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的弓箭還是造成了一定的傷員,尤其是前排的長矛盾兵,數十人中箭。
但是比起陣前百步之外,至少倒下五百騎的巨大傷亡相比,根本沒法看。
“這就是京營中最爲精銳的神機營麽?”溫拿星喃喃自語,身邊的赤裏木眼珠子紅了:“王爺,讓卑職帶人再沖一次。”
驚愕狀态的溫拿星恢複了冷靜,果斷的下令:“這一萬人夠沖幾次的?全軍後退,本王斷後!”
嗚嗚嗚!号角發出的悲鳴,高處的賈琏放下望遠鏡,很失望的吐槽:“這就退了?”
孫伯爺倒是很懂漠南各部之間的關系,笑着解釋一句:“四大部落之間的平衡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任何一家損失過大,其他三家都會撲上來分食血肉。看旗号這是科爾沁部的,後面還有一部是察哈爾部,怕是來監軍的。”
戰場上看着對手緩緩而退,楊校尉示意發出旗号,騎兵出一隊人馬進行最後的補刀。步兵陣型保持不變!
李逆看清楚溫拿星退兵,心頭不禁暗暗叫苦,溫拿星退兵能理解,畢竟草原各部之間的關系就那樣,實際上他才是最擔心科爾沁部損失過大的人。溫拿星搞兵變奪權的一套,沒有他的支持,無法在漠南立足。他沒有年輕人造反奪權部落的武力做基本盤,也很難調動察哈爾等部落。
現在四大部落以及其他大小部落聚集在一起,完全是因爲他的旗号有用,大家有一緻的利益。
如果這次不能拿到足夠的利益分潤各部,撤回草原就是另外一個局面了,注定要掀起另一波血腥鬥争,運氣不好命都要搭進去。
“溫拿星,主動出擊的是你,爲何無令撤退?”察哈爾的猛王攔住了溫拿星,作爲長輩王爺,他對溫拿星這類造反後輩的惡意十足。要是本部年輕人也學他,那還得了!沒等溫拿星回答呢,邊上的林丹王也上前幫腔:“不過是沖了一陣就撤退,科爾沁部第一勇士之名,言過其實。”
對于草原風俗而言,這兩位王爺的陰陽怪氣,殺傷力可謂巨大。質疑一個人的勇士之名,等于大周朝懷疑一個文官的道德有問題。
在大周,一個文官的道德被質疑,裝死不回答,厚臉皮留在朝廷裏,倒也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在草原上被人質疑勇武之名是假的,性質要嚴重的多了。草原上都是實力爲尊的,勇名被質疑,今後還怎麽一呼百應号令群雄?
溫拿星直接漲紅了臉,脖子上的大筋猛跳,手也握住了刀把,锵的一聲,刀拔出了一截。
兩位王爺都是富貴人,怎麽可能冒險呢,于是主動後退,身邊衛士上前攔着,刀也都抽出一截來。
“再有下一次,我剁了兩位老賊!”溫拿星放狠話,猛王惡狠狠的盯着他,隻是沒說話。
林丹王倒是嘴上很硬的冷笑道:“來啊,别等下次,現在就來!”
赤裏木等人拔刀上前,對面的衛士也狠狠抽刀出鞘,雙方劍拔弩張之際,李逆出聲道:“幹什麽?敵人沒打敗,自己人先分生死麽?”
兩邊依舊不是很買賬,李逆怒喝:“都給朕退下!”【TND,真當朕的代天子是假的麽?】
無論如何,眼下都不合适兵戎相見,兩邊的主事人都各自眼神,下屬紛紛收刀,緊張氣氛緩和。
眼見兩邊都開始往後退,這是打不起來了,巴哈馬才上前笑嘻嘻的打岔;“哎喲,都是一家人,何必動刀動槍呢?”
【狗崽子,你是覺得沒打起來遺憾了吧?】衆人各自不懷好意的眼神掠過巴哈馬,這厮倒是一點都不尴尬,沒打起來他确實挺失望的。
都是造反上台的貨色,比起溫拿星延續科爾沁部落的名号,他則是直接換了個名。
當初的一念之差,惡果出現了,更名巴哈馬部落後,下面的人離心離德,好幾個小部落跑路了。
現在四大部落就是他的實力最差,其他三個部落打起來,他睡覺都能笑醒。暫時他與溫拿星都一樣,都需要李逆的旗号做牌坊。但是比起溫拿星,巴哈馬更在意自主權。
李逆看了看四個部落王爺們毫不掩飾的面和心不和,心頭一陣微微發澀。當初的京城也是這樣吧,兩代皇帝之間父子親情都不管用了。
“好了,大家别上火,商議一下如何應對僞皇帝派來的援兵!”李逆把大家拉回現實中,此前的一場戰鬥,短促的結束了,後果卻很嚴重。
溫拿星知道必須站出來說清楚,果斷的上前一步,擡手按胸鞠躬:“陛下,各位王爺,戰鬥大家都看見了,神機營短短兩刻之内,至少造成了我部五百人馬的傷亡。無論如何,目前不能強攻,否則誰都無法承受損失。爲今之計,隻能包圍起來,想法子解決槍彈的帶上的傷亡後,再作計較。”
“确實如此!”即便是對溫拿星有強烈的不滿,林丹王還是認可了這個觀點,并附和道:“木盾嵌鐵皮,以牛坡蒙住,應該可以抵擋的住,可惜沒有拿到神機營的火器,不然可以試一試結果。”
“辦法是好辦法,但是木盾太重了,需要專人舉着,騎兵攜帶不便。我軍總不能放棄騎兵優勢,下馬打步戰吧?”
“打步戰也不是不行,多披幾層棉甲就是,還可以用橹車前驅擋住槍彈,抵近後猛士以刀斧破陣,當初後金人就是這麽對付明軍的。”
“各位難道沒發現,神機營的火铳能在一百步之内精準射擊,并擊穿皮甲麽?輕騎戰術已經很難避免大量傷亡了。”
“先包圍,以溝壑困住神機營即可,從遠處往近處挖溝,左右周軍騎兵不足,一點一點的困死對手即可!”
“借用當年沙袋壁壘對付火炮的經驗,橹車上堆沙袋,應該能擋住槍彈!”
也就是賈琏沒在現場,如果在的話能吓死,這幫人經驗是真豐富,跟大周的火器打的年數不少。也就是沒人提出棉被浸水的招數了。
“大家說的很好,朕心甚慰!既然有想法,回去準備吧,一天時間準備,後日各部出兵五千,無論如何要阻斷賈賊所部與宣化的聯系。”
盡管這個代天子是自封的,非常的名不副實,實力不足,李逆還是硬着頭皮自稱爲朕,你都不自信,别人怎麽信?騙人先騙己!
四位王爺互相看看,沒人出來反對,也都默認了這個事情,各自散去,回去調兵遣将做準備。
五裏坡營寨,賈琏見到了夜不收校尉丁諄,聽他彙報偵查結果。
“草原各部紮營以帳篷爲主,現在這個季節也不缺草料,看似松散,仗着機動性也沒有太大的破綻。可惡的是周邊田地裏的春苗基本被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