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意外
他向前微微擡手,兔八哥捧着的那個金屬圓環直接就被一隻無形之手托舉起來,漂浮到了他面前。
看着變得平整光滑了不少的金屬圓環,雷克頓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确實是清理幹淨了,都給磨平了一層,這就是大力出奇迹嗎。
在心裏感歎了一句,他将金屬圓環湊至眼前,仔細分辨起上面已經模糊的紋路。
這些花紋所描繪的是一隻在天空展翅翺翔的巨鳥,巨鳥的體表覆蓋着火焰和花紋織成的羽毛,在它身下匍匐着一條蜿蜒的長河,身後還有層層疊疊的虛幻之門跟随。
在金屬圓環的上下兩側,各自繪刻着一圈象征死靈與亡魂的神秘符号,密密麻麻,如同正在朝拜這隻巨鳥的亡魂。
不死鳥,這上面繪制的這隻不死鳥應該是“不死鳥始祖”格雷嘉莉.這個圓環是屬于不死鳥的物品?還是當時崇拜不死鳥的那些生物所打造的物品?
思索間,他眼眸霍然幽深,形似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雙眼失去焦距,顯得白茫茫一片。
他通過預言的能力對這個圓環做出了一定的占蔔,很快,他的腦海裏就有模糊的畫面浮出。
那是一片昏暗陰沉的天空,有一隻體型誇張的巨鳥在天空盤旋,卷起一陣陣嗚咽的狂風,風中還夾雜着怨靈幽影的嘶吼聲,哭嚎聲
在它的右腿的腳踝位置,帶着一個繪刻有繁複花紋的,灰藍和暗金交織的金屬圓環,它不斷地揮動翅膀,似乎正在焦急的往某個地方趕去。
畫面很快變幻,周圍出現了很多不死鳥,它們身上的蒼白火焰幾乎連成一片,穿透了現實,湧入虛幻扭曲的靈界,形成了一片誇張的,滿是哀嚎與嘶吼的恐怖火海。
一道恐怖到極點,誇張到極點的身影從靈界深處那層層疊疊的虛幻之門中飛出,祂體表覆蓋着蒼白火鴉和神秘花紋交織的羽毛,眼睛仿佛青銅鑄就,裏面藏着層層疊疊的虛幻之門。
随着祂一起出現的還有一條難以描述的漆黑的虛幻的長河,它仿佛從一片難以描述無法看透的迷霧中竄出,奔湧着流向一切事物的終點,萬物的終結,那是超越了死亡的死亡,難以描述,難以形容。
在這隻恐怖的不死鳥攜帶着漆黑虛幻的長河出現的一瞬間,雷克頓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他身上的血肉迅速皲裂,變得斑駁。
血肉的縫隙之間則長出了一根根細小的淡白的絨毛,這些絨毛隻是眨眼的工夫,就變大成了白色的羽毛。
他的氣息迅速衰弱,仿佛在死亡的道路上狂奔,隻是片刻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他的血肉乃至身上的衣物都在塊塊掉落,化作斑駁的碎屑和揚起的粉塵。
“死亡!老大在迅速死去!”
站在衣帽架上的烏鴉阿努最先回過神來,它撲騰着翅膀,有些手足無措的在房間裏盤旋。
兔八哥呆愣了一下,随即就在烏鴉阿努的聲音中回過神來,它幾乎沒有思考的撲到了雷克頓的身上,竄進被賢者長袍籠罩的衣服裏面,摸索出裝有概率之骰的小鐵盒。
還沒等它從雷克頓身上離開,突然腳下一空,直接摔在了地上。
兔八哥愣愣的擡頭看向雷克頓,原本靠坐在椅子上的人影已經消散,化作點點湧動的星光在房間内彌漫。
原本璀璨的星光此刻變得黯淡起來,還不時的有點點蒼白從中竄出,一根根細小的淡白絨毛不斷消融又不斷浮現。
死亡,衰敗,腐朽的氣息在這些星光上彌漫,似乎怎麽都無法擺脫。
兔八哥隻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它有些慌忙的将概率之骰取了出來,聲音滿是焦急的說道:
“六點,六點,快給一個六點!”
