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老子的隊伍才開張 2
白勝今年17歲,原本世代都是黑瞎子鎮的獵戶,自小就跟随父親打獵的他,一把老式前裝火藥槍百米之内指哪打哪,12歲那年就獨自打到一隻500多斤重的棕熊,随後這幾年更是打到了不計其數的山豬、黑瞎子、駝鹿、雪兔、黃喉貂等野物,甚至東北虎都有打到過一隻。
可以稱得上是整個黑瞎子鎮年輕一代獵戶的翹楚,十裏八鄉提起他無不豎起大拇哥,上門提親的更是把門檻都快踩塌了。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爹白大勇一次山上打獵中,被黑瞎子拍了一巴掌,好在村裏其他獵戶及時趕到,命雖然保住了,卻是受了嚴重内傷,家裏的頂梁柱一下子塌了下來,幹不了重活不說,平時還要經常到鎮子上去抓中藥,裏裏外外全靠他母親一個人操持。
白勝平日裏打的這些獵物,也大都拿到鎮子上換錢買藥,原本還算過得去的生活,也開始變得緊巴巴的,關鍵他還有個弟弟在縣城讀初中,這個年頭可沒有義務教育一說,供一個孩子讀書費用大的驚人。
弟弟白奇也是一個懂事的,知道家裏變故日子過的艱難,一再提出不讀了,要回家幫忙幹活,可他們老白家幾輩子不出一個讀書人,而且老二書讀的還很好,就連城裏教書的先生都說,隻要供白奇繼續讀下去,遲早他能考到北平去讀大學,大學畢業後就能到省城做官。
老天爺,老白家出過最大的官,就是屯子裏的保長,白父知道後,專門警告白奇,他要是敢退學不讀了,自己就打斷他的腿再死給他看,這才暫時打消了白奇退學的念頭。
這些白勝都看在眼裏,可隻靠家裏的幾畝薄田,和自己平時裏打的獵物,哪裏夠養活一個病人的同時,再供養一個學生讀書,而作爲長子的他,覺得有必要扛起養家的重擔。
這天他和往常一樣,把打的獵物送到鎮子上換錢,這次運氣不錯,打到了一隻袍子和幾隻松雞,估摸着能賣一塊多錢,心裏正盤算着給爹抓了藥,還能剩下多少錢,再買一些糧食回去。
等路過鎮公所門口時,見圍攏了不少人都湊在一起看熱鬧,出于年輕人好奇的心理,便也跟着湊了過去看看怎麽回事。
等擠進去了才看到,原來告示牆上張貼了新的告示,牆下面擺放着一張桌子,桌子後面坐着一個軍官模樣打扮的,正努力給一旁看熱鬧的人群解釋着什麽,兩邊則是兩個持槍警戒的士兵。
白勝小時候也讀過幾年小學,對于日常生活大多數字都能認得,便跟着念了起來:
茲布告:
本縣保安團爲保境安民之起見,全縣境内特招考新兵一千五百人,
凡隸屬本國國籍,年齡16以上,30歲以下,
品行良好,體格健全、立志保家衛國之男子,皆可俱報
一經錄用,發放安家費大洋50,月薪津貼大洋6塊,
四季服裝,一日三餐,洗漱生活用具,皆由民團提供,
另,三個月新兵期滿後,每周可休沐探親一天。
報名日期:民國十九年四月十二日至四月三十日。
遼省安東縣獨立保安團
最下方蓋着保安團大印。
“乖乖,一下子給50塊大洋安家費,每個月還有6塊大洋津貼”白勝暗自乍舌,自己老爹做了半輩子的獵戶也沒存下這麽多錢。
自己要是去保安團當兵,加上安家費第一年可不就得一百二十二塊大洋了,老爹的藥錢,弟弟的學費不都全有了。
再看幾位負責征兵的軍爺,穿的軍裝和之前見過的,東北軍、中央軍粗布軍裝都不一樣,是一種自己從未見過的灰黑色軍服,無論是面料還是做工都透着高級,就連腳上穿的都是牛皮靴子,這麽一身行頭越看越精神,越看越英武。
往年張大帥招兵可沒見給安家費一說,碰到合适的,拿繩子捆着就帶走了,碰到反抗的輕則痛揍一頓,重則就地槍斃也不是沒有,更何況告示上還說,每周還給探親假一天,透露着仁義。
想到這裏,白勝沒有再猶豫,努力擠到征兵桌子前問道:
“長官,告示上寫的,俺要是當了保安團的兵,給50塊大洋安家費,每個月5塊大洋津貼,還給發新衣裳是不是真的?”
