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顯操作遊刃有餘,鑽心剜骨的魔法在他的手中,就像是跳躍的精靈。
受術者随着痛楚反應出現的弱點信息,關聯記憶,在第一時間就被從無數紛亂的信息中分辨出來,魔法轉折都非常精妙,正好卡在毫厘之間的變化,切入其中,洞悉,掌握,利用。
這些都讓費爾南多對這個魔法有了更多的認知——這一部分,就是這個魔法最核心的部分。
和眼前的場景一比,辛克雷說自己的魔法有些“僵硬”的這個評價,實在是太過保守了,自己釋放的鑽心剜骨,動作遲緩地像是腐朽兩百年的老僵屍一般。
有了新想法的費爾南多從口袋中又拿出來了一個活物收納盒,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新的想法。
身爲一個專業的符文師,随身攜帶吸能怪是費爾南多的習慣,身上儲備的吸能怪多一點很正常。
如果靈感出現,吸能怪是最全面也最方便的測試目标。
李道顯看到了費爾南多的動作,也停下了自己手中的魔法,放過了已經奄奄一息的吸能怪。
吸能怪在地上攤開,如同一坨史萊姆一樣,在稍微能動了之後,就乖巧的蠕動到李道顯的邊上,有些恐懼的縮成一團,順從又恐懼。
李道顯随手給吸能怪釋放了一個安撫魔法,就又将目光看向了費爾南多。
費爾南多閉上眼睛,冥想過程中,身上的符文閃爍飄飛而出。
“思維加速”“智慧增幅”“邏輯強化”數個魔法維系在他的身上。
費爾南多的狀态調整到最好,才緩緩睜開眼睛,右手劃過劃過一個玄奧的軌迹:“鑽心剜骨。”
幽暗的光芒閃爍飛出,落在了剛出來懵懵懂懂的吸能怪的身上。
在魔法接觸生效的一瞬間,費爾南多就開始計算魔法的入侵方向。
他看過了李道顯的演示,再加上他總結出來的要點,有意識地控制着魔法,讓魔法效果向着吸能怪薄弱的防禦方向轉移。
鑽心剜骨的效果比上一次使用出來的好很多。
吸能怪的反饋中,可以明顯的察覺到,在極短時間内,吸能怪的痛苦就已經達到了上一次費爾南多認爲的極限,而這時候,魔法的效果才剛剛開始。
隻是,費爾南多很快又遇到了新的問題。
生命在面對這種威脅的時候,反撲速度之快,幅度之大,都遠遠超過費爾南多的預計。
尤其是魔法滲透的越發深入,遇到的抵抗就越強,而且需要計算的因素也就越多,在肉體層面時,計算程度,和介入到了意志之後,計算量級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他的滲透進度陡然慢了下來,并且魔法的針對性攻擊,也因爲計算結果速度不夠快,與實際情況産生了誤差,本來應該準确切入的記憶破綻,因爲慢了一拍被又一次掩藏起來,混雜在了無數紛亂的記憶中。
在又嘗試了幾次之後,費爾南多不得不承認,能夠成功捕捉到對方的疼痛反射的幾率太低了。
要在極短的時間内,從龐大的幹擾因素中捕捉到對方因爲疼痛而升起的本能記憶,洞悉對方的弱點,這才是這個魔法最巧妙也最困難的地方。
如果做不到,就會像費爾南多現在這樣,進展緩慢,效果也不如預期。
和辛克雷展示的魔法效果相比,幾乎可以說是天差地别。
費爾南多指尖的魔法光芒漸漸熄滅。
在親身經曆過之後,他發現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強化到了極限,施法的滲透速度仍舊不如人意,捕獲反射的準确率也非常低。而且受術者還是一隻吸能怪,如果是巫師,那麽滲透的難度更大。
這也就注定,在現階段,費爾南多幾乎不可能像辛克雷那樣用于實戰中。
更可能的應用場景,應該是在瓦解了敵人的抵抗能力之後,用于刑訊拷問,或者……單純的折磨。
費爾南多看向了在一旁的巫師。
想要如同辛克雷這般,将魔法使用到信手拈來的程度,這需要極高的天賦。極快的反應,對魔法的親和,強大的感知,還要對靈魂的熟悉……
鑽心剜骨,就是辛克雷自己創造的魔法,并且完美的利用了自身天賦和優勢。
費爾南多将兩隻吸能怪收起來,輕聲說道:
“非常不錯的魔法。”
“上限很高,下限不低,我看到過它你的手裏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力量,這是屬于你的魔法。”
李道顯笑着說道:“或許是你使用次數比較少,等熟練了應該會好很多。”
費爾南多直接搖頭:“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範圍,在我的計算能力和魔法認知沒有更上一層台階之前,這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這并不是适合我的魔法,或者說,大部分人都應該很難發掘出這個魔法真正的力量。”
費爾南多說的很坦然。
他掌握的魔法非常多,其中有很多适合他的魔法,但是也有很多不适合他的魔法,這是根據個人的風格決定的。
要求精準,邏輯更鮮明的魔法,更适合費爾南多,像鑽心剜骨這樣非常考驗反應,并且需要特殊感知天賦的魔法,就不那麽契合他。
費爾南多将卷軸小心的收入了自己的口袋中,臉上的表情很是愉快。
就算魔法不适合也沒關系,又并非不能使用,到那時在特殊場合仍舊能夠發揮出奇效,而且也可以提供思路,對他後續的魔法研究也有好處。
顯然,收獲這樣一個魔法,讓他的收集癖得到了滿足。
在經過了驗貨過程之後,費爾南多和辛克雷兩個人又坐回到了椅子上。
費爾南多看向李道顯的目光中有着一些贊賞,在沉默了片刻之後,他說道:“三天。”
李道顯擡起頭,同樣看向費爾南多。
費爾南多繼續說道:“在三天之内,我的精力會放在伱這件事情上,直至完成。明天我就會完成初稿。”
不等李道顯回應,費爾南多就接着說道:“不需要你額外做什麽,我們是朋友,這是朋友應該做的。”
雖然辛克雷此前默默無聞,但是費爾南多知道,對方隻是沒有很好的發揮自己的天賦,這和環境有關,也和選擇有關,如同被埋在土裏的黃金。
而現在,黃金已經開始綻放出些許光彩了。
李道顯聽明白了費爾南多的意思,笑眯眯地回應:“那就再好不過了。”
達成了交易,兩個人的關系又更親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