出了詫異之色，好似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一樣。
他自然知道明天就會抵達的這些人，不是開國将軍的孫兒，就是某某公爵侯爵的子孫後代。
但其他人都露出了驚愕之色，他要是面無表情的話，反而奇怪。
唐慕白在這時又看向齊煞玉，吩咐道：“齊副城主，明日等那些人抵達這裏後，記得告知他們，觀海城内的一花一草皆不能動，并要悉心照料。”
“朝廷每隔一個月都會有人下來收購城内的奇花異草。”
“遵千戶令。”
齊煞玉恭聲應下。
唐慕白輕輕點頭後，對他們擺擺手道：“秦沐留下，其他人都散去吧。”
秦沐聽到這句話後，神情雖無異常，心中卻奇怪起來。
秋風來眯起雙眼偷偷打量了一眼秦沐，暗道：“這小子果然有後台，看來還得繼續交好，或許得靠他來破局了。”
想着這些，他經過秦沐身邊時對他笑着點點頭。
當所有人都離開，隻剩下秦沐與唐慕白時，唐慕白輕輕點頭，道：“看來這些日子裏你倒是沒有懈怠，都已經煉氣三層了。”
秦沐躬身抱拳，恭聲道：“多虧千戶大人賜下的那一縷靈氣，若隻靠下官自己修煉的話，絕對沒有這麽快。”
唐慕白笑了笑，道：“伱靈根本就不低，哪怕沒有我那一縷靈氣，晉升煉氣三層也要不了多久。”
說完這段話後，他擡手一指點向秦沐，當即有一道青光直直進入秦沐的眉心。
未等秦沐細細感知，唐慕白就已經開口說道：“這是五氣朝元訣的金丹期以及元嬰期的功法内容，你們獻上金人有功，按照你此前的想法，我特意從總部給你找來的。”
他又将一枚黑玉一樣材質的戒指用神識控制着飄在秦沐面前，道：“這是我私人送給你的儲物戒指，裏面放着你本月的俸祿，都是些你當前境界可以用到的丹藥。”
秦沐默不作聲的接過儲物戒指時，心中暗自奇怪起來。
按理說他一個小小旗主的俸祿，應該由他自己領取才對，怎麽會由唐慕白親自送來。
唐慕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在這時說道：“我這次回京順便向一位地仙詢問了一下你加入鎮妖司的緣由，順便審訊了一下賀龍興。”
秦沐聽他這麽一說，臉上立刻露出了好奇之色。
這件事他一直很好奇，按理說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書商，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和鎮妖司這樣的衙門打交道，怎麽就在街上突然被押到鎮妖司，甚至還成爲了文書。
唐慕白開口道：“呂仙當日親自下令讓你加入鎮妖司，是看出了你身懷靈根，以及對你的補償。”
“補償？”秦沐神情古怪。
唐慕白笑了笑，道：“還記得強行将你租住的那座院落強行買走的老人嗎？”
秦沐雙眼瞬間瞪大，“您是說，那位老人就是地仙？”
唐慕白輕輕點頭，解釋道：“呂仙當日爲了隐瞞身份混入周圍修士之中，便學着他們的手段，強買了你租住的房屋。”
“他原本想着事後再另外補償你，可察覺到你身懷靈根後，便興之所至，下令讓你加入了鎮妖司。”
“但賀龍興那個蠢貨卻曲解了呂仙的意思，得到命令後，立刻就将你祖上幾代都調查了個清清楚楚，當他查到你是突然有了靈根以後，便聯想到了另一件案子，又覺得呂仙是懶得處置你，才将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們。”
“他原本準備先消除掉你的戒備心後，再慢慢從你口中得知你後面的人。”
“好在那個蠢貨還忌憚地仙令，沒有對你進行搜魂，否則，你現在哪怕不是傻子，魂魄也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當時其他旗主正在忙，隻有齊煞玉閑置，他便将你安排在齊煞玉的麾下，讓你擔任了文書，說是文書，其實更像是吉祥物。”
“所以你在剛加入鎮妖司的那幾日，一直都閑着。”
“齊煞玉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直性子人，哪怕賀龍興告知她，這隻是權宜之計，她也心中不舒服，她不希望自己麾下有一個需要日夜提防的同僚。”
“所以她趁着你們前往白晝城的時候，向另外一位旗主說了你的事情，希望能夠徹底查清你，如果你果然參與了那件案子，便就地處決。”
“如果你沒有參與，就說明是賀龍興百戶錯怪了你，而導緻整個百戶所的人都對你有誤解。”
“她那時自會向你道歉，同時向上面舉報賀龍興。”
“而那位旗主……與賀龍興，以及本座有些親戚，本座聽到她添油加醋的内容後，沒有仔細考量，便親自對你進行了審問，這才導緻這個誤會不僅沒有解除，反而又加深了不少。”
說到這裏後，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輕歎一聲。
“本來好好的一件事，卻讓賀龍興那個蠢貨給硬生生的辦砸了。”
秦沐直到此時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剛加入鎮妖司那段時間，沒有同僚與他說話。
