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視野這麽奇怪呢?”
莫靈被這搖晃的畫面弄得有些頭暈,他的視角也始終看不清這人的臉,隻知道自己的視野始終在跟着這人移動。
一段時間過後,這人終于跟上了隊伍。
然而,此時的隊伍有些不對勁。
原本的隊員雖然都略顯疲憊,但還是井然有序,但現在的他們亂成了一團,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揮舞着手中的武器,就像是在防備着什麽。
更奇怪的是,這些隊員的身上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些黑色的污漬,這些污漬爬滿了他們的衣服,甚至鑽到了衣服裏。
“那是什麽東西?”
待畫面不再搖晃,莫靈才看清楚,那些黑色污漬居然是某種蠕動的淤泥!
那些淤泥也并不是從外面鑽到衣服裏的,而是從他們的皮膚上滲透出來的。
“是從他們身上爬出來的!”
那些淤泥仿佛就是他們身體的分泌物,正在源源不斷地從他們身上的各個部位出現,先是在皮膚上堆積,然後慢慢蠕動着,鑽出衣服,這才出現了衣服上的污漬。
不僅如此,那些隊員就像發瘋了一般,時不時地朝着周圍揮動武器,就像是在攻擊着什麽不存在的敵人。
看到這樣的場景後,莫靈視角一直跟随的這人發出了驚訝的聲音:“死沼?”
死沼?這是什麽?是他們身上的淤泥嗎?
莫靈還在疑惑着,視角又搖晃了起來。
再次平穩之後,視角居然換了一個方向,對準了一張驚訝的臉,這張臉莫靈非常熟悉。
“周朝?”
原來視角一直跟随着的人,是周朝!
但是爲什麽視角一直這麽奇怪呢?
莫靈還沒來得及想,周朝就向着那些被淤泥纏繞的隊友走了過去。
那些隊友也發現了姗姗來遲的周朝。
“周朝,把我們打暈,送回監測站!”那些隊友對着周朝大喊道。
聽到這,周朝的臉立刻變得煞白,抑制不住的恐懼從他臉上暴露出來。
但這時,那位隊長卻再次開口。
“不行!周朝,你繞過我們,直接找到監測站,讓監測站派人過來救我們!死沼的源頭可能還在附近,你貿然過來,可能也會受到詛咒!”
相比于慌張的隊員們,隊長顯得冷靜很多。
“我們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那些靈體奈何不了我們,隻要及時解決接近的靈體,我們身上的死沼就不會蔓延,周朝!快去監測站,抓緊時間!”
然而,面對死亡,這支臨時組建的隊伍已經沒有什麽紀律可言,一些隊員不顧隊長的命令,開始勸說周朝。
“沒事!詛咒的源頭已經離開了!周朝,你直接過來,敲暈我們,不要害怕!”
聽到這些完全相反的言論,周朝愣住了。
他本就經驗不足,略顯年輕的臉上充滿了糾結,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些朝夕相處的隊友。
“我……不能靠近你們,詛咒是會傳播的。”
他的聲音有些微弱,遠處的隊友并沒有聽到。
“源頭是什麽?真的離開了嗎?”周朝對着那些隊友喊道。
可是他的聲音就像石沉大海一般,那些隊友正忙着對付新一波的敵人,根本分不出心思理會他,隻有隊長對他用力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這下,周朝更加糾結了,他從來沒有經曆過這樣的選擇。
于是,他看向了手中的石劍。
他的目光穿過了石質的劍鞘,看向了不存在這裏的莫靈。
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看得莫靈一驚。
“他在看我?”
不對!他是在看石劍,在和石劍說話?
