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與死神共舞
朵看了看時間，準備出門取尼克斯的頭顱。
朵說：“狄倫，既然我已經是你的妻子，我想去我媽媽的墓前告訴她這個消息，告訴她我已經有了好的歸宿。”
狄倫關切地問：“你母親的墓地在倫敦？我陪你去吧。”
朵眼底流露出悲傷：“我媽媽大概是不想看到我和吸血鬼在一起的，我會告訴她你隻是一位普通的人類。狄倫，抱歉。”
狄倫這才低了低頭：“明白了。朵，你不用道歉，我都理解。”
朵微微笑着說：“狄倫，我愛你。”
愛這個字終于可以說得如此輕松随意，她真的像是一位尋常的妻子。
“朵。”狄倫叫住了她。
朵害怕狄倫發現異常，她心驚膽戰。
但狄倫隻是說：“朵，如果遇到危險的話，記得扯斷手鏈。”
朵笑着點了點頭：“再見。”
狄倫也微笑着目送她：“朵，我等你回來。”
朵出門之後開始狂奔，可就在朵出門的一瞬間，狄倫的心口忽然痛起來。
狄倫捂住胸口，這是怎麽回事……
終于，那血濃于水的感應才漸漸浮上了狄倫的心頭。上次有這種心痛的感覺，還是尼克斯惡作劇裝死的那次。
狄倫回到大廳，客人們仍然圍繞在燒烤區，他們喝得伶仃大醉，手裏拿着燒烤串大笑。
狄倫問赫利俄斯：“尼克斯去哪了？”
赫利俄斯這才環顧四周，迷茫地問：“對了，姐姐呢？”
狄倫又着急地問白祈：“有看到尼克斯嗎？”
白祈喝醉了，她暈乎乎地搖了搖頭，“剛剛她還在呢，看起來很傷心，說要一個人靜一會……”
尼克斯果然傷心了，但狄倫沒想到她會那樣傷心。
赫利俄斯反應過來，“該不會是姐姐離家出走了吧？她還是很讨厭朵的……”
這個家裏每一個人都讨厭朵，隻有狄倫深愛着朵。
狄倫深深歎息：“我出去找她。”
赫利俄斯點頭，這件事情本來就因狄倫而起，那就讓哥哥姐姐單獨聊聊吧。
不好的預感在狄倫出門時兇猛來襲，一陣陣吞噬着狄倫的心。
狄倫并不知道該走哪條路，但他跟着心裏的方向一路向前。
這時的尼克斯吊着一口氣，艱難固執地朝着家的方向行走。
她祈禱着：再慢點消失吧，再慢一點……她雖然是一隻生存了兩百年的吸血鬼，但她真的很想再見狄倫和赫利俄斯一眼。尤其是狄倫……她引以爲傲的兄長，已經陪伴了她漫長的兩百年。
可是，今天連星星都沒有。
失去了平時能随意穿梭的速度，回來的路顯得格外漫長。
尼克斯的手臂已經變得完全透明了。
尼克斯自嘲地笑道：“真可惜啊，我竟然是一隻死在自己生日上的吸血鬼。狄倫……”
尼克斯沒有力氣了，她帶着可惜的笑容慢慢倒去。
爲什麽……爲什麽沒有倒在冰冷堅硬的地面？
尼克斯睜眼……
怎麽會是狄倫……
“喂，你怎麽在……”尼克斯虛弱地問。
不必問尼克斯發生了什麽，看到尼克斯身上的箭和一半透明的身體，狄倫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隻是在後悔，明明在被追殺的關鍵時刻，他怎麽會疏忽到讓尼克斯一個人出門。
狄倫什麽都沒問，他隻是對尼克斯說：“别怕。”
“喂，狄倫，我說——”尼克斯的聲音越來越小，“你不要浪費力氣了，沒用的，你知道黃金獵人武器裏的特殊材料的，它們已經進了我的血液裏。”
“尼克斯，你别再說了！”狄倫鑽心地疼。
大片綠色的幽光進入了尼克斯的身體，她變透明的那部分身體也被流溢的綠光重新組合出了形狀。
尼克斯看着自己被綠光形成的手掌說：“狄倫，你停下！”
從狄倫身體裏出現的綠光越來越多，狄倫說：“早就說過了，哪怕我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從生日宴會進行到一半，從宴會的主角從尼克斯變成朵時……尼克斯的心就已經碎了。可現在，在瀕死的時候，能聽到狄倫這些溫暖的話，尼克斯内心的悲傷和痛苦逐漸消失了。
但是，她不能這麽自私。
既然那個女人和黃金獵人再沒有關系的話，尼克斯就放心了。那麽，狄倫應該有着完整幸福的一生。
尼克斯接受狄倫的選擇，她由衷地祝福着他。
以後，有朵和赫利俄斯陪伴着他……還有白祈，那個善良可愛的人類女孩……狄倫會慢慢淡忘今日的傷痛吧。
尼克斯抗拒着狄倫傳輸過來的治愈能量。
狄倫大喊：“尼克斯，你不要再任性了！“
尼克斯的身體再次變得透明，就快要來不及了。
尼克斯明白，如果現在狄倫救了她，就等于與她平分了生命。從今往後，狄倫再也不會是一隻擁有永生能力的吸血鬼。
如果狄倫失去永生，不……尼克斯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
“哥哥，算了吧……”尼克斯很少這樣稱呼狄倫。
“尼克斯！”狄倫用盡全力爲她平分自己的生命。
一個進行着生命最後的倒計時，一個全力撕扯平分着自己的生命。
他們在黑夜與死神共舞。
“狄倫！你會失去永生能力的！”尼克斯的聲音漸漸明亮，她再也擋不住注入到身體裏的生命能量。
“比起永生，當然是你的生命更重要……”狄倫的聲音卻慢慢小了下去。
狄倫第一次知道，原來呼吸需要這樣用力。仿佛所有的力氣都從他的身體裏抽離，慢慢地，他好似變成了一株枯萎的藥草。
比起永生，家人的命才是更珍貴的存在。
所有的綠光都轉移到了尼克斯的身上，狄倫的眼眸如同熄滅般，身體裏所有的幽光也變暗了。
明明隻是平分生命，爲何會這樣累？狄倫的視線變得模糊，他好像已經看到了站在地獄門口的自己。
狄倫孰不知道，他的生命也被身體裏的蠱蟲平分了。
此時的狄倫，已經踏入了死亡的邊緣。
看着尼克斯的身體不再透明，看着完完整整的尼克斯重新出現，狄倫帶着笑，終于放心地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