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深紅獸群
約翰看着移動的軍隊靠近密林，埃弗薩的部隊數量驚人，部隊行軍井然有序，像是複雜龐大的蟻群。比較雙方展露的力量一角，約翰不得不承認珍珠聖所的德魯伊想要在這些帝國騎士劍下幸存完全是癡心妄想。
那些木杖弓箭在量産鐵甲利劍面前更像是供人賞玩的工藝品，就算那些遊俠隐藏在暗處，帝國騎士的幾支軍團規模也完全足夠正面碾壓。約翰猜測這支部隊的首要任務很可能是跨越格林納達峽灣後初步試探沙漠帝國的力量，也就是說，他們對珍珠聖所的侵略隻是順手而爲。
裝備和數量上的落差已經猶如天譴，約翰眯起眼睛，用比肉眼更爲敏銳的靈覺感知埃弗薩部隊後方。那個位置的魔法能量，就像迫近大地的厚重雲層，因戰争而活躍的神力充斥着埃弗薩的陣地。現在是正午時分，埃弗薩部隊背靠的雲層卻呈現出晚霞一樣熾烈的紅色。
那些戰争牧師已經做好了準備，軍團規模的大型神術蓄勢待發。邪術師皺起眉頭，他對那團紅雲中産生了不妙的危機感。
帝國騎士的迫近并沒有逼出那些林地勢力，他們清楚将自身暴露在平地上，隻會葬送自己唯一的地形優勢。可埃弗薩沒有給他們發揮長處的機會。
最先襲擊林地的不是刀兵，而是那些帝國騎士投擲的火油瓶和煉金火焰。他們對任何有可能阻擋他們行動的灌木樹叢進行了毀滅性焚燒，根莖被燒成灰燼。即使珍珠聖所依山傍水，密林中的濕氣也無法阻擋火勢的蔓延，黑煙在翠綠的樹冠間彌漫，隐藏的德魯伊不得不出手保護自己的家園，遊俠也在嗆鼻的濃煙中放棄了最好的射擊點。
皮特魯斯揮動手中長劍，從燃燒叢林裏竄出的身影就在他身前腰斬，他号令自己的軍團安排人員封鎖火場周圍，自己則帶着最精銳的帝國騎士踏入火焰中。
舔舐的火舌爬上了劍刃，帝國騎士森冷的殺意仿佛能隔絕熱量，他們對火焰無動于衷，在敵人的哀嚎中進行更加高效的殺戮。
第十二個、第十三個……第三十個、第三十一個……
皮特魯斯盔甲下的臉帶上了笑容，他心數着自己的戰功，快意被潑灑的鮮血引燃，腎上腺素和烈焰炙烤的雙重刺激進一步放大了他心中的狂熱。
暴虐感在侵蝕他身爲軍人的冷靜，但皮特魯斯覺得這沒什麽，敵人不過土雞瓦犬，他不需要計謀，單純釋放武力就足以讓這些野人潰不成軍。
此刻，他就是埃弗薩，是偉大的帝國，是野蠻的毀滅者。
心念一動，皮特魯斯擡起手臂，揮劍将偷襲面甲的暗箭偏轉，那枚熏黑的箭頭擦過他的肩甲，将碰撞的刺耳響聲灌進耳中。浴血的帝國騎士轉動身體，看向偷襲他的敵人。
污黑的手掌緊握長弓，衣服上的破口和焦糊的皮革緊貼皮膚，遊俠敏銳的鷹眸被濃煙熏烤充血通紅，從弓弦後釋放出不屈的鬥志和殺意。
皮特魯斯看了看他近乎完全裸露的焦黑背部，這名意志堅定的遊俠進行了大膽的嘗試，他承受了火焰的炙烤，将自己僞裝成屍體躲過了騎士的第一輪掃蕩。隻可惜，他選中了一個錯誤的偷襲目标。
皮特魯斯示意身邊的侍衛退下，他拔劍上前，以一名武士的身份對遊俠的氣節表達敬意。
“你是一個可敬的對手，告訴我，你的名字。”
帝國騎士給了這名孤膽遊俠足夠的喘息時間，直到他用口音濃重的通用語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韋瑟特·迪昂！”遊俠隊長再也不能忍耐心中的怒火，他拔出長劍，向着這名摧毀他所守護林地、殺死他全部隊友的敵人，發起沖鋒。
……
燃燒的大樹一棵棵倒下，它們的頂端砸進河裏，殺死生命的火焰終于化成一縷塵煙。
帝國騎士的進攻推進到河畔村落，埃弗薩軍隊拖着疲憊的身軀集結隊伍，目光警惕地觀察河道對面的迷霧。
皮特魯斯和另外兩名軍團長完成了會合，他們的第一步作戰已經完成，現在占據格林納達河道西南部，正好可以趁着時機休整部隊，同時等待後勤的抗火藥水重新補充。
兩名軍團長看到皮特魯斯披頭散發地走來，他們驚訝地詢問其頭盔的下落。
“損壞了。”皮特魯斯毫不在意地一筆帶過，兩名實力略遜色于他的軍團長不再追問，巧妙地将話題轉向接下來的進攻。
“那些牧師到底在做什麽？第一階段作戰都完成了，他們的援助還遲遲沒有到來。要不是戰事超出想象的順利，我一定向将軍告發那些神神叨叨的混蛋！”
另一位軍團長看了眼皮特魯斯，他還記得這位帝國騎士與那位帶隊大神官的特殊關系，替明顯被排擠的牧師辯解，“好了，戰鬥順利就足夠了，大神官克勞斯大人是我們最大的底牌。不揭開的底牌才是最好的底牌。”
皮特魯斯壓住了内心對德魯伊林地的輕視，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大聲贊同自己的戰友。是的，不需要那位尊貴的老師出手，我自己就能率領部隊解決這幫烏合之衆。
……
約翰·坎普看着火焰将林地吞噬，看到珍珠聖所的危機迫在眉睫，他的視線忽地轉向遠方，看着随着太陽落山，晚霞暈染的紅雲從天的另一側靠近。
那不是自然的紅色霞光，感受到熟悉氣息的邪術師眺望爬上山丘的紅光。
魔網在不穩定地流動，就像是愛幹淨的主人企圖将侵入其房屋的灰塵打掃出去，這些過于激動的能量就在施法者的皮膚上跳動，将魔網中的不安毫無保留地反饋給所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那片不祥的紅霧，深紅之力在落日餘光中更顯邪異，它在大地上流動，就像崩裂的傷口。帶給魔網的痛感牽扯到所有人的神經，埃弗薩後方精心準備的法術，在這種影響下差點消除。
侵蝕的怪物從紅霧中顯身，她有着惡魔一樣的巨大鹿角，高大的體格幹瘦如柴。溫迪戈的脊背不自然彎曲着，肌體上不斷滲出腐化大地的血水，惡意的眼眸像是有火焰在燃燒，發出的号令更像是一個痛苦女人的嚎叫。
擴張的紅霧中，一個又一個高大的沒有皮膚的血肉人形從中走出，它們的眼球中釋放出和溫迪戈一模一樣的惡意，迫不及待地弓起腰背。
諾拉·塞巴斯竭盡全力地怒吼，深紅之仆如被馴服的野獸遵從溫迪戈的指令。
“撕碎入侵者！我的獸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