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頂着黑眼圈的賈琏逃出賈府,回頭之際露出不屑的笑容:“哼!女人!”
任何時候嘴上都不能慫,這是賈琏的風格,盡管現在他的手在揉着腰。
想要孩子的女人是瘋狂的,如果僅僅是一個桂香就算了,平兒也加入了進來。
對此,王熙鳳僅僅是酸了幾句,并沒有鬧騰。
不是不吃醋,而是沒底氣。女人再強大,也隻能在後院,男人的強大,這是庇佑整個家族。随着顯懷,王熙鳳漸漸的吃力,也沒心思去吃醋了,隻是告誡平兒盯緊了其他的狐狸精。
如今後院的事情,賈琏已經不必操心了,王夫人明面上基本退出管家,李纨幫着掌一份鑰匙,這是王夫人最後的倔強。
重新回到研發司的賈琏召開全體會議,這一次全體到齊。
“按說研發司該有個郎中,上峰沒有安排,在下便先代着。今天請大家來,就是要立規矩。第一條,禁止兼職,本官除外,第二條,部門分設,新增一個安全監管部門……。”
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清理了不該存在的人,又新設了一個安全監管部門,賈琏全面主持負責研發司的工作,盡管有個“代”,還是自封的,但沒人敢不聽招呼。
會後,馬三被叫到了辦公室,賈琏很直接的告訴他:“内務府的差事辭掉,出任安全監督,正八品。原則上,所有違反安全的事情,你都可以管,直屬于研發司監督,也就是我。”
馬三沒有絲毫猶豫,躬身抱手:“多謝大人提攜!”
“好了,回去辦辭職,回這裏上任。另外,把冷庸叫進來。”
沒一會冷庸進來了,賈琏擡頭看他一眼道:“戶部的差事辭掉,來研發司認專職的賬房管事,從七品,願意麽?”
這個情況就不一樣了,畢竟人在戶部的待遇也不差的,來這邊全職也隻升一級,未必有把握。賈琏的态度也不一樣,要溫和的多。
冷庸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猶豫再三才道:“能否讓在下想幾天?”
“一天,最多一天,明天就要決定,整個衙門不能等你一個人。”
“一天足夠了!”冷庸謝過賈琏,告辭出來。
曆道行有個“神棍”的外号,應該說并不冤枉,因爲他真的當過道士。隻因家中長兄病故,不得不還俗回家繼承香火。道行時他當道士時的法号,他堅持以此爲名,表示不忘本。
這家夥還是個氣運之子,被人要死要活,寒窗苦讀十餘年,連個舉人都很難考中,他十五歲下山,十六歲中秀才,十九歲中舉。要不是父母以死相逼,他也不會參加會試,而是打算回去重操舊業,不是做道士,而是做道士時期學的煉丹術。
三十歲的時候,曆道行頭一次參加會試便高中,殿試時因爲沒休息好影響了發揮,混了個同進士。即便如此,也是人生赢家了。
别人都選擇下外放做官時,曆道行卻去了欽天監,每天擺弄自己的壇壇罐罐。
賈琏知道這個人也是機緣巧合,在研發司的時候,一個曆道行的同鄉說起他這個人時是當笑話來講的。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因爲聽到了“一種可以熔化金屬的液體”,賈琏特意來到了欽天監。
得知賈琏來訪,欽天監的官員可不信什麽災星說,他們隻知道,賈琏在内閣會議上建議給大家加俸。正副兩位主官一起接待了賈琏,得知賈琏要找神棍時,兩人都露出詭異的表情。
賈琏雖然察覺,并不知道真相,被領到一個獨門院子時,敲門後的兩位主官表示有事,先走一步,逃荒似的跑遠了。
屋内沒人回應,賈琏隻好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刺鼻的氣息在院内飄蕩,别人聞了難受想吐,賈琏聞了卻面露欣喜。
“站住,不要上台階,我這就出來。”屋内有人說話,賈琏隻好站在院内的棗樹下,看着光線不好的屋内,有人影在晃動。
棗樹很親切,因爲院子裏真的有兩棵棗樹,還不用做閱讀理解。
下一刻,屋内的人出來時,賈琏隻是微微的捂着鼻子,随行的柱子直接掉頭就吐。
出來的這位,身上的味道太難聞了,賈琏不用想都知道,至少半個月沒洗澡了,衣服皺的像醬油幹子,頭發亂糟糟的如同幹草,一簇一簇的凝結,讓人想起宿舍裏沒洗的臭襪子,可以沾牆上的那種。
“你是誰,有事?”人就站在台階上,院子裏雜草叢生,可見平時也沒人打理。
“你沒有個仆人?”賈琏強行忍着,好奇的問一句。
曆道行搖頭:“有,每天送送飯,平時不在這。”
“來人,給曆大人洗幹淨,換一身衣服。”賈琏無奈的下令,家将們無奈的蒙上嘴,沖上前給人架走,無論曆道行怎麽呼救,都沒人來救他。欽天監的兩位主官還滿意的點頭,什麽災星啊?明明是福星。
一臉悲憤的曆道行,被人扒光後,丢進一個熱水桶裏,泡了一炷香,用豬鬃刷子下一斤泥垢後,又被綁在闆凳上,強行用皂莢洗頭。
前後折騰了快兩個小時,曆道行才算解脫了。換了一身幹淨衣服後,賈琏再次出現:“别惦記你的實驗了,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告訴你一個更好玩的事情。”
曆道行聽了卻不肯就範,反而冷笑道:“你來找我煉丹吧?你要失望的。”
賈琏聽了微笑搖頭:“我把伱玩的東西稱作化學,就是把各種不同的物資,在不同的環境下,進行化學反應,生産新的物資。在我看來,你的玩法太初級了,現在西洋人做實驗,都用純淨透明的玻璃器皿。生産純淨的玻璃,需要純堿,可惜這片土地上沒有這玩意,也許深層有,但我并沒有見過。你弄的那個可以清洗鐵鏽的液體,我稱之爲硫酸,對物質有極強的腐蝕性,你手背上的傷疤,是硫酸燒的吧?應該是被濺後用水沖洗,這是錯誤的,因爲水沒法中和硫酸。嗯,中和也是一種化學反應。”
曆道行整個人都聽傻了,他沒有系統學習的機會,完全是根據個人的愛好,積累一些經驗,可以說是在胡搞。能活到現在,真是老天爺愛惜人才了。
“我現在精神的很,你可以說的仔細點麽?”曆道行眼睛裏充滿了求知欲,非常純粹。
賈琏卻搖搖頭:“不行,你必須睡一覺,徹底休息之後,我們才好深談。”
被拒絕的曆道行隻好苦笑道:“那好吧,我這就去睡一覺。”
賈琏卻道:“先吃東西,頭發幹了再睡,不然會感冒的。”
說完,賈琏不緊不慢的走了,留下一個曆道行,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院子,跟前隻有兩個小厮,曆道行嘟囔:“連個丫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