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羅馬的罪惡

一個當兵多年的羅馬軍團百夫長！……馬克西姆斯眼睛發亮，心中升起一股沖動，他伸手抹了一把殘留在嘴邊的酒沬，自信的說道：“對于你的擔憂，我現在就可以作出回答！”

說着，他轉身走向場院中央，邊走邊高喊：“大家先暫時靜一靜，我有話要給大家說！”

院子裏漸漸恢複了安靜，又唱又跳的人們也退了下去，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中央的馬克西姆斯身上，也由此可見如今他在辎重隊的威望。

“兄弟姐妹們！”馬克西姆斯環視四周，大聲說道：“剛才有人給我說，‘羅馬的軍隊非常強大，他們曾經擊敗過很多地中海的城邦和王國，我們這樣一支由奴隸組成的弱小隊伍，即使獲得了一兩次勝利，但最終也會被他們消滅！’……你們當中有不少人，也有這樣的想法，對不對？！”

有些人立刻叫嚷道：“沒有，沒有，我們才不怕羅馬人！”

“隊長告訴我們是誰說出這麽喪氣的話？！”

……

也有的人默然不語。

一些軍隊奴隸神情緊張的看着馬克西姆斯，疑惑的小聲說道：“他想要幹什麽？！”

“别緊張，先看看再說。”弗朗提努斯神情鎮定的安慰道。

馬克西姆斯揮動右手，铿锵有力的說道：“我可以非常有信心的告訴你們，我們現在雖然弱小，但是我們很快就會變得強大，羅馬雖然現在強大，但是他們會逐漸走向滅亡！”

“爲什麽？”他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接着說道：“伱們當中有不少人是來自伊利裏亞、伊比利亞、希臘、小亞細亞、埃及、高盧……，你們成爲奴隸，絕大多數都是跟羅馬有關。

羅馬爲了從所屬的行省和附屬國中獲得巨額的财富，他們派遣包稅人去收稅，稅賦很高，當地的貴族和官員又将這些稅大部分轉嫁給普通平民，平民們交不起稅，就隻能去借債，據說羅馬的這些包稅人是行省債務的最終獲益者，因此利息很高，平民們還不起債，最終家破人亡，淪爲奴隸……”

辎重隊中有以阿科妮絲爲首的一些人面露悲傷，開始輕聲抽噎……

“羅馬還想要更多的土地和奴隸，因此他們經常出動軍隊、侵略他國，高盧、伊比利亞、小亞細亞、色雷斯……，很多的部落和城邦被羅馬征服，原本自由自在生活的人們淪爲了羅馬的奴隸……”

周圍的以庇格瑞斯爲首的一些人攥緊拳頭，面露憤恨……

“羅馬将财富、土地和人口，不斷的從地中海各地掠奪回意大利，但是你們告訴我，意大利民衆的生活因此變得富足了嗎？！他們是否活得非常快樂呢？！”馬克西姆斯大聲問道。

軍隊奴隸們相互看看，默然不語。

高乃留斯等人不自覺的搖頭，沃勒努斯等人則大聲回應：“沒有！沒有！”

“爲什麽沒有？！”馬克西姆斯大聲追問道。

沃雷努斯張口結舌，不知該如何回答，其他人也都默然。

“我來告訴你們爲什麽！”馬克西姆斯一臉嚴肅的看向衆人：“确實這些年羅馬将公民權擴展到了整個意大利，所有的意大利人都不用再繳納直接稅，出外作戰的士兵們在打了勝仗之後能夠分的一些财物，甚至在退役時還能分得一點土地……

但是在意大利每年破産失去土地、無家可歸的平民越來越多，他們要麽成爲流浪者、靠着吃免費的面包活着，要麽淪爲奴隸、像牛羊一樣爲那些貴族們幹活，我相信你們當中的一些人就有着這樣悲慘的經曆。

