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這次動身得早,到家正好趕上吃中午飯,蘇三藍見閨女回來了,趕忙起身回屋拿精細糧食,打算給閨女做頓好的,其他人則繼續喝他們的玉米糊糊。
石榴看着蘇三藍急匆匆的身影,心中一暖,跟着蘇三藍去了廚房,随後便把背簍放下:“娘,我這次買了一個大豬頭和二十斤豬皮,咱們做豬頭肉和豬皮凍凍吧,我饞了。”
蘇三藍看着碩大的豬頭,駭得倒抽了一口涼氣,随即趕忙把廚房門關死:“傻閨女來着,你想吃稍微買一些,娘單獨給你做就是了,整這麽多都便宜了外面的那些嘴,把吃刁了,日後豈不是要趴在咱們母女身上吸血。”
石榴雖然覺得石大哥他們不是白眼狼,但是也不得不說蘇三藍說的蠻有道理的,“升米恩,鬥米仇”,一旦對方養成坐享其成的性子,再想改就難辦了。
蘇三藍見閨女受教,用食指點了點她的小腦袋:“你呀就是手縫太寬,豬頭肉等做好後家裏留三斤,其中一斤分給你大伯、三叔和舅舅家,剩下兩斤擱家裏慢慢吃,如今大冬天的肉一時半會兒也壞不了,剩下的豬頭肉你全拿回去,對了,你别忘了給肉聯廠的王大爺送幾斤豬頭肉。”
“三斤會不會太少了?”就跟蘇三藍說的一樣,石榴是個手縫大的,她覺得三斤實在是太少了,老石家十幾口人根本吃不上幾口肉就沒了。
“不少了,這年頭能有得吃就不錯了,還能吃上肉,這日子已經是天上的啦。你記住到,到時候不管誰問起來都說咱們家是幫忙做的,至于那三斤肉是手工費。”
“娘,要不多留些吧,我主要是想你多吃些。”
石榴平日裏并不缺肉吃,蘇三藍是真心疼她,她也是真心想要蘇三藍多吃一些肉,好好養養身子。畢竟石爹去的早,家裏家外全靠她一個女人撐着,蘇三藍的身體算不上多好,等到年老以後,身體這毛病那毛病的估計就都出來了。
蘇三藍感動的眼眶都紅了:“娘不缺這口吃的,你留着慢慢吃。熬好的豬皮凍你也捎着,娘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個凍凍了,可惜最近幾年年景不好,娘也沒弄多少。”
這一刻石榴突然覺得自己或許就是原主,不然爲何世界上會有這麽相像的兩個人。石榴感動的抱着蘇三藍的腰肢,有心想要把石爹的消息告訴蘇三藍,可是她又覺得沒有必要,石爹也不希望自己将他事情說出去,夫妻二人如今陰陽兩隔,知道了也不過是徒增煩惱。
“以前家能弄到豬皮還多虧了舅舅,娘這次的豬頭肉多給舅舅一些,正好讓姥姥也多吃些。”
石榴她姥姥在這個年代算是少有的高壽了,據說長壽基因是可以遺傳的,那麽她希望她娘蘇三藍能遺傳到這種基因。
蘇三藍一臉不情願的說道:“給什麽給,你舅舅打小就沒少吃好東西,至于你姥姥,哎,她有點兒好東西都藏着,舍不得吃,這豬頭肉送去也是被你姥給你舅舅和表哥了。石榴,你聽娘的,這豬頭肉咱們誰也不給,就留着你自己吃。”
石榴知道她娘說的是實情,可是也不能因爲這個原因就給一點點豬頭肉啊,更何況她舅舅對他們家還是蠻不錯的,記憶中她的衣服大多都是舅舅從供銷社弄到的瑕疵布,不然她還真穿不上新衣服。
無奈石榴隻能順着她娘的理念勸誡:“娘,咱們得讓姥姥多吃點好的,讓姥姥多活兩年,不然等姥姥沒了,舅舅就跟咱們家不親了,再有好東西指不定就送到舅媽的娘家去了。”
這麽說石榴自然是故意的,據她所知,她娘以及其他兩位姨媽都跟舅媽關系極差,所以她猜測她娘絕對不願意舅媽娘家占便宜。
