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月25号，星期三。

珠海計算機工業園，電腦組裝廠。

“去年1至8月，我們廠生産和平牌電腦70萬套，總營收21億鎂元。”

“婷美貿易不再續訂電腦後，我們積極開拓新訂單，無懼日島發起的電腦價格戰。”

面對電腦組裝廠負責人報喜不報憂的說辭，視察組的人隻是一言不發的參觀着廠區。

在看過一條條自動化安裝線後，視察組進入了安裝車間。

“請更換工作服，佩戴口罩、帽子、手套！”

視察組剛進車間，就被該車間的組長攔住了。

“各位領導，不好意思！”跟在後面的廠長急忙上前，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工作服，笑呵呵說道：

“安裝車間有操作守則，需要更換工作服，佩戴口罩、帽子、手套才能進入，以确保産品幹淨美觀。”

爲首老者接過衣服後，就微笑着套在了身上，還對其他人說道：“這一路進來，看到的都是自動化安裝機器，工人都沒看到幾個，我還以爲工人都被它們淘汰了！”

“劉廠長，這就是你們的不對了，前面的安裝流程，怎麽能全部用機器代替人工呢？你不知道現在的待業青年很多嗎？”

“領導說的是！”電腦組裝廠的劉廠長急忙點頭，心裏想的卻是，不用機器代替，這良品率能提得上去嗎？

一行人穿戴好工作服、帽子等物件後，深入安裝車間才發現，這裏的工人雖多，卻隻是在打包裝箱，并沒有多大的技術含量，這又讓視察組沉默了。

…

1月26号上午，在深城等了4天的張和平一行，終于等到了深城秘書辦的通知，下午先看和平汽車廠，和平光卡廠、和平精密儀器廠的視察時間待定。

隻是，鑒于視察組昨天在計算機工業園的沉默不語，多方考慮後，最終建議張和平、陳淑婷不參與迎檢，就在婷美保健廠招待所等候視察結果。

“因爲自動化生産線太多，工人太少，就不高興了？”張和平難以理解，他在這邊等了4天4夜，結果告訴他不要去迎檢，這誰受得了！

王素梅略有遺憾地說道：“廠子那邊就讓小沙應付，我陪你待在這，免得你小子的驢脾氣犯了。”

其實，主任王素梅是希望張和平去露臉的，但根據計算機工業園那邊的反饋，視察組過去後隻說了兩句話，似乎對他們很有意見。

爲了預防萬一，王素梅跟上面溝通過後，選擇了保守做法，不讓犟脾氣的張和平去迎檢，避免發生不必要的矛盾。

然而，視察組下午去過和平汽車廠後，沙緻祥就興奮打來電話彙報，說是視察組的領導問了很多問題，比如設備和零件是不是全國産？又比如出口外銷有沒有困難？

末了，沙緻祥表示，視察組的領導興緻很高。

聽到這消息，主任王素梅就郁悶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結果。

張和平也有些無語，開始深思他所在這個秘密部門的領導，是不是屁股有些歪，才會那麽謹慎對待這次迎檢。

張和平在深城又等了兩天，直到視察組離開，徹底沒他什麽事了，他才無奈召集汽車廠、光卡廠、精密儀器廠、保健廠的廠長開會。

“年終獎趕緊發下去，明天開始放春節假，初八上班。”張和平一開口，就把本次會議的重點交待了，沒有半點虛頭巴腦的忽悠。

婷美保健廠廠長衛觀秀，見陳淑婷坐在張和平旁邊不說話，略顯擔憂的問道：“張先生，最近幾個月，我們廠的訂單量大幅減少，請問婷美貿易公司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困難？”

張和平點了點頭，毫不避諱地說道：“歐鎂等國想從我這裏強學計算機技術，我沒答應，他們就限制了我們的産品出口，想逼我用技術換他們的市場。”

“可惡！”和平光卡廠廠長陸吉，氣憤地錘了會議桌一下。

張和平笑道：“你們都是廠裏的一把手，又身處經濟特區，将來把工廠做成上市公司後，也會遇到那些不要臉的外國強盜。”

“所以，你們不妨代入我的位置，想想換成是你們，該怎麽去破局。”

“好了，婷美保健廠的訂單雖然減少了，但工資、福利不會變，隻是獎金少了而已。這期間，如果有不滿的，不想待在工廠的，甚至帶頭鬧事的，請他們另謀高就。”

語畢，張和平掃了四個廠長一眼，想看看他們還有什麽問題。

“和平，汽車生産出來後，出口外銷有沒有問題？”王素梅問了一個關鍵問題，這也是視察組特别關注的事。

“問題不是太大！”張和平皺眉道：“等和平培訓職業學院辦起來後，如果歐鎂等國還不給我打開市場，我會對他們進行技術反制，逐一公開他們所擁有的領先技術，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王素梅略顯擔憂的說道：“你若真這麽幹了，外面怕是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王姨，你都說了那是外面。”張和平笑呵呵地說道：“到時候，我大不了躲回深城，遙控指揮港島的生意。”

“這事從長計議！”主任王素梅想了想，說道：“我回去問問上面的意思，如果能在國内銷售我們的汽車，就不用急着出口。”

“婷美貿易不能賣出去，可以換個車标讓華潤或其他港商賣，辦法總比問題多。”張和平真沒擔心過汽車銷售的事，因爲他準備生産的，除了電動汽車，還有油電混合動力汽車，都是應對當下石油危機的好産品。

聽到張和平這話，王主任和衛廠長都不由看向了陳淑婷。

因爲，在她們的記憶中，婷美貿易的出口表現，可比華潤驚豔多了。

可惜，張和平在講話的時候，陳淑婷就變成了小女人，與以往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判若兩人。

“張先生，我們精密儀器廠都還沒開始生産，更沒有創造任何價值，這年終獎就算了吧！”和平精密儀器廠廠長周曆，有些爲難的看着張和平，因爲對方給他們開的工資本就高，再多要就顯得不地道了。

“周廠長！”張和平朝這個還沒适應高工資的老技術員，笑道：“我對你們四個廠長的要求不高，聽話照着就行。”

“我在金錢上不虧待你們和工人，是希望獲得更高的生産效率。同時，也是爲了防止外人挖我們牆角。”

“聽我的，趕緊把年終獎發下去，然後放假過年，年後再撸起袖子加油幹！”

“周廠長，叫你發你就發，我們汽車廠還不是沒創造價值！”沙緻祥在一旁笑道：“你要是覺得年前工作做得不夠好，年後回來加油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