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複太祖舊制,說着簡單,做起來很難。這才開一個頭呢,兇猛的反撲已經到來。
侯虎之流不過是炮灰,賈琏沒有當場追問幕後指使不是害怕,而是承輝帝一定更關心。
有承輝帝的關心,自己沒必要費勁去查幕後。
現在皇帝需要的是一個頂在前面吸收傷害的肉盾,扮演好這個角色就行了。
畢竟是皇帝要做的事情,勳貴中不乏精明的老家夥,賈琏判斷侯虎就是個試探。
既然是試探,那就必須狠狠的打回去,狠狠的羞辱,同時還不追根問底。
賈敏聽了佯怒道:“難道不是我教的好麽?”
她們這樣不是因爲自己喜歡,而是因爲男人喜歡,轉而變成了自我要求。
賈琏淡淡道:“這算的什麽,更猛烈的還在後面呢,再說了,人家也不是沖我來的。”
一群蟲豸!
賈敏也沒心情留下來,起身道:“母親,女兒道乏。”說完轉身就走,一臉蒙圈的小黛玉,趕緊跟着一一見禮告辭,小短腿飛快的追上母親。
截止目前,是個人都會認爲,賈琏是帝黨中的急先鋒。
賈政難得的表現出極有耐心,與賈母一番周旋後,面露難色的說起賈琏的事情,賈母聽的很仔細,卻沒有立刻表态,而是頻頻用眼角的餘光看女兒的反應。
南亞那片土地,要不是大海和喜馬拉雅山脈攔着,就老祖宗們對土地的渴望,怕也是要過去施行教化的。少數情況下,國土面積太大了,也不是好事啊。耽誤了老祖宗開着戰船出海到南亞,一手刀劍,一手論語,實施教化。
賈敏見賈琏還是那一套,提出建議,僅供參考,也沒有多說啥,笑道:“我信裏說清楚,怎麽選看你姑父的。”
榮禧堂這邊,賈政難得在晚飯後出現在賈母的面前,問安之後,賈母興緻很高,與賈政說了一些閑話,問問他最近如何之類的話。
琏兒爲了賈家,不惜以身犯險,作爲長輩的居然在拖後腿,簡直沒法看下去了。
黛玉看看母親道:“爲何不找琏哥哥呢,女兒覺得,琏哥哥一定有法子。”
賈敏聽了擡手一拍腦門:“糊塗了,糊塗了,趕緊的。”
難怪古人總是叫嚣,十世之仇尤可報也!
啥意思,往前推十代,老祖宗的仇,也是可以報的。
說起來,深宅大院裏長大的小姐們,一舉一動都有規範,從小到大,舉手投足之間,帶出來的都是那一份被稱爲“優雅”,實則是“束縛”的氣質。
一句話偏心偏的從榮國府偏到揚州去了,王夫人在賈母面前,真就是毫無還手之力。這不是所謂的血脈壓制,而是體制道德帶來的規則之力。
避免來自勳貴的後續麻煩,同時還能讓皇帝看到自己的付出,完美應對。
準确的說,自打開始看史書後,賈琏迷上了看史書的樂趣。
真正的集火打擊還在後面的,現在這點事情算個屁。
賈琏聽了點點頭:“确實如此,侄兒以爲,姑父有兩個選擇,一爲進戶部,有恩師張相在,姑父能很快的進入角色,找到定位。二爲回禦史台,朝中沒有爲自己說話的人,總是差點意思。陛下因三皇子辦報而喜,禦史台如果能掌握在陛下手裏,則更喜。”
東跨院,賈琏沒有在外面喂蚊子,書房裏擺了兩個冰盆,一張躺椅,一杯熱茶,一本書,正一個人看的在興頭上。不是沒有其他娛樂,而是賈琏不想出門。
賈赦,賈敬,賈政,還沉浸在賈家昔日的榮光中,自認爲有搖擺的本錢。
國家一旦進入黨争的狀态,那就無所謂對錯了,隻剩下屁-股了。
孟子早就說過,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
浮想聯翩的賈琏忍不住拍案叫絕時,門口簾子掀起,賈敏拉着黛玉進來,口中道:“這天太熱了,若不是琏兒讓多走動,忍不住想坐軟轎呢。”
以史照今,可見絲路戰略的偉大,正所謂,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一攻一守,此消彼長,假以時日,必勝之局,越想越妙。
王夫人從頭到尾,甚至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
桂香端來冰鎮酸梅湯,氣氛發生了變化,賈敏不客氣的接過來,輕輕的抿一口。
“咣當,啪!”連續的聲音打斷了賈政的話,賈母看的很清楚,賈敏端起茶杯,狠狠的往小桌子上一丢,翻滾的茶杯落地,碎了一地。也就是賈敏剛才沒坐塌上,不然這塌上沒法坐人了。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賈政一臉錯愕的看過去。
黛玉的聰明明顯能感受到,擋着賈琏的時候,爲人母的賈敏,多了幾分活力和自在。
内卷的結果,必然是唐朝後期的牛李黨争,北宋後期的新舊黨争。
後人能代表的,隻能是後人。沒有身臨其境,自然無法完全體的共情。
聰慧的黛玉感受到母親的焦慮,上前拉着母親的手道:“娘親,琏哥哥教過我,心裏有話,說出來會舒服一點。女兒聽不懂,卻可以聽。”
王夫人坐在一旁看着這場面,眼神不善的看着賈敏,這對姑嫂之間要不是賈母在場,能當場撕破臉打起來。賈敏感受到了王夫人的惡意,絲毫不在意的對賈母道:“琏兒大婚之後,我便搬回林家的宅子去住,娘家若一刻不能容我,琏兒那邊應有容身之處。”
從原著來看,賈家一開始是搖擺黨,很明顯的招緻了兩代皇帝的不滿,就你家現在的這個情況也配搖擺麽?所以,丢出一道選擇題,元春省親。當然這僅僅是個人的觀點,對錯對于現在的賈琏而言,已經無關緊要了。
這哥倆更在意的還是榮禧堂,外面的鬥争對于他們而言,還是太高端了一點。
當然了,賈琏完全能理解,發展是有周期的,任何一個朝代達到巅峰後,保守力量必定會逐漸的占據上風,向外發展的力量遭到遏制之後,内部矛盾必然顯現,成爲主要矛盾。
慘麽?那是真的慘。該麽?那是真不該。
賈琏一臉的欲哭無淚,我是這個意思麽?黛玉滿頭的汗,進門後感受到涼氣,正舒服呢,被母親這麽一手,忍不住扭頭,舉起袖子,擋着臉一抽一抽的笑。
賈琏用最不客氣的語氣,将哥倆打退,避免後續的麻煩。
黛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賈敏繼續道:“都說胳膊肘不往外拐,你大舅雖然不堪,卻也沒有往外拐,你二舅也不是向着外面,他這個人,心裏隻有自己。懂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