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張和平在門外聽八卦的時候，右門房裏的電話響了。
打電話過來的，居然是深城科學印刷廠的廠長沙緻祥。
“張副廠長，歡迎加入我們，哈哈！”
“我怎麽有一種上當的感覺？”張和平回想最近發生的事情，有些懷疑這次換部門，他被人算計了。
“我是昨晚突然得知部門解散，今早才被口頭告知加入新部門，這會都還有些覺得不真實；有些事電話裏不方便說，等你過來了，我們再詳談。”
“嗯！”
……
中午吃飯時，張和平當着家裏人，跟母親馬秀珍說道：“媽，王主任要退休了，我的工作關系今天調到了南方去，不再擔任街道辦副主任，你安心等今年4月退休。”
這話一出，反應最大的，當屬常勝。
這家夥一臉狐疑的看着張和平，估計在猜測張和平是不是暴雷，被撤職了！
其次是二姐張盼娣，“弟，你是不是高升了？”
“還不清楚！”張和平淡淡地回答道：“做什麽工作還沒定。”
他那個人檔案裏的名字換成了“張平安”，隻是改給一些外人看的；張和平不說，家裏人就很難知道。
畢竟，科學印刷廠的保密性，還是很高的。
隻是這樣一來，張和平爲了保證科學印刷廠持久運營，就得時不時的給他們找些印刷任務。
一旁的馬秀珍有些惆怅，“兒子，你調到南邊工作，小北、小南他們還回來讀書嗎？”
“現在還不确定！”
張和平現在還有些疑惑，楊奶奶都還沒退休，莊大爺也隻是退居二線，王主任比他們年輕十多歲，怎麽會被退休？
他這邊隻是影響不大的工作調動，隔壁周家卻是連家都要散了。
吃飯的時候，還能聽到周家老二媳婦在隔壁哭訴，怪馬麗莉昨天沒借到錢。
馬秀珍還沒從兒子要南下工作的事上抽出心思，又不得不安慰悶悶不樂的大侄女馬麗莉。
“别管她，周老二賭錢是她的問題，她連自家男人都管不住，能怪誰？當初，和平叫他們搬來8号院住，就屬她心眼子多，非要留在95号院。”
“姑婆，二嬸想分我們家的房子。”下月滿13歲的周曉春，一語道破周家老二媳婦哭鬧的最終目的。
“不分房子，她就要離婚！”11歲半的周曉鵬在一旁幫腔道。
“哼！她一個做媳婦的，哪來的臉提分房！”管了多年人事的二姐張盼娣，斷言道：“周家要是傻到真分房，那女人就真敢離婚。”
“過來了！”張和平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沒多久，隔壁的陳立琴，就帶着她大兒子周成文走進了7号院的門洞。
“立琴，事情說完了嗎？”馬秀珍起身出了正房，“我給你們留了飯菜在鍋裏，這就給你們端過去。”
“謝謝，秀珍姐！”陳立琴有些尴尬地說道：“我想找和平說點事。”
“走吧！吃了飯再說！”馬秀珍拉着陳立琴的手臂，回頭看了一眼起身的馬麗莉，便将一臉疲憊、猶豫的陳立琴拉了出去。
兩個老媽子進了廚房後，馬秀珍就把廚房門關上了，把馬麗莉和她的男人留在了外面。
接着，就見馬秀珍從棉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拿着！”
“這是……”陳立琴摸着信封的厚度，心中已然猜到裏面是錢，可她還沒有開口說借。
“800塊！”馬秀珍拉着陳立琴小聲說道：
“和平昨晚跟我說，你若是等到成武回來才分家，他那媳婦可能還會因爲她自己沒有工作留下來。你若是現在就答應分家……”
分出去會怎樣，張和平沒說，馬秀珍想到了好幾種結果，但她此時也學兒子那樣，留了半截讓陳立琴自己想。
“秀珍姐，我等會把欠條給伱補過來。”
“不用！你記個賬就行，免得每次還了錢後，還要重新寫欠條。”
“謝謝……”陳立琴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謝什麽，先把飯菜端過去，吃了再說以後的事。”
……
下午，張和平帶着老婆、孩子們出去逛街時，母親馬秀珍陪着周家老兩口，以及周成文他們，去了一趟派出所，看他們與周成武分家！
待到張和平他們傍晚回來，母親馬秀珍八卦了一下周家分家的經過。
因爲周進義這個當爹的還沒死，隻是口頭上分了400塊錢給周老二，熄了老二媳婦分房子的想法。
最後的決定是，在周成武放出來前，每月從他那400塊分家錢中，拿20塊給他媳婦當生活費，看看能否穩住這個二媳婦。
至于剩下的錢……周老二作爲受騙者，舉報了那些靠賭博騙人的混混，屬于可以寬大處理的範疇，勞改期限還可以商量。
大家都沒提那些個混混放出來後，會不會報複周家。
兩萬多塊錢的賭債，都逼得周老二要妻離子散了，還怕個屁！
周家的事，對于他們家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場大地震。
但對于外人來說，卻隻是胡同巷子裏的八卦，茶餘飯後的談資。
是夜，周家老兩口搬去了95号院前院的東廂房，還是不願放棄那邊的兩間房。
第二天，張和平帶着老婆、孩子出去看了一些破破爛爛的名勝古迹，傍晚回家才從母親馬秀珍口中得知，南鑼鼓巷街道辦主任換人了，王主任今天跟新來的李主任做了工作交接，明天就不來這邊上班了。
張和平沒想到王主任的退休來得這麽快，就像是有人急着攆她走一般。
當晚，張和平去黑市淘了兩幅明代古畫，于次日一早，帶着畫去了一趟王主任家裏。
他本來打算跟王主任确認希望小學的捐建流程後，當天下午回港島，落實那1億鎂元慈善資金的事，但被王主任叫住了，讓他等到大會開完再走。
從王主任家裏出來後，張和平又去隔壁莊家打了個轉，沒有問出王主任提前退休的原因。
時間悄悄溜走，周老二被押去附近水庫勞改3個月。
而那十幾個做賭局騙錢的混混，似乎攤上了大事；最早坦白的小混混，檢舉爲首3人殺過人！
1980年2月23日，周六，晴。
随着持續一周的大會召開，張和平從電視、收音機、報紙等渠道了解大會内容，漸漸意識到王主任想要給他傳遞什麽消息了。
那場在15年前，就漸漸形成的風雲……
在今年，終于煙消雲散了！
最直觀的表現是，3月1号元宵節這天下午，婁曉娥和她的大哥回到首都，又來要房子、分紅來了。
随之而來的，除了一衆外商，還有張和平的老丈人唐明、丈母娘許潔鳳，以及大舅哥唐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