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臨溪村旁邊的山裏, 有兩人拄着樹枝在起伏不平的山路中行走。
“夫君,這裏就是你救了我的地方?當初要不是有你在,我說不定就在此命喪黃泉。”
白清殊跟在林佑安身後, 看到不遠處的小溪時感動地說道。
林佑安聽着毫不心虛,絲毫不覺得自己當初設置陷阱算計一個哥兒有什麽問題, 他勸慰道:“清殊,是你吉人自有天相,命不該絕。”
“好了,别再想過去了, 我們去不遠處的山洞裏看看如何?當初我就住在那裏,裏面涼快得很, 還有塊十分平整的大青石……”
林佑安說着便擁着白清殊一起往前走, 行走間還不規矩地在雜亂的野林裏隔着衣服摸來摸去, 二人的呼吸都急促了些, 恨不得當即飛到山洞裏颠鸾倒鳳。
“嗯, 佑安……”
白清殊連忙捂住嘴,還好現在他們在山裏, 不然他以後都不好意思見人了。
唉,佑安什麽都好, 就是太粘人!自己回來都兩天了, 還沒能避着佑安去拜訪喬家,今日将佑安“喂飽”後定要尋機出門去探探!
也不知被村裏人這般維護的喬家哥兒到底長成了什麽模樣,又到底獲得了什麽寶貝。
白清殊浮想聯翩, 就在這時,林佑安停下了腳步,拉着他擺出噤聲的手勢整理衣領——繞過一段路後,拐角竟出現了兩個人影。
不過白清殊和林佑安卻完全不羨慕人家的夫夫情深。兩人甫一看到那身形更瘦削一些的哥兒長相時,便俱都失了聲,張口結舌地看着那道淡藍色的人影,一瞬間臆想連篇。
直覺不妙的林佑安提前嗅到了風險,帶着能保命的白清殊一起逃進了深山之中。
隻見那哥兒美如冠玉,仙姿佚貌,細碎的陽光也貪戀地灑落身畔,堪稱是一笑千金,美人都不需要看他們一眼,便輕而易舉地奪走了他們的真心,舉手投足都令人意亂情迷。
遲骁決定從當初的縣城裏好好查查。
他們到底是有身份的人, 不好在鄉野村夫面前失了體統,這才趕緊收拾一番。
友人連夜進宮,借機夥同新皇重創了将軍一系實力,自己扶搖直上。朝堂震蕩,最終以将軍戴罪立功回去鎮守沙場終止。
可惜遲骁在,還一直牽着美人,那模樣還真是讓人不爽啊!
林佑安也滿心感歎:世間竟有如此出類拔萃的哥兒,竟教人一眼銷魂!即便是愈發誘人的清殊也遠遠不及那般天生的冰肌玉骨,原先覺得夫人完美的容色現在看來竟也有些瑕疵,眉太僵硬,眼睛偏小且少了神采……
真相其實很容易查出,無論是當初縣官的母親無藥而愈,還是死囚牢房不慎走水,燒得幹幹淨淨,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消息,隻是沒人能把這兩件事聯系到一起。
*
喬瑜看到這兩人,眉頭一皺便離開了,等走得遠了,和遲骁異口同聲道:“他怎麽/竟然還活着!”
他就這麽和自己的夫人停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遲骁很快搜集到蛛絲馬迹,證明了真相。而後,懶得離開美人回京城的錦衣衛便書信一封給友人: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治家不嚴,是非不分……随便數數便是不少罪名,甚至能懷疑将軍也參與了劫掠,就算将軍清清白白,碰到這事兒也會被牽連。
不用問,白清殊便确定這就是喬家的那位哥兒!不愧是傳聞中美如月神的絕色,自己遠遠不如!更不配與之相提并論。
林佑安又怕被錦衣衛認出自己是假死的劫匪,身份暴露後讓伯父不喜,心底又舍不得看着美人離開,糾結痛苦得很。
兩人都認出了早就該被判死刑的那個劫匪林佑安,沒成想他不僅沒死,還竟搖身一變成了朝廷裏炙手可熱的年輕官員,被人奉承爲少将軍。難怪白清殊當初名義上是個寡夫,也能被他很快求娶,他倆原本就是拜過堂的夫夫!
想到這人曾觊觎過美人,雖是劫匪卻能逃脫律法……
而遠處的哥兒是那麽風華絕代,合該被我捧在手心裏錦衣玉食嬌養,而不是在這鄉野憑白浪費美貌!
貪婪和欲望同時從白清殊和林佑安這對夫夫的心底湧起,如同狂風驟雨侵襲着兩人的理智——如果不是看到美人身邊的遲骁、那位眼熟的可惡的錦衣衛的話,他們說不定就直接上去“請”美人去家中一叙了。
那出現的兩個人赫然就是喬瑜和遲骁,走得近了,能看到兩人毫不避諱地手牽着手,一派新婚夫夫的甜蜜。
再加上白清殊這幾年傳出的神乎其技的醫術,仍安穩活着的林佑安……
至于一切的罪魁禍首,林佑安,自然也有士兵們來抓捕,一個欺君罔上的罪名便足以将他當場處死。
好!
收到消息的友人如獲至寶,他正愁如何晉升呢,真是打了瞌睡就有人送了枕頭,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新皇正苦于将軍的軍權,無處挑錯呢,這事兒一出……哈哈,那可是将軍的嫡親侄兒!竟然是個脫逃的劫匪!
