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琏對龍禁尉和禦馬監的戰鬥力沒有明确的認知,但他對于官兵的戰鬥力是有一定了解的。京營旗下的豐台大營精銳戰鬥力還算可以,但都調往山東,在嶽齊手下圍剿殘敵。
“報,東平王府夜宴還在繼續,無一賓客離開。”
“報,西山健銳營占據西直門,正在與禦馬監作戰。”
“報,一股人馬殺向西華門,與守衛的龍禁尉激戰。”
“報,楊将軍順利抵達東直門,暫無敵情。”
張三做到了保證信息的暢通,賈琏卻感受到了局勢的混沌!出于謹慎,賈琏決定穩一手,無論如何,承輝帝都不能出事。一旦他出事了,此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傳令,留一标人馬鎮守本部,餘者随我出發,協防西華門。”
賈琏很快做出了判斷,留下張三在神機營本部,繼續保證各路通信順暢。
今夜的頭緒太多了,很明顯,承輝帝下的這盤棋被倒向了複雜化。
明明可以守住城門的,非要搞這麽一出。賈琏對于承輝帝的微操表示無法理解,讓他想起了勃勃生機、萬物競發以及優勢在我。
穩穩的打一場立于不敗之地的戰鬥不好麽?
隻能在心裏腹诽的賈琏,率部出營後,看到了遠處隐約的火光,也聽到了厮殺聲。
搞笑的是,賈琏沒聽到槍炮聲,從聲音的方向判斷在西直門方向,禦馬監的人馬與健銳營的人馬在厮殺,雙方都不用火槍火炮的麽?
距離不遠,賈琏率部趕到西華門,沿途都是高牆大院,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牆頭上倒是有不少腦袋探出來觀察。西華門方向的喊殺聲傳來,賈琏不禁暗暗焦慮,千萬别出事。
轟轟轟,前頭傳來連續的爆炸聲,豎起耳朵的賈琏聽出是黑-火-藥震天雷的聲音。這玩意爲了追求爆炸威力造的很大,能有個七八斤重,需要專業的大漢近距離投擲。神機營此前也有兩隊擲彈兵,都被賈琏留在營地裏。專業的擲彈兵丢震天雷能有個二十米,一個不小心很容易誤傷自己人。
景山頂部的涼亭裏,一身勁裝黑衣蒙面的無塵,放下手裏的望遠鏡,對身邊七八個護衛道:“現在才用死士已經晚了,賈琏帶着神機營到了。即便這些精銳能能沖開龍禁尉的陣型,也無法突破宮牆守衛。告訴下面,撤了,連夜出城往東,在莊子内落腳,等風頭過去再說。”
裘世安并不知道賈琏到了,原本勢均力敵的雙方,因爲對方突然殺出來數十人的死士,人手一個震天雷,身穿三層棉甲闖入己方陣中引爆。
連續的爆炸,直接給龍禁尉密集的陣型炸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落在後面的裘世安看的目瞪口呆,怎麽會這樣?老不死的還藏着這一手。
裘世安趕緊下令讓最精銳的預備隊投入戰鬥堵住窟窿,但是已經晚了,前方陣勢徹底崩潰,上千敗兵往後逃。裘世安立刻改變命令,最後的百人隊立刻掉頭,往宮裏撤,守住宮門。
“怎麽回事?東門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小忠義親王面色不悅的看着城東方向。
此刻西直門處的戰鬥也陷入了僵持,夏守忠打仗是不行,但是他人多啊。而且還是在城市裏戰鬥,健銳營再精銳,那也很難沖破禦馬監的防禦。
不過此刻的夏守忠也是手腳冰涼,本以爲人多打人少很輕松,沒曾想城市的環境同樣下限制了禦馬監各部人數優勢的發揮。雙方的戰鬥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從街到到屋頂,到處都在厮殺。夏守忠根本這方面的經驗啊。
“王爺隻管放心,帶我上跳蕩隊!”
小忠義親王心裏依舊不踏實,對健銳營統制道:“孤去城東看看!”
說着便帶着數百随從,往城東而去。從内心深處,小忠義親王還是更相信東平鐵騎的戰鬥力。待小忠義親王抵達城東時,被東平鐵騎攔下,報上名号後被帶到東平王面前。
“西直門已破,西華門也打起來了,穆郡王爲何逡巡不前?”小忠義親王上來就很不客氣的質問,穆王爺身邊的人無不怒視,唯獨東平王絲毫沒生氣,而是指着東直門的方向道:“親王請看,前方房屋林立,街道狹窄,地方不利于我鐵騎沖擊。再仔細看看,九門統制的人已經被換掉,守門的全是神機營的火铳兵,不出預料的話,中央大道上還有大炮等候。即便我部能沖破城門,對方也有足夠的防禦縱深,一旦進入房屋密集區,神機營的火铳手可以充分發揮射程優勢,到時候東平鐵騎就是靶子。”
解釋的很耐心也很清楚,但是小忠義親王卻依舊不能滿足:“總不能就這麽看着吧?”
“親王放心,本王令一部人馬繞行南門,側擊神機營,不難擊破當面之敵。”
小親王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下道:“希望如此吧,眼下西直門戰事順利,西華門處連續爆炸聲,說明也取得了不錯的進展。今夜大事可成!”
穆王爺可不是那麽好忽悠的,抓住話裏的漏洞問:“事先不是約定好了禦馬監統一行動麽?怎麽健銳營在西直門被阻了,沒聽到槍炮聲,隻能是禦馬監,總不能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吧?那樣可真就出大漏子了。”
“區區禦馬監,哪是健銳營的對手,王爺放心吧。”知道騙不過穆王爺,小忠義親王隻能實話實說,禦馬監那邊确實出問題了,原本安排的釘子一點作用都沒有發揮。
穆王爺聽了心中一凜,計劃是一環扣一環的,隻要禦馬監亂起來,東西對進,夾擊紫禁城,即便是神機營+龍禁尉的組合再能打,東平王也信心十足。現在禦馬監那邊先出問題了,剩下的西華門附近的戰鬥再順利,沒有後續也是白搭。
一直朝着西華門趕路的賈琏所部,前方突然響起一陣槍聲,隊伍立刻停下,短暫且密集的槍聲後,前方很快回來彙報,遭遇百餘逆賊阻攔,已經擊潰了。
沒敢騎馬的賈琏快步上前看了看,先頭部隊正在把攔路的屍體往路邊搬。
“搬個屁,趕緊過去。”賈琏急了,因爲他真擔心西華門守不住,被人打進宮裏。
此前轟隆隆的爆炸聲,帶給賈琏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怎麽說呢,沒見過龍禁尉玩爆炸。
宮牆足夠高大,裘世安下令關門,及時的将敗兵擋在外面,城頭上的人沖敗兵喊話,往别處逃,自謀生路。敗退的龍禁尉如同無頭蒼蠅,四處逃散。城牆上的裘世安,感覺到一陣陣的熱流,不用看,吓尿了!
素來從容自信的裘世安,此刻如同遭遇驚吓的鹌鹑,臉色蒼白,四肢僵硬,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