說完,它就直接甩出了手中的概率之骰,乳白色的骰子在地闆上翻滾兩秒後就停了下來,六點朝上!
看見概率之骰給出的六點,兔八哥松了口氣,它有些焦急的扭頭看向周圍,發現那些浮動的星光依舊黯淡。
“肯定是一個六點不夠!”它像是在給自己打氣般的自語了一句,快速撿起地闆上的概率之骰,重新扔了出去。
叮叮~
乳白色的骰子在地闆上晃動了幾下後再次停下,依舊是六點朝上!
“我來!我來!”
烏鴉阿努嘟囔着從空中落下,它伸出一隻爪子抓住概率之骰,然後又撲騰着翅膀飛到半空将其甩下。
概率之骰在地闆上滾動了兩三秒後再次停下,兩點朝上!
“你這隻笨鳥!”
兔八哥看見概率之骰上的兩點不滿的大聲嘟哝着,它還沒有看到過六點以外的點數。
它不滿的跑去準備撿起概率之骰重新投擲,卻在即将碰到概率之骰的時候腳底打滑撲倒在了一邊。
“你這隻沒用的臭鳥,笨鳥!”
兔八哥大聲的抱怨着,它覺得如果不是倒黴的烏鴉投出一個兩點,自己就不會跟着倒黴了。
哐當!
準備從空中落下去撿概率之骰的烏鴉阿努突然翅膀抽筋了一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方向和速度,徑直地撞到了前面的凸肚窗上。
它暈暈乎乎的摔在地上,一時間怎麽也站不起來。
兔八哥剛從地上翻身站起,就看見掉到牆角的烏鴉阿努,歎息着搖了搖頭,一副頗爲無語的模樣道:
“笨鳥!”
它深吸了口氣,準備再去撿概率之骰,卻突然發現周圍原本黯淡的星光突然明亮了起來,那死亡,衰敗,腐朽的氣息也突兀的消失了。
兔八哥眼前一亮,剛張嘴想要說話,就看見周圍湧動的星光又迅速變得黯淡。
受到永暗之河影響,意識陷入沉眠的雷克頓突然清醒了過來,還不等他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困倦的感覺再次襲來。
意識變得模糊,他隻能大緻感覺到自己正在加速走向生命的終點,步入真正的死亡。
強烈的危險直覺讓他的意識勉強維持住了清醒,沒有像之前一樣直接陷入沉眠。
“我被污染了窺視到永暗之河帶來的污染”
“這不是我自己能解決的問題,必須向知識荒野求助。”
“知識的本質,奧秘的根源,文明的光輝,真理的持守”
念頭有些艱難的在腦海中浮動,他使用古赫密斯語在心中默念起來了指向知識荒野的尊名,一遍又一遍.
在默念到第三遍的時候,他終于感覺到了變化。
他的意識看見了一片浩瀚無垠的,由無數像素般的微粒堆疊而成的光之海洋,籠罩一切,覆蓋一切.每一粒微小的像素都是一份知識,它們閃爍着,晃動着,在極有規律的運轉。
這是知識的具現化,是一切知識的集合,是知識荒野!