“夫君,發生了什麽?”
隻來得及套上外袍的白清殊胳膊被男人扯得生疼,但情況緊急不敢痛呼,隻柔柔弱弱地問道。
“伯父被人暗算,有人想來捉我去威脅伯父,我們先躲一躲。”
林佑安花言巧語道。
兩人連夜趕路,到底深山裏危險重重,即使再小心也在一個踩空後掉落一個古舊的陷阱。
林佑安傷了腿爬不上去,白清殊又是個手不提四兩的哥兒,竟一時之間沒了辦法。
“清殊,你有帶治傷的藥丸嗎?”
林佑安暗示到,他知道白清殊有神水,奈何哥兒又沒有明說過,他隻能這樣婉轉着問。
“這,出來匆忙,什麽也沒帶。”
白清殊慘白着臉,此時他也反應過來可能是林佑安的事發了……不過,這不是好事嗎?!
如果林佑安就這麽死了,我就成了寡夫,理所應當地要回村子裏繼續生活,就能日日和那美人相處,甚至更進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夜過後。
林佑安嘴唇幹裂,右腿鑽心的疼,在這兒多留一天,便多一天的危險,不能再等了!
“清殊,你真的沒帶藥嗎?”
“……沒有。”
“别給我裝傻!神水呢!”男人怒火中燒地壓低嗓子問道。
靠,這個王八蛋怎麽知道我最大的秘密的?!
白清殊大驚失色,推拒說神水已經用完,必須要從藥材裏提取才行。其實他還剩兩滴,隻是不想給而已。
但性命之憂下,林佑安也沒了往日的風度翩翩和溫文爾雅,對自己的哥兒動辄打罵,又凄凄懇求,見即使這樣,漂亮的哥兒也真的沒取出一點神水,他終于信了白清殊的話。
溫言軟語地道歉後,林佑安想兩人能互相攙扶着出去,但是白清殊哪裏扶得住他!兩人又摔了幾次。
半夜,白清殊聽到男人呼吸規律,應是熟睡了,忍着餓,手足無力地努力直起身,悄悄繞過捕獸夾向上攀爬。
“你想去哪?”
男人的關心此刻聽起來尤爲可怕。
幾年後,有人發現了這作廢陷阱中密切糾纏在一起的兩具枯骨。
從殘存的首飾和衣片等辨認出這是之前逃跑的劫匪林佑安和他的哥兒,不由感歎這對夫夫真是患難見真情,情比金堅!遂将二人就地合葬。
*
另一邊。
大權在握的新皇志得意滿,聽說那劫匪逃跑時竟還擄走了自己頗有绮思的哥兒,當即氣得摔碎了一室的瓷器。
又是這樣!爲什麽想要的總是遲了一步?!
貼身太監爲了谄媚讨好,遂說了流傳甚廣的“月神”一說,那月神還正好是白清殊的同村哥兒。雖然傳言肯定有所誇大,但也能聽個樂子。
“竟有這般美人?”
新皇來了興緻,好奇地口令召見。
友人的書信比新皇的召令來得更快,遲骁提前帶着心上人去附近幾處名勝遊玩,留下一封書信給友人。
“啧啧啧,還能這樣?!真會玩!”
友人讀完信啧啧稱奇,直呼惹誰也不能惹遲骁,不過對于信裏密語寫成的建議,他全盤接收。
不久,新皇便夜不能寐,隻覺得身邊到處都是敵人。他身體日漸虛弱,整天殚精竭慮地與官員、與妃嫔、與太監等等鬥智鬥勇,再沒心思去見見什麽世間第一美人了。
畢竟京城的第一美人就在他的後宮裏,不過爾爾,沒情沒趣地還不如姿色一般的才人。
想畢,新皇看着手裏一兩銀子一碗的炖雞蛋咬牙切齒,這些宮裏的蛀蟲!偏偏盤根錯節無法輕易清理。還有那些隻想攫取權力和孩子的妃嫔們,都隻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還好有元卿真心實意助我,甚至不惜與百官爲敵,做個純臣、孤臣!
明天就給元卿再賜些金銀。
*
被新皇念叨的元卿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送走了又一波來他府中拜見的官員,他躺在涼椅上吃着甜滋滋的葡萄,隻覺得日子從沒過得這麽好過。
多虧了好兄弟遲骁!
“來财?”
“老爺,我在。”
“把新送來的葡萄挑揀些好的送過去。”
“是,老爺。”
這種沒說明送去哪的,其實都是送去臨溪村給遲骁一家,他的心腹都熟門熟路了。甚至因爲遲骁那位傾城絕色的夫人,他們爲了誰去送貨還常常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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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些豪門貴族,甚至是皇室中人外,平民百姓們倒是都能偶遇到美人,俱把這當成了一種特殊的眷顧和幸運。
有人當了高官後便大肆派官差尋找當年貧苦讀書時候在寒窗外驚鴻一瞥的美人,亦或是月神,不僅沒有找到任何蹤迹,反而還很快被貶,其他人便隻能将美人放在心裏,不敢造次。
喬瑜和遲骁便這麽過着自由自在的日子,在送走了父母後,他們更是隐居世外,與飛禽走獸看遍萬裏江山,留下了月神、花神、水神等等無數的傳聞,更是激發了一代文人的抒情才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