桌子後面坐着的,正是負責黑瞎子鎮、小甸子鎮、北井子鎮等,周圍幾個鄉鎮征兵工作的張景漢,看到面前這個壯實小夥子,既激動又拘謹咨詢征兵待遇問題,便笑着道:
“當然是真的,隻要符合布告要求,待體檢和考核合格後被保安團錄用,50塊現大洋當場發放”。
“那成,俺報名了,您幫俺登記一下”白勝一臉堅定的道。
等登記完信息,又按了手印,白勝這才提着給父親買的中藥回去。
三天後,完成體檢和基礎考試的白勝,穿着黨衛軍樣式軍裝,腳踏黑色牛皮靴,身披大紅花,身後跟着的是一隊唢呐,一路上敲敲打打,被鎮公所的官員親自送到家中。
接過兒子遞過來的50塊現大洋,一頭霧水的白父白母,這才知道兒子爲了50塊大洋,把自己“賣”給了縣上當兵的。
頓時家裏亂成一片,白母一邊哭一邊罵,白父則是在一旁小心的拉着,送白勝上門的鎮公所官員問:
“安家費能不能退了?自己兒子不當兵了,實在不行自家被交點罰款也認了”
這個時候普遍存在着,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的思想,再加上連綿不斷的戰争,認爲當兵就是吃斷頭飯的,隻有活不下去的人才去當兵。
那鎮公所官員也知道白家父母在擔心什麽,便笑着道:
“老哥,老嫂子,此次招兵是縣上保安團招聘的,隻負責咱們安東縣境内保境安民,不是說要拉出去到外面打仗。”
“新到任的保安團團長衛長官,是魔都回來的大老闆,整個保安團待遇在全國都是蠍子拉屎-獨一份,不光是您拿到的50塊大洋,您家大小子每個月還有5塊錢大洋的津貼,就是咱們說的工錢,平時吃穿用度都是保安團負責,而且每隔七天,就能休息回家探親一天,這和我在政府上班,吃公家飯沒什麽差别。”
“而且咱保安團隊伍上也不是啥人都收,之前保安團那幫人,衛長官剛到任上就開革了不少不合格的,這才因爲人手不足招聘的,您家大小子也是因爲考核通過才允許加入的,不然的話,換做旁人考核不合格,想掙這50大洋安家費也掙不到啊”。
聽到鎮公所官員這麽說,白父白母這才沒有了剛開始的慌亂,白母也漸漸止住哭聲,一臉不可置信的擡頭問兒子:“真的?”
見白勝信誓旦旦的用力點了點頭,這才慢慢放下心來。
“雖說在山上打獵離家近不假,但是山上也是十分兇險,沒看白父因爲熊瞎子拍了一巴掌,到現在都沒恢複過來,自己兒子眼瞅着到了結婚的年齡,總不能一直在山上打獵,總歸要找一個正經的營生,雖然是給縣裏新來的老爺當兵,但好在隻是在自己縣裏當差,隔幾天還能回來一次,待遇也不差”。
想通了這些,白父白母這才同意了兒子當兵的決定。
而圍在一旁的看熱鬧的村民,見那鎮公所官員說的這般優厚,又有白家老大現成的例子,一個個的也顧不上看熱鬧,紛紛拉着自己家小子,圍着鎮公所官員詢問起了報名條件,其他類似的情景,也在全縣12個鄉鎮,上個百個村子裏重複着。
這次招兵,衛遠一共派出了5支征兵隊伍,分布到全縣12個鄉鎮,同時讓當地官員配合,宣讀征兵政策,要求務必在一周内完成一個滿編團的人員補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