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承輝帝又來一棒子:“朕不但同意他帶兵出發,還要給他尚方寶劍,便宜行事的權利。”
張庭恩起身抱手:“陛下聖明,官員若是勤于王事,自不必擔心被波及,如不能做好朝廷交代的任務,甚至起反作用,砍了也罷!”
别人說要殺人,那也許是裝腔作勢,但是賈琏說了要殺人,真的會殺。
誰也不會忘記,在大同城外,賈琏排槍伺候,一口氣幹掉了上百人。那真叫一個血流成河!
仔細想一想,爲何要派賈琏出巡,不難得出一個結論,自打英吉利使者送了條船後,皇帝已經讓天津和登州兩處船廠派人去學習,并着手仿制。這都過去多久了,一點成績都沒拿出來,需知爲此皇帝還撥了内帑五十萬元。
潘季馴臉色就不是很好看,因爲他兼着工部尚書呢,登州船廠歸工部管。
朝廷的官營船廠是個啥情況,知道的都知道,這麽多年沒有正經造船了,一兩年時間就想恢複,太難了。
問題不在這個,在于官員!有沒有把這事情組織起來,有沒有把聖意放在心上。這條英國人送的船,可是皇帝的臉面。
當初爲了回禮,承輝帝拿出了貢品中最頂級的瓷器絲綢刺繡茶葉等西洋人有錢都買不到的東西。
一年過去了,下面的人是怎麽上報的?進展順利,暫無結果。
承輝帝不懂造船,不等于是傻子。
組織了多少工匠,準備了多少木材,圖紙有沒有畫好,船塢有沒有整理好,這些都是正常的準備工作,但凡在彙報中有一丁點數據,都不至于承輝帝想起來就惱火,氣的想砍人。也就是礙于他仁厚的人設,這才不便喊打喊殺,讓賈琏出去試刀。
有了皇帝的态度,其他人都不敢廢話了,主要沒有領頭的,以前孔照還會出來說兩句,陛下需待下以仁之類的話。
如今的張庭恩,非但不攔着,還要爲虎作伥。可不是麽,伴君如伴虎呢。
任命賈琏爲直魯巡按,并且以聖旨的方式表達,并召賈琏進宮,當面囑咐。
“卿一直勸朕面向海洋,朕并非不想,而是此前内部不修,時機不成熟。如今朝廷與英吉利和法蘭西互設常駐使者,朝中皆知世界之大,并非我中華一隅。明成祖遣鄭和七下西洋,開拓四海,朕未必不如他。”承輝帝開口一番話,表達了自己的态度。接受賈琏的建議,不搞養殖宗室的那套。
今後就這條路了,愛去不去,不去的在京城不至于餓死,想發達就做夢吧。
聽皇帝拿朱棣來自比,賈琏自然不會讓這個等式成立,趕緊風尚馬屁:“明成祖雖雄才大略,然則其遣使出海,爲的是籌集北征軍費,民間非但不能獲利,反而因此受損。朝臣更是領了不少賣不掉的胡椒做俸祿,當時可謂怨聲載道。陛下鼓勵民間出海,讓利于民,胸襟遠勝朱棣。”
“你的意思,朱棣追亡逐北,縱橫大漠,比朕要強咯?”承輝帝明顯還有點氣不順,要拿賈琏出出氣。
賈琏笑道:“陛下所圖,豈是朱棣所能企及者?陸地上不必親征,有望恢複漢唐盛世,運籌之能,胸襟之廣,豈是朱棣武力解決問題能比的?”
承輝帝笑了笑,賈琏繼續:“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陛下當之無愧。”
“馬屁精!”承輝帝終于忍不住笑了,擺擺手繼續:“朕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朕不會自毀基業。此去天津、登州,官員出了問題,先斬後奏,便宜行事。聖旨給你準備好了,尚方寶劍也給你備下了,卿長于經營,花點時間,把船廠好好整頓一番,想出海沒船可不行啊。”
“有陛下的支持,微臣心裏有底了。經營之道,其實不難,無非是官員立身要正,其次是善待下屬,恩威并重。道理,每個官都懂,就是架不住那手癢癢,非要拿不該拿的錢。”賈琏的話也很明白了,天下的官員,不貪的很少。甚至是朝廷默許的,隻要不把百姓逼反,基本不殺人。上次四川百姓造反,不也就殺了幾個主要負責人麽?下面的州縣官員,最多就是流放新省。
“整頓吏治,需逐步進行,不能一下子下手太狠了,搞的朝廷都亂了。朕這點心思,希望卿能理解。”承輝帝也算是推心置腹了,畢竟他是皇帝,考慮問題肯定是從整體的國家利益角度出發。首先還是追求穩定,任何時候,統治者追求的都是一樣的。
國家亂了,談何治理呢?亂了,那就要先治亂。
這就有點矛盾論的意思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說實話,就這番話而言,賈琏是很佩服承輝帝的,一個合格的君主的形象出來了。
此次出京,賈琏與往日不同,以前是盡量低調,這次是點齊了兵馬,擺開儀仗,大鳴大放的出發,不搞微服私訪那一套。
之所以這麽幹,原因很簡單,這個時代的所謂四柱記賬法,根本經不起查。賈琏一手培訓出來的賬房,學都是現代那套,查賬沒問題。
很多事情其實很簡單,查賬就能查清楚。
當然了,也有這次公務的特殊性,官營的船廠嘛,主要問題還是賬目問題。
遮掩還是有的,明面上打着直魯巡按的旗号,沒說沖着船廠去的。
消息傳出去後,下面的官員紛紛警惕了起來,畢竟賈琏帶了一千神機營,其中還有四門野戰炮,這陣勢有點吓人的。
别的不說,即便省城的巡撫标兵,三千人對上對上這一千人,照樣不是對手。再說了,真這麽幹了,那叫造反。
所以呢,該擦屁股的擦屁股,沒人敢怠慢賈琏此行。
不過這個消息呢,一天一個樣子。
“什麽?賈琏出差還帶了個俊俏的丫鬟,還是女扮男裝的?”
“什麽?賈不器居然半路喊累,在德州休息了三天,每天都去逛窯子?”
“好消息,滄州,德州知府送的銀子,賈大人都收了。”
随着賈琏的隊伍逼近濟南,如臨大敵的濟南巡撫以及三司,總算是可以松一口氣了,賈不器貪财好色的美名,果然是真的。
臨近濟南,山東巡撫吳德率三司以及濟南知府等官員出城十五裏迎接,真是給足了面子。
山東因爲距離京城還算比較近,考成法的實施還是不錯的,畢竟有點事情,京城過幾天就知道了,屬于半個京城的眼皮底下。
等待時,吳德與布政使林廣湊一起說閑話,這哥倆也是面和心不和,畢竟權責上兩人是有重疊的。是個人都不喜歡頭上的婆婆指手畫腳,山東的政務,原則上巡撫有權利管轄,實際上就該布政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