果然蘇三藍聽到這話被氣壞了:“姓高的就是惡心人,要不是她是我嫂子,老娘早就摁死她了。石榴,我跟你說,别看你舅媽說話溫溫柔柔的,似乎人不錯,其實你舅舅都沒她心眼兒多,剛結婚那會兒還撺掇着你舅舅欺壓我們幾個小姑子。”
“這世上當嫂子的就沒幾個看小姑子順眼的,所以你千萬别對你三個嫂子那麽好,都是白眼兒狼,好東西吃了也是白吃,還不如自己吃的,多少還能長點兒肉。”
石榴頓時傻眼兒了,不是這事兒怎麽又跟她說三個嫂子扯上關系了,不過她總算知道她娘爲何老是覺得嫂子們會欺負她,原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說實話,若是沒有她娘壓着,她三個嫂子說不定還真可能會想騎到她頭上去,可是現在因爲她娘一個個怕她怕的要命,怎麽可能騎到她頭上。
過了一會兒,蘇三藍咬牙切齒的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你姥姥必須好好活着,不然你舅舅以後的好東西都便宜姓高的了。”
聞言石榴心中暗喜,果然舅媽很好用:“娘,表哥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兒,我怎麽聽說似乎不是很健壯?”
“哎!說起這事兒我就覺得你舅媽造孽,當年你舅媽接連生了三個女兒,你姥姥姥爺他們确實心裏頗有怨言,但也沒準對她,她在家裏的待遇依舊比我們三個女兒高多了,結果你舅媽聽了她娘的話,在外面說都是你姥姥的錯,若不是你姥姥沒本事,她也不會接連生女。”
石榴聽到這話頓時懵了:“不是,舅媽會接連生女,不是應該是大舅的原因嘛,這怎麽還攀扯上打姥姥了?”按照遺傳學來說,生男生女确實跟男性的染色體有關,但是沒聽說跟男性的媽有關系的,她姥姥這也太冤了吧。
蘇三藍不屑的撇了撇嘴,解釋道:“你姥姥生下你舅舅後接連生了三個女兒,你大姨也是一連生了三個閨女,還在最後生了個小子,至于你二姨,她比較慘了,一連生了四個閨女,一個兒子都沒生出來。你舅媽被娘家人一忽悠就覺得是姥姥的原因,再加上她肚子裏的是最後一胎了,她也擔心自己生不出兒子被休了,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鍋甩給了你姥姥。”
聽完蘇三藍的解釋,石榴感覺一言難盡,感覺舅媽似乎不太聰明的樣子,正常人都想不出這樣的騷操作吧?也難怪舅媽兒子都老大了,到現在還沒掌控老蘇家的财政大權,就這麽個腦袋還不是被她姥姥耍着玩兒的存在。
然後石榴又聽着蘇三藍繼續訴說舅媽的愚蠢:“你舅媽傳出謠言後又擔心你姥姥收拾她,吓得躲回了娘家。高家人就不是個東西,明知道你舅媽懷孕身體虛弱卻還是指使她幹活兒,結果你舅媽本來就不康健的身體越發的虛弱。最後連累你表哥一出生就身體虛弱,若不是你姥姥這些年精心養着,你表哥早就沒了。”
提起這事兒,蘇三藍就恨得牙癢癢,所以她說什麽也不能讓高家占他們老蘇家的便宜:“因爲這事兒老蘇家跟高家斷了親。你姥姥還是因爲你舅媽的謠言被人用有色眼鏡看着,就連你大姨和二姨家的女孩子一時間都被人奚落,一直到我一口氣生了四個兒子,這種情況才有所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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