直到後來，才有了王校尉這麽一個可以交流的同僚。
在他想着這些時，唐慕白突然冷哼一聲，神情不善的說道：“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賀龍興這個蠢貨自從擔任百戶後，竟犯了數條罪！”
“他擔任百戶時，除了齊煞玉之外，剩餘的旗主都是他擅自任命的，那些人并非來自總部，更沒有經過總部的培訓，隻是在觀海城稍微培訓了一下。”
“而他靠着我是千戶，竟讓人僞造了那些人的培訓記錄，這才瞞天過海。”
“這些人對付尋常修士還行，可如果遇到稍微一些棘手的人，就不行了。”
“本座原本還奇怪，那些旗主，以及麾下幾十人的校尉、巡檢，明明負責的案件，是協同白雲、白晝城的百戶、旗主，共同緝拿缥缈宗修士。他們怎麽中途去對付起了張千忍，還被對方以先天至寶一舉打殺掉了。”
“原來一切的源頭都出自于他。”
“好在那個蠢貨也辦了一件好事，爲你父母報了仇。”
唐慕白輕歎一聲，道：“此前陛下的身體一直不好，各個衙門，乃至朝廷百官，全都憂心忡忡。”
“他做的這些事情，雖有人察覺，但念在觀海城屬于偏僻城鎮，不僅緊靠東海，附近又沒有什麽大宗大派，隻要他沒有犯下什麽大錯，便懶得去追究他。”
“但近來陛下的身體有所好轉，所以各個衙門全都開始認真起來了。”
“所以很多事情就要開始徹查了。”
說到這裏後，他看向秦沐，開口道：“今天之所以與你聊了這麽久，是因爲沒有經過任何培訓，便能擔任旗主的，天下隻你一例。”
“而觀海城接下來将會被定爲重鎮……本座與你雖然接觸不久，卻也知道你定然會因爲之前的誤會，對本座、對齊煞玉，乃至整個鎮妖司，而心存芥蒂。
“所以特意将你留下來，準備問一問你的意思。”
“如果你想繼續擔任鎮妖司的旗主，接下來就需要前往總部進行爲期三年的培訓，在此期間不得外出，身上也不能挾帶任何物品，衣食住行都将由鎮妖司總部進行安排。”
“你天資不凡，又有仙緣在身，如果沒有經過培訓的話，接下來有很大的可能會死在争鬥中，那樣可就太可惜了。”
唐慕白神情認真的看着秦沐，沉聲道：“你如果不想去總部進行培訓的話，本座特許你進行辭官。”
“另外，由于我和賀龍興那個蠢貨沾親帶故，我會替他對你進行補償，希望你可以原諒他當日将你從街上押到鎮妖司的事情，以及後續産生的一切誤會。”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向上面舉薦，等你修煉到築基期後，就允許你卸任旗主之位，進入國子監，由朝廷直接進行培養。”
“國子監？”
一直沉默不言的秦沐在這時終于擡起頭來，臉上露出驚訝。
“對！”
唐慕白笑着點點頭，道：“國子監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去的，裏面聚集了來自天下各州的天之驕子，除了通過監天盤進行搜尋之外，鎮妖司的百戶也可以向城主舉薦，經城主查驗考核後，再上禀朝廷。”
“進入國子監後，你隻需要展露資質，并且努力學習，修煉。”
“你需要的任何物品，都将由專人審核，确定這些物品能夠幫到你後，就會直接提供給你。”
“裏面競争很激烈的同時，卻不會禍及你的性命，更不會讓你受傷。”
“每隔一個月，所有國子監的修士都需要進入一處秘境中，那處秘境極爲特殊，能夠将你的一切實力、法寶、手段都印照到一具與你一模一樣的虛幻身軀上，修士們通過服用一種丹藥，便可以用魂魄入駐那具虛幻身體。”
“從而進行争鬥，厮殺。”
“排名越靠前，獎勵也就越大。”
“本座當年就是從國子監出來的，時值今日，偶爾也會進入那處秘境中與其他元神期的修士進行厮殺。”
秦沐聽他這麽一說，臉上頓時露出猶豫之色。
他心中想要去國子監，除了可以獲得朝廷的直接培養之外，還能夠在秘境中與人争鬥厮殺。
這樣也能夠讓他多些與人争鬥的經驗，不至于光有修爲而沒有手段。
但他卻也擔心那處秘境會将他身懷先天至寶的事情，直接顯照出來。
雖然他很相信乾坤界，也很相信先天至寶……但萬事都會有個萬一。
唐慕白見他那副猶豫的模樣後，不由輕笑一聲，道：“這些事情等你築基期再考慮也不遲，眼下你要做的便是努力修煉，争取能夠早一日晉升到築基期。”
秦沐聽他這麽一說，立刻長松一口氣。
唐慕白今天說的事情有些多，他竟忽略掉了築基期才會被舉薦的事情。
聽到他的吐氣聲後，唐慕白有些忍俊不禁，笑着問道：“說起來，這些日子可否夢到上古先賢？”
他這麽一問反倒是提醒了秦沐，他當即從懷中取出由蒼伯認認真真抄錄下來的論語手稿，放在面前的長案上，笑着道：“還真讓千戶大人說中了，下官前兩日确實又進入了夢中仙境，聽到了先賢講述的至理，這兩日剛抄錄下來。”
唐慕白雙眼頓時一亮，拿起手稿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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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