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漫遊之眼
三兩隻麻雀在道路一側的枝頭跳躍着,在黑暗趕走最後一縷光線前,又有幾個沒找到去處的倒黴蛋融入了臨時的營地裏。
在這之後到來的行人被人們用謹慎與懷疑拒之門外,沒人敢賭天黑後路上走的是人還是其他的什麽。
林奇隻知道最近來訪的都是人類,至于他們是好是壞,這事該讓法官來判定。
還在發抖的神谕師和矮人已經又開始打鬧,道路中心升起的營火照亮了一張張不安分的面孔。
邪月陰綠的身姿擋住了暗淡的白月,嘹亮的獸吼與狼嚎藏在拉拽着鬼影的樹叢裏。
人類低聲交談着,手從未離開過武器的把柄。
林奇毫不懷疑他們會這樣熬一夜,隻因爲天上挂了輪混沌之月。
又一位馬車夫從南方趕來,攔在路上的營地嚴詞拒絕了他的拜放,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是向旅店迫近的。
出乎意料地是,那自從天黑後就把門緊緊鎖死的老闆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就接納了這位訪客。
那個車夫似乎是一位信使,爲諾德領和米登領需要溝通的人服務。
除了少許住戶的抗議,什麽波瀾都沒有。
“今天的信!”車夫傑克森不隻是把該給旅店老闆的信交給了對方,一些本該送到諾德領的信件同樣在他遞給老闆的信箱裏。
至于爲什麽要這樣?他不知道,在一年前的集會裏他被委托了這個任務,一直持續到現在。
那些比他更有頭腦的成員或許知道這些信件有什麽意義。
這間驿站的主人,奧多克給車夫一些銀錢作爲報酬,之後的工作就由他來負責,他需要保存這些信件直到天亮,會有新的車夫來帶走信件,送到下一家驿站。
作爲新人,他不知道組織的内部運作,也不知道組織的領導者,更不知道自己的上級和下級是誰。
或許他加入的這個組織和帝國的大人物有瓜葛,他不在乎。
奧多克隻打開了屬于自己的那封信,裏面列舉了一些有利于他的消息,比如,往南些的一家旅店即将倒閉,他可以趁機低價收購這個老對手的地産。
信裏還隐晦地提了一下,要奧多克細心留意路上來往的醫師,尤其是拄着蛇杖的醫師。
奧多克還得細心區分醫師手上的是雙蛇杖還是單蛇杖,如果是雙翼雙蛇短杖,他什麽都不用管,隻需要記錄就行。
值得關注的是他必須盯緊了旅客的包裹,因爲雙蛇蛇杖的主人不會把它表露出來。
他聽說過單蛇蛇杖的傳說,每一個米登人都知道,也許是有人想要模仿很久以前的那群神醫,奧多克隻需要記錄他們的特征就行了。
如果他看見了拄着單蛇長杖的醫師,那奧多克就必須取出和信件一起被送來的一壺酒,喝一口酒水,除此之外,他不得碰那壺酒。
大概是一群傻子準備複原曾經的醫師,他們的僭越會遭到報應的,就算是北方的蠢貨都該知道,單蛇長杖是個禁忌。
奧多克願意服從信件裏的一切命令,他所加入的組織神通廣大。
他有理由相信,凡是在諾德領和米登領之間流通的消息,他那些不知名的同伴都能第一時間到手。
最近通過他這裏中轉的信件有些意外的多,可能是即将有大事發生,奧多克不關心他未曾謀面的組織成員想要做什麽,他隻想看着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好。
今夜的風和天上的邪月一樣嚣張,狂躁的氣流沖刷着樹葉,讓大樹自入夜以來都在狂笑。
沙啞的顫栗聲使營地中的人們變成了驚弓之鳥,隻是一隻在草叢間逃竄的野兔都能讓他們如臨大敵。
閑來無事時他們也會沒事找事,成群地聚在篝火邊談論來自天南海北的故事。
無論如何,他們就是不肯安心入睡。
第一個驚擾營地的是又一位夜間的趕路者,不管守衛怎麽驅趕,都隻能換來他的哀求。
他的堅持甚至引來了林奇的關注,也許這種堅持屬于可以理解的範疇,再晚些趕路,對于普通人來說和自殺無異。
就連那些警惕的守衛都忍不住出現了動搖。
“大人,我絕對是個人類,如果不信您可以脫下我的衣服,我身上絕對沒有畸變.”
林奇可以确定他說的都是真的,由于蜥人不方便露面,他輕輕拍了拍神谕師。
歐根在火光下泛着油光的面孔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林奇發現這家夥近些日子胖了不止一斤。
無需多言,預言者拽着他用來防身的矮人同伴,走向了正在争執的營地入口。
.
裝模作樣地咳了咳之後,歐根成功吸引了守衛的注意力。
最近的護道者都知道,歐根是一位能窺見命運的先知,他的占蔔從未出錯過。
顯然,神谕師含糊其辭的本事很出色,沒人敢在這方面挑戰他,隻要不說清楚,他總是對的。
“這裏發生了什麽?”矮人擺出兇神惡煞的樣子,爲了歐根付給他的“傭金”,天可憐見,索瑞安可沒什麽賺錢的好辦法,比起坑蒙拐騙,他更擅長出賣武力,兩人一拍即合。
哨衛的頭目忌憚地瞥了眼矮人,又看了眼歐根,确定了誰是話事人。
他向着歐根讨好地笑着:
“沒什麽,先生,這有個不明身份的家夥想要進來,西格瑪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歐根在這時候又變成了西格瑪之仆。
“以西格瑪的名義,我可以證實這個可憐人的身份,他是個人類。”
“先生,您也許不知道一些有其他心思的人會有多壞,哪怕他是個人類也不能撇清他可能犯罪的嫌疑。”
“莫爾斯裏布就挂在上面,夥計,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沒有經過檢查就說這樣的話,有些太不負責任了。”
眼見有人爲自己辯解,那瘦弱的趕路人點頭哈腰地應和着。
不知道想起了什麽,他忽然又猶疑了一瞬,神谕師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絲猶豫。
也許這家夥真的經不起查,該讓蜥人知道,人類的好壞不隻能從是否和惡魔有染來判斷。
或許他和惡魔無關,但他很有可能是一個罪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