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後，安柏修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參與戰鬥了。

作爲魔鏡之靈，安柏修的魔力由所有魔鏡提供，同時還能保持黃金王座的氪金施法能力。

第一次面對惡魔，安柏修爲了保險起見是雙管齊下。

事實證明，安柏修的謹慎是正确的，這些惡魔在進入幻境範圍之後，一個個都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如果是完全被迷惑，那是不會察覺到自己中幻術的。

這些惡魔之所以有表情變化，那就是本能地察覺到有問題。

這些長着翅膀的惡魔長得卻跟野豬和人猿的混合體一樣，上半張臉是猿猴，下半張臉就是獠牙外突的野豬，身體肥碩強壯，翅膀雖然短小，但撲騰幾下就能快速飛行。

安柏修隐約記得這種惡魔叫納什麽的來着，名字記不清楚，安柏修索性給他起了個好記的名字——飛豬猴。

這種惡魔随便跑一隻到主物質位面都能弄出屠城的大事件，尋常的軍隊很難對付這種皮糙肉厚還會飛的怪物。

而眼前的飛豬猴有數量過百，要是放出去，萊恩也得将最精銳的聖武士軍團拿出來才能抗衡，而且還會有不小的傷亡。

但跟遠處那些密密麻麻的惡魔相比，這一百隻……恐怕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這才是真正的深淵，真正的血戰，凡間的戰争與之相比實在是小打小鬧。

安柏修總算明白爲什麽艾歐的規則大部分隻針對主物質位面，因爲這地方真的就是個生命的搖籃，生活在這裏的就是襁褓中的嬰兒。

艾歐是特别給這些嬰幼兒一點保護，免得他們被其他位面的怪物輕松碾碎。

不過這些感慨隻是持續了一兩秒，安柏修便專注于控制這群惡魔，讓他們在幻境之中四處亂跑，找不到方向。

但這種情況不能持續太久，惡魔都是沒耐性的混沌邪惡之物，一旦長時間找不到路，他們就會發瘋，開始瘋狂地攻擊四周的一切。

那時候幻境就未必撐得住了。

趁着這些飛豬猴還沒反應過來，安柏修向巴特爾下令：“抓幾隻，死活不論。”

安柏修要的隻是情報，抓幾隻就夠了。

巴特爾也明白安柏修的需求，馬上召喚自己的夥伴朝着那些惡魔沖去。

有幻術的遮掩，這些飛豬猴沒能發現水銀靈俑的靠近。巴特爾來到一隻飛豬猴的腳邊，發現這惡魔光是一隻腳就快要比他的身體還大，而那一身皮糙肉厚的模樣恐怕想殺死他也不簡單。

巴特爾思考片刻，對同伴們說：“你們兩個封住他的翅膀，其他人配合我，看我的指揮。”

巴特爾圓滾滾的身體迅速變成薄薄的一層，在這飛豬猴擡腿的時候，咻的一下鑽到他的腳底。

這龐大的惡魔隻覺得踩到什麽滑膩的東西，身體便開始失去平衡。

他很努力地撲騰着翅膀，想要穩住自己的身體，但那短小的翅膀剛揮舞兩下，兩隻水銀靈俑就撲到了他的後背，用自己的身體将翅膀包裹起來。

沉重的身體讓翅膀像是陷入粘液之中，根本無法揮舞，緊接着又幾隻水銀靈俑出現在這惡魔的腳底，像是滾輪一樣将這龐然大物朝着水銀河裏送。

失去平衡的惡魔才剛開始掙紮，就發現自己滾動起來，整個身體落入水銀河裏。

惡魔的身體雖然強壯，但也沒有比水銀密度高，所以落入水銀河的瞬間便浮在上面。但張嘴呼喊就将大量水銀蒸汽給吸入身體，惹得他一陣狂嚎。

巴特爾趁機鑽入這個惡魔的嘴裏，直接往喉嚨裏面擠。

這飛豬猴大概是這輩子沒遇到過主動鑽進嘴裏的生物，伸手去摳卻什麽也摳不出來，反而是在掙紮之中翻了個面，整個腦袋浸入水銀河之中。

水銀靈俑一個個撲上去，将所有可以鑽的洞都鑽了一遍，片刻之後就将這隻惡魔生生給撐爆了。

這怪物跟巨龍一樣，外皮是很堅韌，但内髒卻沒沒有多強壯，巴特爾他們鑽進惡魔體内之後就變成海膽一樣的狀态，很輕松就攪碎了内髒。

隻是等到他們從惡魔的屍體裏面鑽出來的時候，身體多少沾了點古怪的顔色。

惡魔的血液含有劇毒，水銀靈俑魔法抗性雖然強，但也并不是完全免疫。

幸好，身旁就是龐大的水銀河，巴特爾可以通過河水來短暫恢複。

而安柏修在這惡魔死亡的瞬間就将他的靈魂撈到手。

而巴特爾他們也不顧自己的傷勢，繼續朝着第二隻飛豬猴沖去。

安柏修一邊維持着幻境，一邊看着水銀靈俑們前赴後繼地沖向那成群的惡魔。

一隻隻惡魔被送到水銀河裏面殺死，巴特爾和其他水銀靈俑身上的毒素積累得越來越多，動作也受到了影響。但安柏修沒看到這些水銀靈俑有任何退縮的表現，他們甚至沒表達出痛苦和遲疑，隻有一如既往的積極，仿佛完成安柏修的命令比自己的生命安全更加重要。

“這些小家夥……”

安柏修不知道怎麽說，這是一種類似忠誠，但又遠遠高于忠誠的東西。安柏修是今天才認識巴特爾，他甚至分不清楚這些水銀靈俑誰是誰。

但他能感受到這些小家夥真正将他當做了造物主，願意爲自己奉獻一切。

不需要利益，不需要理由，甚至不需要下決心，因爲從他們出生開始，就做好了準備将一切奉獻給造物主。

以前安柏修剛剛創造水銀靈俑的時候，他也曾經讓這些小家夥給自己叩拜，希望可以用他們的信仰之力刷點黃金，後來發現效率實在太低了，一千隻水銀靈俑日夜叩拜産生的黃金還不如他去酒館跟别人賭兩把。

而當初的水銀靈俑智慧很低，隻能算是天真的小孩子，所以安柏修當時隻覺得自己是騙小孩子吃藥的家長，勞心勞力不說，還沒什麽成果。

但巴特爾他們不一樣。

巴特爾的表現已經算得上有勇有謀，已經是一個種族的合格領導者了。

但即使擁有了這份智慧，巴特爾依舊虔誠。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水銀靈俑有了這種狂信徒的心态？

安柏修從未當過神靈，也未曾接觸過這種純粹到極緻的崇拜，這種古怪的感覺說不上好壞，隻有那些疑惑，他無法想象有什麽東西可以淩駕于自己的自由意志之上，所以他心中其實并不崇拜任何神靈。

既能保持自己的個人意志，同時保持虔誠的信仰……這麽矛盾的東西，原來真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