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好了,一定要文明執法!我先給大家夥打個樣!”賈琏帶着一群人,氣勢洶洶的來到【東北貨棧】大門口,擡手指着貨棧的招牌說話。
“是,我等聆聽大人教誨!”五個巡城禦史,一幹兵馬司的兵丁,整齊回答,聲音震的匾額一陣顫動,往下掉灰。
賈琏指着招牌道:“看見沒,這就是衛生死角!來人,把牌匾摘下來,讓拿回去好好擦幹淨再送回來,像什麽樣子?”
幾個兵丁立刻去搬梯子,最積極的就屬西城那幫雜兵。今天總算趕上一個能爲大家出氣的上司了,這還不賣力的表現,更待何時?
掌櫃的從最初的震驚中醒悟過來,上前賠笑道:“這位大人怎麽稱呼?”
賈琏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問:“你真要知道?不後悔?”
掌櫃知道遇見硬茬了,立刻搖頭,表示我不想知道。
賈琏擡手拍拍他的臉,開始兩下是輕的,最後一下突然發力,啪的一聲脆響。
掌櫃的捂着臉驚恐的看着賈琏時,聽到賈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兩個字:“遲了!”
回頭賈琏對衆人道:“都看見了沒有,一定要文明執法。這豪奴不懂規矩,不講文明,那就讓他知道什麽五城兵馬司的規矩,什麽叫講文明有禮貌。阿貓阿狗都敢問本官名号,真是好大的臉。”
梯子已經搬來了,掌櫃的直接跪下了:“大人,大人,您擡擡手,饒小的性命。”
賈琏低頭看着他道:“放心,不要你的命,你的命也不值幾個錢。當然了,本官素來文明執法,你配合,本官就文明,你不配合,本官還是要依法辦事。”
說着扭頭道:“來人啊,封條呢?這家店不符合衛生标準,封了。”
話是這麽說的,看着門口堆了一堆貨,擡腳就給人踹翻了,口中繼續:“亂堆亂放,影響市容,罪加一等。”
掌櫃的連連磕頭,賈琏卻看都不看他一眼,繼續指揮兵丁,沒收擺放在外的貨物,裝車拉走,店内的夥計,一個都不敢說話,隻能滿眼的怒火,眼睜睜的看着。
賈琏還不肯作罷,揪住一個夥計的領子道:“怎麽,你不服氣?覺得五城兵馬司沒這個權利?”夥計頓時吓的軟了,連連搖頭,賈琏卻對身後的兵丁道:“此人對五城兵馬司的合理執法心存不滿,帶回去好好給他上幾天課,讓他知道,衛生運動的重要性。”
如狼似虎的兵丁沖上來,直接給人綁了帶走。
這一下,别說【東北貨棧】的人了,整個東城集市圍觀的吃瓜群衆都被震驚的鴉雀無聲,一片安靜,一些細微的響動,都能聽的清楚。
賈琏轉過身,背對着大門,對衆人訓話道:“都給我聽好了,五城兵馬司,幹的就是這個勾當。我們要對治安負責的同時,也要整頓市容市貌。這麽寬的路,這麽大的店面,還不夠他家擺放貨品,非要占道?合着這路是給他家修的?”
話音剛落,一堆人掉頭就跑,一陣兵荒馬亂的,街道上的店家,紛紛将擺放門口的貨物搬回去,【東北貨棧】都沒扛住,我們這些小身闆還是算了。
賈琏并未進入店内,交代苟謙道:“苟大人,留下幾個人,組織整個東市的掌櫃,集中學習衛生管理條例。”
東市這個地方,其實是個多重管理的區域。具體到市場管理,那是戶部的專職部門市署。
因爲足夠有錢,這地方順天府沒事也來顯示一下存在感。
正常情況就是市署負責管理市場,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負責治安。
總之,利益大的地方,伸進來的手就多。
市署的人很快就到了,來的時候氣勢洶洶的,口中嚷嚷:“誰啊,膽子那麽大,來東市搗亂,哪個衙門的?我倒要看看。”
賈琏背着手,笑眯眯的看着他,這厮一看官袍,再看年齡,轉身就走,邊走邊自言自語:“哎呀,早晨喝多了,咋走這來了呢?”
京城裏有一種人,平時不惹事,但你真惹不起他。賈琏就是典型代表!
市署的最高級别不過是個六品主事,在戶部裏都是小蝦米,不知道賈琏的戶部官員,一定是不合格的。别看張廷恩在外,戶部還是他在一手遮天。戶部的人,走路都得躲着賈琏。
【東北貨棧】被迫關門歇業,貼上封條,賈琏也沒着急走,更不會看哭暈在地上的掌櫃。對面尋一家茶樓,二樓靠窗的位子,賈琏要了一壺茶,不緊不慢的喝着。
五城兵馬司的禦史們,走的就剩下一個苟謙陪着,兵丁們倒是幹勁十足,挨家挨戶的開始宣傳衛生條例,以前沒有這些規矩,今後有了,大家都要遵守,要執行,要落到實處。
忙活了一上午,一分錢沒罰,但這幫兵的士氣高漲,曾幾何時,哪有他們在東市揚眉吐氣的機會,随便一個有點背景的掌櫃,把唾沫吐臉上,你得自己擦幹淨。
按照規定,所有人,執法過程中,一律不許收賄賂,發現就處理。
什麽茶水錢,今天是一分錢都沒送出去,沒人敢收。
按照賈琏的說法,以後每家每戶都要收衛生費,這是給當兵的謀福利。
有這個事情托底,當兵的自然不會亂收錢,免得丢了差事是小,被打一頓才冤枉呢。
重點還是賈琏親自坐鎮,威懾力足夠。
眼瞅着午飯點快到了,賈琏正琢磨着上哪吃一頓呢,夏守忠出現了。
“賈大人都在忙啥呢?整出來的動靜不小啊,陛下讓咱家來問問。”
夏守忠無視邊上的苟謙,大馬金刀的落座,苟謙趕緊問候一聲,夏守忠也隻是随意的擺擺手,就當是回禮了。
賈琏沒回答,反問一句:“有人去告狀了?”
“那倒沒有,就是龍禁尉的人上報了,咱家也隻好上報。”
賈琏撫掌歎息:“可惜了,沒人彈劾,影響還是不夠啊。”
夏守忠聽着都樂了,擡手拍了加下大腿道:“有啥章程,還是先要上報的。都察院的總憲都不知道伱在幹啥,這不合适。”
“嗨,都是業務範圍内的小事,這不是還沒做出成績麽,等事情進展出成果了,自然會上報。”賈琏的借口有的是,而且說出來也不怕人找錯。
夏守忠低聲道:“那家店,我每季拿一百兩!”
賈琏聽了頓時瞪圓了眼睛,驚悚的問;“如此看不起您?這可是獨家生意呢。”
夏守忠笑道:“賈大人也這麽想,說明咱家沒理解錯誤。唉,龍禁尉就是個要飯的衙門啊。沒人看的起!還是與賈大人共事來的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