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明巡暗訪
交易大廳的存在,凸顯一個兩邊收錢,國内的商人出口要交一筆稅,西洋商人買進也要交一筆稅。
當然這稅有一個冠冕堂皇的名稱,進場資格證。
這種明晃晃的歧視,洋人卻意外的沒有抗議,反而很開心,國内的商人都覺得,這幫人腦子不好。
隻有西洋商人心裏最清楚,這種透明公開的費用,對他們的吸引力有多大。
換成以前,想去市舶司辦事,不知道要交多少次錢,每一道手續都要交錢,盡管每次都不多,但是加起來不少。
關鍵是周帝國的貨物是無可替代的,西洋人就認這個,捏着鼻子也要來買茶葉瓷器。
對比一下,賈琏雖然也收錢,但收在明處,沒那麽多手續要跑,在一個大廳内,從進門登記到完成貨物采購,快的話一天搞定,慢最多兩天。
這一點對于新來的商人特别友好,畢竟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辦事,就怕提着豬頭找不到廟門。
對于一些老跑這邊的商人來說,也能接受,以前的關系雖然沒用了,但是也沒有被區别對待,不必提心吊膽的,也不用處心積慮的去維持關系。
國内商人也不必擔心,自己的東西被惡意評級,低價收購。
新的政策出台後,廣州的對外貿易更具有吸引力,好些本在廈門采購的西洋商人,也都跑回廣州了。
内地的商人也一樣,有一個規則明确的市場,自然是選擇這裏。
一時間,廣州變的比往年更加的熱鬧,市面上經常看見操持各地口音的外地人。
一些廣東人最喜歡的福建人,明明本地有市舶司,甯願大費周章跑廣州來交易,也不願意在本地交易。
導緻廣州的市面繁華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中秋節賈琏收禮也很有講究,隻收官員的禮,不收地方上士紳的禮。如果有官員代送被發現了,賈琏把人叫來罵一頓,東西帶回去。
一次兩次之後,就沒官員敢這麽幹了。
中秋之後,又逢院試,賈琏對此根本不上心,把三司和提學叫來,讓他們去操持這一攤子,表示自己要開啓省内的巡視工作。
到地方巡視也是巡撫的工作之一,而且還是比較重要的工作。一直沒下去,不是因爲賈琏懶政,而是很多事情沒理順,沒顧上。
現在水師的第一批士兵招募到位,駐軍的新兵也開啓了訓練,市舶司的事情也順了,錢的問題也解決了,裝備的問題,新的工廠開始建設。
總算是抽出空來,自然要下去轉一轉,原則上賈琏要走遍每一個府。當然你不走,也沒人說你什麽,下面的官員還巴不得呢。
賈琏出巡的第一站,選擇了惠州府。
這個選擇自然有其用意,一個是近,路上不耽誤,早點出發,一天可以到達。另一個就是這邊的走私泛濫,這點祁雲最清楚了,爲防備打擊走私,以及應對海匪,惠州沿海有多個守備衛。大周沒有海禁,但不等于所有人都遵紀守法,照章繳稅做生意。
這些衛所名稱上跟明朝一樣,實際上卻不一樣,因爲它們吃省财政,歸總兵祁雲管轄。
可以理解爲,吃省财政的海防駐軍。
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人投機取巧搞走私,避免了一大筆交易稅。以前市舶司大權獨攬的時候,惠州這邊的走私情況就很嚴重,現在好了一些,但好的有限。畢竟形成了路徑依賴了。
王子騰總督兩廣期間,名義上搞了幾次打擊走私的行動,實際上還是奔着大煙買賣去的,因爲來錢快。
賈琏搞了一次打黑除惡行動後,廣州市内的大煙行業受到了沉重打擊,現在已經看不到公開的大煙館了,有一些藏起來的還繼續營業,暫時沒被發現。隻要發現了,按照賈琏的态度,必須堅決打擊。
惠州這邊情況就要嚴重的多了,據賈琏掌握的消息,市内多有公開營業的煙館,巡撫衙門行文要求禁絕,卻沒有太明顯的改善。
所以,賈琏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就是打擊走私,禁絕大煙買賣。
出發之前,賈琏召集親信下屬,仔細的研究行程,力争打下面一個措手不及。
賈大人不關心院試,而是選擇出巡惠州的舉動,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甚至三司、提學等衙門,暗自竊喜。
科舉的重要性,對于一個集權皇朝而言,再怎麽重要都不過分。
賈琏不是不知道重要性,而是覺得就算自己盯着,下面的人要玩花招,還是能玩出一朵花來。
提前洩露題目之類的都是非常低級的手段了,有一種作弊的手法,就是在文章裏留暗号。約定好一段或者一句話結尾的時候,用一句事先約好的話,或者是某個語氣詞。總之搞的跟地下工作者一樣。
應該說廣州這邊的教育系統,沒有受到賈琏各種舉動太大的波及。主要是賈琏沒有去折騰的主觀意願。
準備期間,作爲賈琏最信任的護衛頭子,張柱子提出了一個疑問:“此前傳的沸沸揚揚的暗花,如今雖然沒了音信,卻不可不防。”
所謂斷人财路,殺人父母,賈琏幹的事情,斷了無數人的财路,誰能保證沒有人铤而走險呢?
這次出巡的安保工作,其實難度還是不小的。
這個建議,賈琏倒是比較上心的,畢竟他比誰都惜命。
思之再三,做出安排。
過了一個還算熱鬧的中秋節之後,賈巡撫出巡的隊伍出發了,城内各路官員送出二十裏,回來的路上祁雲有點擔心的對布政司道:“惠州民情複雜,卑職建議派一千人馬護衛,撫台大人拒絕了,撫台的安危令人擔憂。”
“巡撫大人帶了一千巡撫标兵,怎麽着,總兵大人的人馬,能比巡撫标兵精銳不成?”布政使很不客氣的怼祁雲一臉,就差沒有反诘一句,你都投靠過去了,也沒見你受重用啊。
其實官員們都很擔心賈琏出巡出事,不是擔心賈琏被幹掉,而是出事之後賈琏無論是死是活,注定是一場官場地震。說的不好聽的,已經被賈琏折騰的夠嗆了,大家真有點怕的。别看布政使說話不客氣,此前他已經去信惠州知府,要求他一定要做好巡撫的安保工作,出了事情誰也救不了他。
出城之後的賈琏,走出去不過十裏地,便了下馬車,讓依仗和大隊繼續前進,自己換了衣服,帶着五十家将,扮成一個商隊,前往惠州。
惠州方面也很重視賈琏的出巡,早早派出隊伍迎接,真要出了事情,惠州知府是最倒黴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