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爲何丢失了百萬訂單
按照曹曉宇發的醫院地址，金媛媛快速找到了朱紅英的病房。不過，此時她去檢查身體的各項指标，隻有小舅舅在病房裏吃着蘋果。
“你媽媽去做身體檢查了，沒事的。”小舅舅朱紅武今年五十六歲，沒有中年發福。
“她爲什麽暈倒？”金媛媛最關心這個。
“還不是氣得呗。”小舅舅提起這個事情也一肚子火，“你大姨來了，聽她說。”
“我的媛媛呀！”大姨把金媛媛摟了一個結結實實，“是不是曹曉宇那孩子告訴你的？哎，其實也沒什麽大事情。你三姨陪着去做檢查，挺好的。”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金媛媛最喜歡的是大姨，她利落爽快，有什麽說什麽。
“你知道隔壁街那個金吉雅吧？就是你那個學姐，你記得不？”
“嗯，曹曉宇和我說過，她家也開了個織襪廠。”
“對，就是她。”大姨巴拉巴拉地說了起來。
有個方姓客人在淘寶上看到了金丫丫的襪子質量好又便宜，詢問了後台客服，直接來了金丫丫織襪廠看看情況。因爲量大，自然是要砍砍價格。大姨也按照常規的操作方式，和對方根據具體的要求來計算價格。這個客人說是第一次來金家村，想在附近也轉轉。當時，曹曉宇還熱情地介紹了一下周邊情況，并且提出可以陪着一起轉轉。
不過，這個方姓客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生，曹曉宇這種離異單身的男子陪着也不方便，大姨和三姨也不願意陪客戶，就讓她自己随便轉去了。
可在轉的時候，她遇到了金吉雅的老公。
“你也知道的，金吉雅那個老公，就是個贅婿，小老公嘛。”說起這一段的時候，大姨更加生氣，“叫什麽來着？對，小胡，胡立秋，簡直就是男版狐狸精！他看到這個方小姐在附近問路，就故意過去搭茬，然後陪着去買東西，還開車送她去了靈隐寺燒香……那你說說，這必然是聊到了買貨的事情，這個狐狸精就把方小姐帶到了金吉雅織襪廠裏轉了一圈，然後價格就比我們低一萬元，人家就成交了。”
“不就是十幾萬麽？沒事的，還會有的。”金媛媛幹巴巴地安慰着。
“那可不成，你要知道這兩年大經濟環境不好，訂單少了許多。再有，現在同行越來越多了，門檻也變低了，隻要有織襪機就能夠做，對咱們都是威脅。我那天還看到有人在用3D機做襪子，那效果真的很好呢。”
正說着，大姨夫已經推門走了進來，一身運動服，擦着額頭上的汗，笑容滿滿，“喲，媛媛吓着了吧？沒事的，我們都在呢。”
大姨夫是金媛媛的體育老師秦光漢，當年陪着金媛媛去看父母鬧離婚的時候，竟然和大姨朱紅娟看對了眼，兩人都是離異無孩，竟然就這樣在一起結婚了。
好多時候，金媛媛都想不明白，這兩個人怎麽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就相互喜歡上了。都說是人生如戲，但戲都不敢這麽寫，他們兩就這樣了。
又等了一小會兒，三姨朱紅芳推着朱紅英回來了。
“哎，媛媛呀，我沒事。”朱紅英看到自家女兒來了，眼睛一亮，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起來了。“你大姨三姨她們非要我進來住幾天。真的沒事，媽媽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曆過，這不算什麽。”
“哦。那我給你倒杯水。”金媛媛想着自己還是應該做些什麽的。
“行。”朱紅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穩了穩神，對自己的姐妹說道：“大姐，三妹，你們也忙乎半天了，先去吃些東西吧。一會兒自助餐就沒有了。醫生說我先暫時别吃飯，血脂有點高，我就和媛媛說說話，你們趕緊去吧。”
終于房間裏隻剩下她們母女兩個了，朱紅英拉着金媛媛的手，歎了口氣才說道：“剛才她們大緻和你說了前因後果吧？”
“嗯。”見到母親這副模樣，金媛媛心裏一動，立刻坐直了身子。
“這訂單不是十幾萬，是幾百萬。”
“什麽？”這可不是小數目，金媛媛很是吃驚。
“這位方小姐不過是個采購，她背後是一個大的零售體，第一單幾十萬，但後面還會陸續有訂單，規模應該是不小的。所以，咱們丢失的可不是幾十萬啊。”
