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林地遊俠
約翰和卡爾在到達下一個城鎮就将馬車換成了兩匹快馬，帶着一些必需品物資，朝着東方繼續前進。他們向東奔行了兩個星期，走到人迹罕至的荒野，這裏隻有蔥郁的群山，能指引方向的格納達爾河在這片窪地分成了無數溪流。
兩人對照地圖移動，在夜晚約翰能觀察星星的方位辨别方向，這項技藝來源于暗精靈弗朗西斯，似乎每一位背棄羅絲女神的暗精靈都會對星星産生一定程度的癡迷。
伊芙琳支援的地圖起了很大的作用，這份詳實的地圖準确地勾勒出了城市聯邦版圖外的地形，讓卡爾兩人不至于迷失在政治地界之間的狹縫裏。
等到第十五日的中午，卡爾眼前的地形豁然開朗，地勢下沉，鄰近的水流變得湍急急促，奔行間帶着磅礴之勢，他們勒住缰繩，看到了一條奔流直下的瀑布，還有遠處在犬牙交錯的山脊之下，一片被正午太陽照耀下煥發彩虹色彩的森林。
他們猜自己到了，格林納達峽灣，珍珠聖所。
“快看，那裏有炊煙！”卡爾指着一處袅袅升起的黑煙，年輕的聖騎士已經受過了野外求生，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别隻有兩個人的世界，腰腹用力一夾，身下快馬化作一道幻影沖了出去。
約翰稍作遲疑，跟着卡爾前進。
“當心，卡爾，那不是炊煙，炊煙可沒這麽大！”
約翰說的是對的。
沾着灰燼的混亂腳印到處都是，堆起的火刑架上燃燒着焦糊的殘軀，房屋燒成黑炭，被火焰吞噬後轟然倒下。重重火光照亮流血的屍骨，一兩個灰頭土臉的村民已經哭啞了嗓子，嗚咽着從塵灰堆中扒拉着親人的屍體。
卡爾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看着沖天的火光，燃燒的村莊成爲聖騎士心中可怕的夢魇，他輕聲低語着太陽的禱言，借助這種方式來維持心智。丢下武器，沖進火場去尋找可能的生還者，幫助搬運屍體，對生命衰弱的幸存者使用聖療術。卡爾的臉被熏得漆黑，不知何時眼淚就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
聖騎士注意到了一個十來歲的少女，她跪坐在一間燒成廢墟的房門外，無聲地看着剩下的灰燼，對周圍其他不管不顧。
卡爾朝她伸出了手，“這裏很危險，我帶你離開。”
少女望向聖騎士，她原本麻木的神色驟然驚恐，尖叫着倒退，雙腿朝着卡爾的方向踢蹬着。她恐懼的神态、張皇失措的動作就像一把利劍刺痛了卡爾的心，聖騎士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傷害了她，僵硬在原地。
“退下，外來者！”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卡爾看見一個身着墨綠色皮甲，手執弓箭的遊俠闖進了兩人中間，年輕人類的雙眼充滿戒備，移動身形将女孩護在身後。
“我，我沒有惡意……”
一共六人，都是穿着類似遊俠的裝扮，拿着彎刀短劍等武器，将卡爾和約翰包圍。
約翰拉住卡爾的手臂，向着年輕遊俠說道：“自然不會拒絕援助之手，也不會認錯它的敵人。”邪術師注意到這些人挂在頸部的木雕護符，認識到這些帶有魔力的護符來自于一些施法者之手，這些遊俠是林地的衛士，是德魯伊的盟友。
當然約翰并不指望幾句話就能讓這支遊俠小隊放棄戒備，隻是希望這些義憤填膺的年輕人不會情緒激動引起不必要的沖突。
約翰的話語讓遊俠臉色稍緩，但暗色箭頭還是筆直地指着卡爾。
“他穿着和那些人相似的甲胄，這些鐵皮人都不是好人！”
約翰挑起眉頭，看來珍珠聖所對于現代鍛造工藝脾氣挺大，這還是頭一回見到卡爾精美的白銀盔甲不受待見的情況。這也說明了毀滅這個村莊的人是誰，埃弗薩的騎士，卡爾的騎士铠屬于埃弗薩的軍事風格。
邪術師上前一步，他之前就注意到了隐藏起來的視線。
“如果你們注意到了我朋友之前的所作所爲，就應該意識到他隻是想提供幫助，就像你們所做的那樣。”在卡爾到來之前，約翰注意到村莊之中已有了修整的痕迹，這群遊俠也許一開始就在幫助這些難民，但兩人的到來打斷了他們的工作，讓他們再次潛伏。
領頭的遊俠再次開口。
“如果不是爲了殺戮，你們又是爲何而來？外來者。”
卡爾因爲這些不平等的對待忍不住咕哝一句。
“外來者就不能是來幫忙嗎？”
遊俠毫不猶豫地回瞪卡爾。
“沒來由的善意比傷害更加可怕。”
約翰看着劍拔弩張的對方，意識到再不說明情況隻會更加糟糕。約翰想到提出諾拉的名字，諾拉·塞巴斯曾因犯錯被珍珠聖所懲罰永恒放逐，但願這個德魯伊的名号在這裏還有用，反正情況也不可能比現在更糟了。
做好心理準備之後，約翰仔細盯着年輕遊俠的眼睛，注視着他瞳孔中一絲一毫的變化，說：“我爲諾拉·塞巴斯而來。”
“諾拉·塞巴斯。”
遊俠重複了一遍，約翰注意到他的瞳孔輕微張大，又很快恢複正常。他應該熟悉這個名字，但并不了解諾拉，如果他認識一個被自己的林地永恒放逐的罪人，不可能隻有這麽一丁點回應。他應該嫌棄或是厭惡，而不是輕微波動後恢複平靜。
“她是你的什麽人？”
約翰飛速思考着正确答案，眼神不斷在遊俠身上移動着，接着他看到了遊俠脖子上的木雕護符，一股奇妙的甯靜氛圍将他的心靈包裹。約翰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實話。
“她是我的家人。”
遊俠松開了箭，他點頭示意同伴放下武器，伸出手指，用大拇指在約翰的眉心輕按一下。
“歡迎回家，願晨露與溪流贈予你甯靜。”
遊俠們不再警戒兩人，開始協助周圍的難民轉移位置，他們的行動過于簡單直接，就像是将卡爾和約翰當成了空氣。
這讓之前被嚴厲盯防的聖騎士更加詫異，他壯着膽子拍打領頭遊俠的肩膀，詢問對方這麽快就相信邪術師的理由。
“我們的聖地的确有一位姓氏爲塞巴斯的德魯伊長者。”
“在珍珠聖所，我們有着自己的規矩。”
“我們永遠不會懷疑家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