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傾沐笑着搖了搖頭:“剛才還誇你不笨來着,到底還是高估你了。你自己慢慢想吧。”
說着就要走。
林憶彤忙道:“你爲何要害我?”
花傾沐面無表情看着前方,定定地站着。
她的腦海中想到上輩子她設計陷害她與小厮有染,和肖元凱一同謀害她與今台的畫面,白皙的臉瞬間冷如凝霜。
她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彤姨娘,你不會以爲左相府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我就會這麽算了吧。”
林憶彤驚愕地看着她,仿佛才認識她一般。
她都知道,她居然都知道!但她卻一直沒有與她挑明!
忽然發現,她從來就沒有了解過花傾沐此人。
“你……你居然一直都知道!”
花傾沐蹲下身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林憶彤被她看得一陣發毛,直往後縮。
花傾沐薄純輕啓,柔柔的嗓音回蕩在林憶彤的耳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當人人都似你那般自以爲是,做了蠢事還沾沾自喜。”
“所以,你故意上當,爲的就是後續讓我身敗名裂?”
林憶彤回想起當時發生的那些事情的具體細節,前前後後發生的事情,居然都有她在身後操縱。
而她以爲的步步爲營,卻每一步都被拆解,打擊得她潰不成軍。
她心裏沒來由一陣發怵,這個毒婦,她還是小看她了!
也是那時候,她在京城的名聲便一落千丈,她更是躲在定安侯府不敢出來。
直至上次,她以爲哥哥定能把蘇歡那個賤人處理了,想出來看個戲。
卻又被算計了進去。
若是之前她不知曉何人設計陷害她與兄長,那麽此時她很肯定,必定與花傾沐脫不了關系。
“你個毒婦,你從一開始便知曉我要做的事情,還将計就計害我身敗名裂,你會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花傾沐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上輩子已經不得好死過,如今也該輪流轉了。
“但是爲何你要擡蘇歡爲姨娘,你明明那麽愛元凱哥哥!”
“你說呢?”花傾沐輕笑出聲。
林憶彤見狀努力忽視手上傳來的癢意,盡力讓腦子清楚些,便于思考。
若非知曉蘇歡要被擡爲姨娘,她還不至于對她動手,繼而給了她下手陷害她的機會!
所以,她是故意推動自己動手,好設計自己的?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她還是被這番推測驚呆了。
所以,花氏是有意引導這一切的發生,爲的就是讓自己敗壞名聲後,做元凱哥哥的妾室?
她瑟縮着往後躲,似乎花傾沐是一頭洪水猛獸。
顫抖着聲音道:“原來你是故意讓我知曉蘇歡要被納爲元凱哥哥的妾室,知曉我必定會對她出手,于是借着這個機會把我設計了!你好狠的心!”
花傾沐站起來,俯視她:“我狠的心?所以我該由着你設計,乖乖的身敗名裂?”
林憶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那你爲何要這麽做?你不是也愛元凱哥哥嗎,敗壞了他的名聲,害他從二品尚書跌至三品,便是你想要的?”
花傾沐淡淡道:“自作孽不可活。”
轉身便離開。
走到門口,冷冷對碧玉碧玺道:“看好她。”
裏頭傳來林憶彤聲嘶力竭道:“花傾沐,你個毒婦!你别走,你把話說清楚!”
見花傾沐再也沒有進來,于是又喊道:“快把我放開!癢死我了!大夫都找來了嗎,趕緊把所有有名的大夫給本小姐找來,啊……”
碧玉碧玺權當沒聽到。
清荷瑟縮在一旁,也不敢把她放出來,此時的彤姨娘太吓人了!
“夫人,咱們就這麽離開了?回頭若是彤姨娘跟三爺打小報告怎麽辦?”
青葙也有些擔憂。
彤姨娘的手實在是太吓人了,怕是看好了,也去不掉那麽大塊疤痕,沒有一寸是完好的肉。
花傾沐腳步不停,淡聲道:“同情壞人,便等于毀滅自己。她若是沒有那番害人的心思,又怎會自作自受?她有錯在先,自然不敢抖出來。”
她還巴不得她抖出來呢,但她也要有那個膽子才是。
就先從廢了她的一雙手開始吧。
“她的手也太恐怖了。”得虧自己和夫人是站一條線的,青葙見到林憶彤的手都發毛。
“她的手會好起來的。隻是在那之前,得受一番教訓。”放印錢還有利息呢,她受這點折磨算什麽。
青葙沒明白自家夫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不過不影響她知曉林憶彤活該,而夫人這麽做是對的。
肖元凱回來得知此事便去了一趟欣蘭苑,見到林憶彤的雙手也吓了一跳。
顧不得别的,這回趕緊拿着帖子進宮找了名太醫過來看。
雖說太醫不樂意,但終究還是勉強過來了。
看完她的手後給她開了内外用的藥方,這才暫時壓制住了她的癢意。
“此藥得一日塗抹三次藥膏,熬的藥一日喝兩次,過幾日便能好。”
林憶彤聽了大喜,喊清荷取了銀袋,給了周禦醫一筆豐厚的診金。
周禦醫接過後道:“隻是,這雙手今後再也沒那般完好了,老臣醫術有限,還望肖尚書莫怪。”
“周禦醫就無别的辦法了?”
周禦醫搖了搖頭。
肖元凱有些發愁,若是這般,回頭侯爺和林小将軍回來了,他該如何交代。
周禦醫一邊收拾藥箱,一邊叮囑:“最近切莫觸碰水,以免加大醫治難度。”
一聽自己的手要留疤痕,林憶彤頓時吓壞了,對肖元凱道:“元凱哥哥,我不要留疤痕,太恐怖了!”
将來元凱哥哥嫌棄怎麽辦?
莫說他嫌棄,就是自己都看不過去。
肖元凱再次問:“周禦醫,太醫院可有祛疤的方法?”
周禦醫停頓了下,道:“若說是小小疤痕,太醫院的确有藥方。然彤姨娘的雙手沒有一塊完好之地,想要恢複如初,依老夫所知,目前隻有一人能做到。”
肖元凱和林憶彤連忙問:“何人能治?”
周禦醫搖了搖頭:“此人你們是找不到的,他早已消失多年,無人知曉他的去向。他便是逍遙公唐寐。”
逍遙公?林憶彤隐約有印象,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到過。
她用包着紗布的手輕輕去觸碰肖元凱:“元凱哥哥,你一定要幫忙去尋找到這個逍遙公啊,憶彤的手就全靠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