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膽大包天伸手讨食的毛手在感受到利爪的恐怖後果斷收回,而何雨欣手心的玉米粒也在這時撒了一片。
她保持着這個動作良久,就到修勾都有些疑惑時,何雨欣才動了起來。
她就這樣保持一隻手伸在船外的動作,另一隻手開始往外掏東西。
大瓶裝的礦泉水,未開封的洗手液,毛巾,消毒紙巾……
何雨欣面無表情的開始洗手,那洗手的架勢宛如這隻手不能要了一般。
修勾不明所以,但它總覺得,何雨欣那面無表情的神情好似有點崩,有種莫名的癫感。
搖搖頭,把腦子裏不合時宜的想法趕出去,随後它三步化作兩步再次入海,不過這次它帶上來了一隻活物,正是剛才抓何雨欣手的那隻小人魚。
小人魚沒掙紮,甚至在修勾拖拽時還自動用了些力氣方便修勾拖拽。
它被拖拽到了正在瘋狂洗手的何雨欣面前,何雨欣看見了,不過并沒有理會。
小人魚特别光棍,被拖拽上來了也沒掙紮,甚至嘴裏還嚼着新鮮的玉米粒,眼中沒有任何類似于害怕或者是想要活下去的情緒。
可能,當它們變成這幅鬼樣子後,它們也已經厭棄了活着。
何雨欣足足洗了五分鍾的手,純淨水都用光了十多瓶,手都洗紅了,她才像是發洩似的用空瓶子狠狠地砸了湊過來的修勾的腦袋!
嘭的好大一聲,修勾都被打蒙了,睜着狗狗眼小心翼翼的看着何雨欣,不明白她到底在發什麽脾氣。
何雨欣氣抖冷,鋒銳的目光掃向那條躺在海帶上一動不動,毛毛都有些曬幹了的小人魚,空塑料瓶狠狠地砸向了它。
小人魚原本都做好等死的準備了,不想卻被空塑料瓶砸在了身上。
疼倒是不疼,就是吓了一跳,身體下意識的彈跳了一下,尾巴甩起又落下,晶瑩的水珠在半空中劃出晶瑩的弧度。
不幸中的萬幸是,那些水珠數量不多,并沒有砸到何雨欣的身上,但她看到這一幕後還是拿出了一瓶空氣清新劑,像是不要錢似的狂噴。
宛如空氣裏也混進了什麽髒東西。
修勾往邊上站了站,覺得現在的何雨欣好像有點不正常。
它斜眼看了眼抱着空塑料瓶同樣有些懵的小人魚,它最終隻以爲是小人魚長得有點醜,被何雨欣嫌棄了。
這麽一想,修勾又抖了抖自己身上的毛毛。
因爲有了足夠财氣的滋養,它身上的毛毛又柔軟又光滑,這麽一抖,毛毛劃出了類似綢緞般的質感。
修勾正覺得自己是好看的,自己很有優勢的時候,嘭的一聲,是何雨欣拿着鋼筋砸在船邊的聲音。
聲音特别大,足以展現何雨欣的憤怒和抓狂。
這會兒的何雨欣表現的像是有狂躁症似的,鋼筋一下下的砸在船邊上,硬生生把好好的木船邊邊砸出了好多下凹的痕迹!
最後她發瘋了足足半個小時,她才堪堪止住了不受控的情緒和自己。
她已經很久沒這樣瘋過了,自從她把她那個爸親手送進監獄,她就再也沒受到過類似這次的刺激。
她喘着粗氣咬着牙,發瘋的時候也未吭一聲。
她能放縱自己宣洩,卻不能放縱自己像是小時候那樣大喊大叫。
那樣會顯得她像是小時候一樣無能!
重新坐下,看着那坑坑窪窪的邊邊,何雨欣緩了良久才開口。
“還想吃玉米嗎?”
這是在和小人魚說話了。
隻是小人魚和她語言不通,它抱着空水瓶躺在那裏仰着頭,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底看不出什麽情緒。
而何雨欣盯着那小人魚的眼睛看了良久後忽然用鋼筋指着修勾。
“它的眼睛是怎麽回事?!”
修勾被指的下意識往後仰了仰,眨巴了一下狗狗眼,這才明白何雨欣在說什麽。
它之前拖上來的小人魚是沒有眼睛的,但這隻活着的,在何雨欣眼中是有眼睛的。
它眼中的世界和何雨欣眼中的不一樣,就連這條人魚,也都是不同的。
在修勾眼中,這是一條無磷,皮膚潰爛,血管外凸,盲目,癞頭,身體會滲出絲絲縷縷黑色物質的人魚。
它的身上披着一種細海草皮,空洞的眼眶裏塞了兩顆魚卵,那便是何雨欣眼中的毛毛以及眼睛。
人魚是一種很好看的物種,它們同樣天生愛美。
這些人魚畸變後成了怪物模樣,它們堅強的活了下來,卻也同樣無法忍受自己恐怖的外表。
因此它們共同編織了一個幻覺。
雖然現在的它們在别人眼中依舊長得很奇怪,但确實比它們畸變後的樣子好多了。
但,這不能成爲讓金大腿誤會它的理由!
因此修勾特别狗腿的跑到小人魚面前,擡起爪子,用爪子尖勾出了小人魚的眼睛。
小人魚動都沒動任由它施爲,就算‘眼睛’被他摳了出來,它也沒半點反應。
确實不需要有什麽反應,因爲人魚早就失去了它的眼睛,它看不見,塞在眼眶裏的卵也無法和它感官共享。
何雨欣眼看着人魚的一隻眼睛消失,再次變成了她之前看到的屍體模樣。
而修勾爪子上勾着的那東西也成了一枚她熟悉的卵。
修勾不覺得有什麽,甚至還把那枚卵塞進了嘴裏,吃的特别香。
但何雨欣卻有了個不正确的認知。
所以那一串串的東西并不是卵,而是小人魚的眼睛?(大誤)
好在這件事情對何雨欣來說并不是事,那東西到底是什麽都不妨礙她做買賣。
她剛才用鋼筋指着修勾,也不過是情緒還沒完全平穩的宣洩。
深吸一口滿是青檸檬香氣的空氣,何雨欣這才再次開口。
“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修勾去摳第二個魚卵的動作頓了頓,聽見何雨欣這話後,他摳的動作變成了拍,把仰着臉任由它施爲的小人魚的臉打到了一邊,讓它‘正視’何雨欣。
隻是對上小人魚的獨眼,何雨欣再次捏緊了手上的鋼筋。
小人魚還有些懵,‘盯’着何雨欣‘看’了一會兒後給她龇了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