爲什麽會是這樣的結果？！那是因爲羅馬的元老和貴族們擁有着權利，他們占有了絕大部分掠奪來的财富，但他們并沒有因此而滿足。相反，他們擁有的龐大土地和數不勝數的廉價奴隸可以讓他們的農莊出産非常便宜的農産品，讓平民們辛辛苦苦耕作一年所收獲的糧食賣不出去，糧食換不來錢就沒法更好的生活，所以隻能去借債！

而放貸的人往往都是羅馬的貴族和商人，他們明明擁有巨量的錢财，但是放貸的利息卻高得驚人，最終意大利平民就有了和地中海其他地方平民相同的痛苦經曆，貴族們拿走了你們的土地，還讓你們成爲他們的奴隸，繼續爲他們幹活，何其的悲哀呀！”

馬克西姆斯仰天長歎，周圍的所有人都在認真傾聽，個個神情悲憤。

“羅馬元老和貴族們是如此的貪婪，就像是一隻巨大而醜陋的蚊蟲趴在我們所有人的身上不停的吸血，身處下層的意大利平民除了像我們一樣起來反抗之外，能夠通過正常的途徑改變自身悲慘的命運嗎？！”

馬克西姆斯再一次發問，目光卻看向以弗朗提努斯爲首的軍隊奴隸們：“或許有，但是非常非常難！幾十年前一些以格拉古兄弟爲首的羅馬貴族同情平民，他們提出了一些有益于平民的建議，但卻遭到了羅馬元老們的極力阻撓，甚至他們還派出打手，将格拉古兄弟當場打死！

在幾百年前，羅馬平民通過長期的抗争，迫使羅馬元老院設立了保民官一職，少數的平民精英能夠擔任這一職位，可以讓羅馬貴族們提出的任何不利于平民的提案不能通過，而如今羅馬元老院不但大大的限制了保民官的權利，獨裁者蘇拉更是讓保民官一職變得可有可無。

羅馬的貴族們已經徹底封死了平民們提升自己地位的途徑，哦，對了，有人或許會說‘我們還可以去當兵，就像馬略将軍一樣将來出人頭地’。

可是你們要明白，即使你們再勇敢、再有才能，打生打死最多也隻是當上一個軍團百夫長，那些大隊長都是什麽人擔任的？是貴族子弟！他們不需要和你們一樣冒着生命危險從士兵當起，就憑着爹媽生的好，就可以輕輕松松的坐上你們很難坐上的軍團大隊長的位置，然後靠着你們的拼殺獲得的勝利撈取一些政治資本，爲他們将來擔任羅馬高級官吏、競選執政官做好準備。

馬略将軍隻是特例，這幾十年來那麽多的平民進入羅馬軍團服役，也隻有他一人能夠獲得這麽高的地位。而且你們别忘了，他可是娶了羅馬名門尤裏西斯家族的女子爲妻，他早已被羅馬的貴族接納，否則不會那麽容易當上羅馬執政官。

作爲士兵的羅馬平民不但要爲這些貴族浴血奮戰，奪取土地和财富，還受他們的野心驅使而互相殘殺，就算最終能獲得一點土地，到頭來還是被貴族通過各種方法再掠奪回去，成爲無家可歸的流民，失去了榮耀和尊嚴，何其可悲！”

馬克西姆斯将前世所了解到的羅馬曆史和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結合起來，說得是慷慨激昂、滔滔不絕。

不光是辎重隊的舊人們聽的豁然開朗，就連以弗朗提努斯爲首的軍隊奴隸們也爲之動容。

畢竟，就算是這個時代的羅馬文化精英們也不可能做到像馬克西姆斯這樣從政治、軍事、經濟等方面全面的分析羅馬的現狀，盡管他說得淺顯，也足以讓這些身處社會底層、整日爲生活奔波、見識淺薄的平民們如遭醍醐灌頂，恍然大悟：原來我們所遭受的苦難是這樣造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