周朝的瞳孔中,反射着那平平無奇的石劍,粗糙的石質劍身、厚重的握柄,這與莫靈記憶中的聖劍一模一樣。
莫靈這才意識到,他一直跟随的原來是聖劍的視角,因爲被周朝挂在腰上,才會總是搖搖晃晃。
周朝的額頭上滑下了一滴冷汗,他的嘴唇微微發顫,喘着粗氣,拿着聖劍的手也在不停地發抖。
莫靈能夠感覺得到,他非常害怕,那盯着聖劍的目光也并不堅定,一直在晃動。
“隊長在騙我,死沼的蔓延并不會因爲擊敗靈體就陷入停滞……”周朝看着聖劍,嘴裏自言自語地念叨着:“那種看不見的靈體會一直追殺着受詛咒的目标,任何與靈體的交互都會讓死沼變得越來越嚴重,包括戰鬥。”
“他是想騙我離開……”
周朝咬着牙,他瞬間明白了隊長的意思。
“淤泥已經爬滿了身體,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就算他們能打敗靈體,淤泥也會占據他們的肺部,很快他們就會因爲窒息而死。”
周朝看着手中的聖劍,無力地念叨着,他握着聖劍的手臂也青筋暴起。
“我得去救他們!”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不再閃爍,臉上的恐懼也被勇氣所消弭,他再次邁起腳步,向着隊友們走去。
一步、兩步,當他來到隊友身邊時,周圍突然吹來了一陣陰冷的風,一道道白影憑空出現在了周圍。
“果然,詛咒的源頭并沒有離開。”周朝自嘲地笑了笑,他終究還是魯莽了。
但是他并不後悔,趁着白影沒有完全凝聚,他向前沖去,舉起聖劍,狠狠地朝着一位隊友頭部敲去,将他當場敲暈。
“下一位。”
隊友們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周朝趁自己的視線還沒有完全被白影所蒙蔽,連忙記下了隊友的位置,又朝着附近的隊友沖去,對着隊友的腦袋狠狠地來了一下。
他們已經深陷死沼之中,就像被迷惑了一般,胡亂地攻擊着周圍的白影,被淤泥覆蓋,動作也變得遲鈍起來,就連自救都來不及。
時間緊迫,周朝也沒時間考慮力度合不合适,隻要能敲暈,怎麽重就怎麽來。
如果繼續拖延時間,可能連動手的機會都沒有。
就這樣,趁着自己周圍的靈體沒有完全生成,周朝迅速将隊友們全都救了下來。
“就剩下隊長了……”他連忙向着隊長沖去,可還沒來到隊長面前,就被一群白影攔住了。
這些白影與人類長得一般無二,如果不看那虛化的身體,它們就像是活生生的人類,但周朝知道,這隻是死沼模拟出來的攻擊方式。
這種模拟會讓受害者更加恐懼,而恐懼也是與靈體交互的方式之一。
“既然戰鬥也是交互,受傷也是交互,那就幹脆不戰鬥了。”周朝咬咬牙,直接從靈體的身上穿了過去,任由那些無形的攻擊落在身上。
周朝的眼眶中瞬間出現了黑色的淤泥,層層疊疊的白影爬滿了他的身軀,這些白影失去了其他的目标,便全都彙聚在了周朝的身邊。
他搖搖晃晃地舉着聖劍,穿過這如同薄紗一般的白影區,向着隊長走去,淤泥也漸漸纏繞住了他的身軀,腳下流淌出蠕動的黑泥。
“最後一位……最後一位……”周朝死死地盯着前方,手中的聖劍舉到了空中,可是那些白影已經讓他看不清隊長的位置。
“在哪?”他舉着劍,卻無從下手。
眼中已經爬滿了淤泥,他再也看不清前方,白影無處不在,蒙蔽了所有。
“沒辦法了嗎?”絕望充斥了他的内心,他終究還是沒有趕上。
然而,就在他打算放棄之際,那濃郁的白影區域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方塊狀空洞。
空洞将其中所有的白影吞噬殆盡,光滑的邊緣内,是清晰無比的前路。
原來,隊長就在距離他兩米的不遠處。
這下,周朝的劍終于可以落下了,他沒有去思考那突然出現的方塊。
心中隻有唯一的一個念頭——将手中的劍,用力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