一種明悟随之出現在雷克頓心頭,不斷席卷着他意識的困倦感不知何時消失了,那種生命走向終點的趨勢也停了下來,仿佛被定格在這一刻了一般。
旅館的房間中,四散彌漫的黯淡星光中飄落一根根潔白的羽毛,還有許多細小的容貌,在飄落的過程中,它們迅速變得淡薄枯黃,逐漸透明起來,還未等它們落至地面,就已經完全崩解消散了。
黯淡的星光開始灑落出一道又一道輝芒,照亮整個房間,将覆蓋在點點星光上的那層靜谧夜幕驅散,淨化掉了衰敗,死亡和凋零的氣息。
随着狀态的恢複,這些星光越發的璀璨起來,刺目得讓兔八哥和烏鴉阿努同時閉上了眼睛。
片片星芒開始在彙聚,凝聚成了一道熾白與淡藍交織的人形,卻始終沒有轉換成血肉之軀。
意識之中,雷克頓凝望着那逐漸離自己遠去的光之海洋,心裏不可遏制的産生了一種想要沖過去,想要與它融爲一體的沖動。
這種念頭不斷變得強烈,很快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朝着那遠去的光之海洋飛奔而去。
在他即将接觸到那片光之海洋的時候,一層陰影鑄就的帷幕悄然浮現,切斷了他和那片光之海洋間的聯系。
心中無法遏制的強烈念頭這才逐漸消弭,雷克頓迅速控制着璀璨刺目的星光凝聚出自己的身軀。
呼~長舒了口氣,他握了握拳頭,感受着身體那血肉的觸感,在心裏感歎道:
“差點就給自己的生命劃上了句号.”
“安逸的生活會讓人變得莽撞,明知道那圓環的曆史很久遠,還涉及到不死鳥,我竟然沒有做任何占蔔和準備就直接進行了預言。”
感歎之後他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賢者長袍,上面的繪制的魔法标識和象征符号變得黯淡了不少,顯然之前重置自己的狀态時它也受到了來自永暗之河和不死鳥始祖格雷嘉莉的影響,在報廢的道路上狂奔了很遠。
沉下思緒,雷克頓側頭看向在一旁緊張盯着自己,話都不敢說的兔八哥和烏鴉阿努,輕笑着點了點頭道:
“我已經沒事了。”
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兔八哥手上捧着的概率之骰,還有烏鴉阿努身後出現細密裂紋的凸肚窗。
眸光閃動間,他已經讓剛才房間裏發生的事情重新浮現在了自己腦海裏。
片刻之後,他看向兔八哥手裏捧着的概率之骰的眼神沉了沉.這枚概率之骰出現了一些變化,它帶來的厄運和幸運不再是作用在投擲的人身上,而是直接作用在一定範圍内。
這個來自不死鳥的金屬環,還有我之前的魯莽行動是偶然,還是都在它的影響下?
雷克頓很快收斂了思緒,他看了眼兔八哥手上的概率之骰說道:
“先把這枚骰子收起來吧,以後不要再随便使用它了。”
“好的,老大。”兔八哥鄭重的點了點頭。
它感覺這枚骰子一點用都沒有,扔出六點沒有得到幸運,但烏鴉阿努扔出的兩點卻能牽連到它。
收拾了一下因爲剛才的變故而變得有些混亂的房間,雷克頓靠坐在窗戶邊的木椅上,看着放在小圓桌上的那個灰藍與暗金交織的圓環,原本被兔八哥清理幹淨的圓環又再次染上了斑斑鏽迹,像是被長久歲月的洗禮了一遍。
看上去就是一件普通的,擁有漫長曆史的物品它所蘊含的靈性早已在漫長的時間裏流逝殆盡,也正是因爲這樣才影響了我的判斷,認爲窺視它的過去不會帶來什麽危險。
我之前看見的畫面明顯不完整,隻不過我承受不住格雷嘉莉和永暗之河的污染,被強行中斷了。
念頭浮動間,雷克頓從房間裏翻找出儀式材料,他準備将這個金屬環獻祭到灰霧之上,讓克萊恩幫自己占蔔.反正在那裏他不會真死,頂多炸一兩次,很快就能複原。
克萊恩回應儀式的動作很快,他今天似乎也淩晨了還沒有睡覺。
雷克頓靠坐在木椅上,房間裏的窗簾被他拉上,煤氣壁燈也被熄滅,隻剩下一截拇指長短的蠟燭在細小圓桌上搖曳着昏黃的火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