“怎麽會這樣？”金媛媛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得不說，我年紀大了，做事的方式方法都跟不上這個時代。那個方小姐來的時候，我也以爲是個普通客人，沒有特别在意。但人家胡立秋立刻加了微信，問長問短，還讓金吉雅陪着一起吃飯，穿漢服拍照……都是小姑娘嘛，自然是能夠說到一起去的，誰願意和我這個老太太說話呢。你這不都是不願意搭理我，離職了，都不告訴我麽？”
“啊？您怎麽知道的？”金媛媛本來還是聽着緣由，卻忽然聽到了說自己的這句，最好應道：“離職而已，不是什麽大事情。”
“真的麽？凡是過往，皆爲序章。慶幸相遇，山海别過。”朱紅英一字不差地念出了金媛媛朋友圈發的内容，“媛媛，和媽媽說實話，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
“那，就是被公司開了，經濟環境不好，我就算是從美國入職的，也還是要走。沒事啦，賠償了八個月薪水，挺大一筆錢呢。”
朱紅英又嚴肅起來，拉住了她的手，“今時不比往日，生意的确不好做。你被開掉的理由，我也理解。咱們家目前也有這樣的問題，這一次百萬訂單丢掉了，我才着急的。”
“那怎麽辦？跟我爸要點錢去？”
金媛媛頭一個想法竟然是這個，朱紅英都是愣了一下，敲了她的腦袋。“你想什麽呢？這是我的生意，辦不下去了，是我自己想辦法，和他沒有半點關系。隻有關于你的事情，才應該和他要錢，把他的棺材本都要給我掏幹淨才可以。”
情緒上來了，朱紅英倒是更精神了。
金媛媛咧咧嘴，“我現在掙錢也挺多的……”
“那可不一樣，這是你爸，你跟他要錢，天經地義。可是不能讓他給那對母女兩。對了，那女的是不是退休了？那閨女呢？是不是也出國留學去了？”
“聽說是母女兩都去了美國，那閨女是公費出國留學，她媽媽陪讀去了。”這個消息，還是那日在奢牌香水的活動現場修複半壁亭壁畫的時候，她父親金元寶的同事閑聊的時候被她聽到了。
“哼，隻要不用你爸的錢就成。”朱紅英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水，“不對，你怎麽知道的？你什麽時候和你爸聯系的？”
“哎，媽呀，咱們一件事一件事慢慢說成不成，我現在真的是要被你吓死了。”看到朱紅英的氣色都好了過來，金媛媛松了口氣，“先不說我的事情，爲什麽大姨他們不知道是百萬訂單的事情？”
“哎，你大姨大姨夫結婚二十周年，兩人一年前就嚷嚷着要去休長假，環球旅行。你想想，這兩人也都六十多了，再不出去玩，就走不動了。我能告訴他們這個事情，讓他們有心理負擔麽？“你三姨這邊也有個問題，她婆婆病了，身邊要有個人伺候。你三姨現在是兩邊跑，她比我小兩歲，身體也不成……你小舅舅這幾天其實特别忙，接了一個大旅遊團的事情……”
“這……”金媛媛煩躁起來。
“其實，丢單不可怕，可怕的是我發現我的确老了，很多想法跟不上時代了。但是，我現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或許，也是該有人接班的時候了。”
“這個事情，慢慢來吧。”金媛媛第一次看到母親的眼中有了遲疑和疲倦。
曹曉宇晚上才過來，說是因爲有一批貨要出，他去跟着打包了，所以才來晚了。
“我當時就想着那個方小姐一個小姑娘，我陪着也不是那回事，誰知道那個狐狸精竟然就這麽湊了過去，我是真的看到他還給小姑娘買衣服呢，金吉雅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曹曉宇很是不爽。
“算了，這種事情咱們又做不出來。”朱紅英拍了拍曹曉宇的手背，“你瞧瞧，這手都破了，先去抹點藥吧。”
“哎，小事，沒關系。”曹曉宇收回了自己手，“紅英阿姨，您還是先休息吧，有事情咱們明天再說。反正媛媛也不上班了，讓她多陪陪您。”
“哎……這話說的怎麽這麽别扭呢？”金媛媛怒目相對。
“哎，我錯了我錯了，是媛媛好不容休了個長假嘛，對吧。”曹曉宇那個笑容從來沒有變過。
“你呀，就老是跟媛媛鬧，和你那個飛燕的時候總是一臉的正經。”朱紅英看着曹曉宇，眼神更加柔和起來，“先回家吧，剛才你媽媽打電話說她今晚在廠子裏盯着呢，沒事的。”
“行。”提到金飛燕的時候，曹曉宇的眼神有些黯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