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獲得前往第五層的資格了。”

黎洛再次來到了空艇碼頭，找到了之前的那位工作人員。

“恭喜。”

“你之前說，有讓我直接前往虹光城的方法？”

“是的。”那位工作人員直接拿出了一個準備好的小盒子：“等你準備去淵孔的時候，把盒子裏的東西拿出來就行了，這是錨定物，能夠在淵孔篩選的時候進行定位，讓你落在确定的地方。”

黎洛點了點頭，把那小盒子接了過來。

“多少錢？”

她這問題讓那工作人員瞬間愣住了。

“什麽？”

“多少錢？”

“不用……這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我推薦你選擇那件遺物，讓你陷入困擾，已經很内疚了，這就當作我的賠禮吧。”

聽到這，黎洛也沒有推辭，将那小盒子收了起來。

“保重。”

“好……”

兩人都沒有什麽多餘的話，接過那盒子之後，黎洛便默默地離開了，工作人員也繼續進行着自己的工作。

她們大概都知道，這也許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但兩人之間并沒有什麽熱淚盈眶的道别，隻是就這樣平平淡淡地分開了。

萍水相逢，突然地相遇，安靜地離開。

直到遠離碼頭，黎洛才又拿出那小盒子看了許久。

她沒有打開，隻是就這樣看着，不知在想些什麽……

回到了房間，黎洛開始收拾起了行李。

她已經提前計劃好了離開管道要塞前的事情。

先收拾好行李，然後把那些書送到管道要塞的數據中心，那裏有專門的人員回收這些書籍，最後出發前往淵孔。

黎洛已經提前買好了已經錨定完成的補給，這些東西能夠一起帶到淵孔之下，不會被淵孔攔下來，她也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防止有東西被淵孔隔離。

在把書籍送到數據中心後，黎洛踏上了前往淵孔的路。

奇怪的是，淵孔并不在管道要塞之外，而是在管道要塞的核心區域。

“是有什麽方法能夠到達淵孔嗎？”

帶着疑問，黎洛來到了那被稱爲“淵孔入口”的區域。

這是一片被巨大管道支撐起來的圓形廣場，裏面的人群來來往往，相比于管道要塞的其他地方要熱鬧許多。

一些管道正在廣場内不斷蠕動着，上下伸縮，似乎是在進行着某種機械性的活動，管道内部還不斷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像是在敲打着某種金屬物件。

可是，除了那些管道之外，就沒有看到什麽其他的東西了，它們好像就隻是蠕動着，敲打在空氣中，就能發出那種奇怪的金屬敲打聲。

咣當～咣當～

随着那些震耳欲聾的敲打聲，整個廣場都在震顫。

可是來來往往的人們好像都沒注意到那些聲音，隻是自顧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淵孔在哪呢？”

黎洛疑惑地看了一會兒，都沒有找到淵孔的所在地。

上次在錨定檢測中心，還能看到那漆黑的空洞，怎麽到了淵孔入口，反而沒看到淵孔呢？

而在黎洛疑惑之時，方塊緩緩地越過了她的頭頂……

“那些，是果凍嗎？”莫靈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東西。

在他的視野裏，廣場内是另外的一番風景。

隻見那些正在發出巨大聲響的管道内，裝滿了被人類稱爲“同步殘渣”的果凍，隻不過，這裏的果凍似乎是被壓縮過了一樣，更加的黏稠，甚至有點像是完全結晶化的固體。

那些晶瑩剔透的固體中，也帶着各種各樣奇怪的拼接物，但是在管道上下伸縮甩動的過程中，那些拼接物居然穿過堅硬的結晶，直接被甩了出來，然後又突然在管道内發生了爆炸。

這些爆炸，正是那些巨大聲響的來源。

同步率不同的物體接觸，就像是兩輛不同速度的火車相撞，釋放出了可怕的能量，但那些能量又被堅硬的管道收集了起來，送到了管道下的某些地方。

而廣場上方的那些管道，似乎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廣場内輸送果凍。

莫靈看着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管道要塞周圍的果凍，都被運到了這裏？”

“人類在利用這些果凍嗎？”

人類似乎早就搞清楚了那些果凍的特性，而且還加以利用了起來，但出于某些原因，又把關于果凍的資料隐藏了起來，大多數人都認爲那隻是無用的同步殘渣。

管道内裝了許多果凍，甚至把它們當做了某種能源，但很多人都不知道。

思考了一會兒，莫靈也大概明白，這些果凍是怎麽被運用起來的了。

“永渴者的知識，可能早就被人類得到了。”

那些知識，早就化作各種各樣的媒介，出現在了管道要塞内，管道要塞開發了這麽久，開發這裏的人們不可能不了解那些知識。

所有，數據中心才會專門開放回收書籍的地方。

然而，永渴者的知識并不是一獲取就能運用的。

那些知識大多都采用了非常晦澀的描述，而且很可能還帶有危險，所以人類必須通過解析、篩選、試驗，才能把那些知識轉換成應用。

先是小規模地使用，測試穩定性，然後再投入大規模地運用。

不僅如此，爲了防止引起恐慌和反對，這些知識的應用也必須隐藏起來，資料也要進行封鎖，就像是這些管道裏的果凍一樣，一切違反正常認知的東西都會受到層層的封鎖和嚴密的監控。

人類的社會也如同那緩緩運轉的管道要塞一樣，有着各種各樣的規則，層層森嚴的機制阻礙了知識的傳播，但也保證了個體的安全。

在人類觸碰深淵的過程中，正是這種森嚴的制度抵抗着深淵的侵蝕，在未知之上裹上了一層名爲理性的保護罩，抑制着無序和混亂。

雖然這些臃腫的規則機制會讓一切都變得複雜，但複雜正是能保證安全的前提。

個體會被感性所控制，會被未知所吸引，會沖動、會情緒泛濫，這是身爲人類不可避免的事情，群體亦如此。

但是，人類所創造的各種規則，是絕對理性的，在判定那些光怪陸離的深淵事物的時候，沒有比這更好用的工具了。

它們冰冷，但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