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和平坐火車順利過了羅湖口岸，在等待邊防戰士檢查火車時，他去婷美保健廠裏面轉了一圈，發現他們正在新建廠房後，這才滿意離開。
汽車制造廠不給批，這新廠房擴建如果還不批，他就要冒火了！
到了花都後，張和平又順利住進了花都白雲賓館。
沒有在賓館耽誤，張和平出門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直奔廣交會。
“表弟？”正在首都第二制衣廠展位旁邊坐着打瞌睡的大表姐馬麗莉，驚訝站了起來。
“有簽單嗎？”張和平伸手摸了一下展位上的衣服、裙子，大部分都是滌綸的。
馬麗莉有些郁悶道：“第一天簽了3萬鎂元的單子，之後就沒了。”
“給你帶了點國外的時尚雜志，你先看看。等會問問你們領導，能否帶這些雜志回首都。”張和平将背包取下放到展位上，“我去醫藥展廳一下。”
張和平轉了一大圈，發現今年的春季廣交會沒有以前人多，不知道是不是第二次石油危機造成的影響。
張和平來到醫藥展廳後，遠遠看到南臘鎮制藥廠的展位還在，但展位前沒外商。
确切的說，整個醫藥展廳隻有3個港商在溜達。
“什麽情況？”張和平走到南臘鎮制藥廠展位前，看着其他展位，随口問了一聲。
“院長！”一旁的岩鼓激動地喊了一聲。
展位後的賀子江站了起來，“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
張和平拿了一張椅子，坐到了展位後。
岩鼓在旁邊傻笑，賀子江則在打量張和平身上的黑色連帽休閑外套、白體恤、白色膠鞋，以及一塊未知牌子的手表。
張和平自認沒穿西裝過來，就算很低調了，沒想到還是被賀子江發現了異常。
“這邊什麽情況？怎麽沒幾個外商？”張和平又問了一聲，企圖轉移賀子江的注意力。
賀子江無奈坐回位置上，“有幾個外商說，國外油價、原材料價格猛漲，農産品、工業品價格暴跌，大部分都去買原材料了。”
油價暴漲，這是第二次石油危機惹的禍。
其他的，則是世界經濟蕭條的結果。
不過，話說回來，經濟蕭條時，灰色的性産業卻火爆了，婷美貿易最近就接到許多雄起酒的訂單，生産任務都排到後年去了。
張和平拿起展位上的沖劑，随手撕開一袋，放到鼻前聞，“簽了多少訂單？”
“抗瘧特效膠囊隻簽了2000萬鎂元，沖劑沒簽到訂單。”賀子江郁悶說道：“上面雖然規定抗瘧特效膠囊賣1鎂元1顆，但沒有限制買多少送多少；有個東山的制藥廠，居然買1箱送29箱！”
“被我們舉報了！”岩鼓站在一旁，嘿嘿笑道：“他們之後都是買1送9。”
賀子江冷笑道：“他們這麽送，加起來才簽了1500萬鎂元！我們還是買8送2，隻是多送了些沖劑，就有2000萬鎂元，哼……”
張和平對那些制藥廠有些無語，這買1送9的做法，直接爲外商節約了7成資金，這就是一個億！
他估計，那些外商把節省下來的錢，都拿去買雄起酒，支持境外的性産業了。
簡直是……
“想開點！”張和平勸慰道：“咱們能簽下2000萬鎂元訂單，說明客戶是認可咱們南臘鎮制藥廠的，我們的口碑已經打出去了。接下來，就是保質保量的完成生産。”
“對了，黃蒿油搞出來沒有？”
“弄出來了！”賀子江遲疑了一下，“不過，黃蒿油交給景城制藥廠生産了。”
“給就給吧！”張和平無所謂地說道：“現在的問題是，用不了那麽多黃花蒿了，你們打算種其他藥材沒？”
賀子江沉默了，一旁的岩鼓解釋道：“賀廠長決定不了，現在是由縣裏統籌安排種植，他們想讓每個村鎮都種點，讓其他人也能獲益。”
張和平搖頭，笑道：“回去跟南臘鎮的鄉親說一聲，幫我種點紅豆杉，就像黃花蒿一樣，種得越多越好。”
“紅豆杉？”賀子江疑惑看着起身的張和平。
張和平看向岩鼓，左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西南省的東北部、東南部就有紅豆杉，你幫鄉親們搞點紅豆杉的樹苗，還是以扡插和種子兩種方式繁殖。”
“嗯！”岩鼓點頭，“我回去就弄這事。”
“那種樹有什麽用？”賀子江不像岩鼓那樣，對張和平盲從。
“最新的抗癌藥物，記得保密！”張和平離開展位，“沒訂單就收攤，别在這浪費時間。”
語畢，張和平就朝紡織品展廳走去，留下兩個錯愕的家夥。
“岩科長，我沒聽錯吧！他剛才說的是抗癌藥物？”賀子江自從接手制藥廠後，他就從對門的衛生院，借了不少醫書學習，自然知道癌症是何物，隻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還得跟隊，要不你先收攤回去，找一下院長說的那個紅豆杉？”
張和平回到紡織品展廳後，又找上了正在專心看時尚雜志的馬麗莉。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受到啓發？”張和平說着，坐到了大表姐馬麗莉旁邊。
“我……”馬麗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她終于意識到去年秋季廣交會上，爲什麽沒簽單創彙了，怪國外的衣服太好看了！
“你拿一本時尚雜志去找伱們廠領導問一下，這種書如果能帶回首都，我就先走了。”
馬麗莉起身，茫然地看了一下大廳裏的人，“好像沒在！”
“你先看吧，我等會再走。”張和平說着，拿起一本時尚雜志，也在一旁無聊地看了起來。
一直等到下午要關展廳時，一群像是廠領導的中年人，才紮堆回來。
“這位是？”一個中年男人走到展位前，見張和平擡頭，這才訝然道：“張主任？真是張主任！”
首都第二制衣廠的副廠長急忙伸出雙手，握住張和平拿書的右手，急切道：“張主任，你可要幫幫我們！我們來廣交會十多天了，一張訂單都沒簽成。我和你表姐回廠，又要被工人們說無能了！”
張和平略微用力握了一下對方的手，讓這個不知名的廠領導吃痛閉了嘴，這才将左手上的雜志給了對方，“這不是來幫你們了嗎？”
“你看看這些雜志能不能帶回去，讓你們廠裏的技術員學習一下，争取在今年秋季廣交會上簽點訂單。”
二廠的副廠長急忙接過書……美女！嗯！好看！
“這是資本家……”
“咳！”張和平咳嗽一聲，盯着這個滿臉漲紅的廠領導，皺眉道：“你要是不敢帶回去，就算了！”
說着，張和平就動手收走時尚雜志，“款式、用料都比不上國外的，外商怎麽可能買你們的衣服？”
眼見張和平将雜志放進了黑色背包，這個副廠長急忙按住張和平的手，眼珠子轉了轉，說道：
“我們可以把書上的外國字和人頭剪掉，隻留衣服，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