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來勢洶洶-
“滄月真君,多日未見,性情豪爽依然,孤借家宴恭賀滄月大人榮膺尊譽,敬真君一杯!”
見孤滄月來勢洶洶,境主秦桓決定救場。
這刺兒頭是出了名的邪佞難纏,如今尊位更甚,便是連身爲境主的秦桓也不得不陪着十二分的小心——家宴不請他不合适,按往常慣例,他定然不會來,今次也不知怎,居然從上界不死神殿專門趕來赴宴。
可來了進門就擺臭臉發脾氣給衆人看也是怪叫人難堪。
整個正殿除了秦桓無人适宜接話,他隻好硬着頭皮與孤滄月周旋。
可孤滄月根本不吃秦桓那一套,對他的話置若罔聞,隻是乜了眼桌前盛着無念水的酒樽,修長的手指隔空一彈,酒樽合着酒水,劈頭蓋臉潑摔在了宋微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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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新來的白袍?”
一副充滿戲谑的口吻。
“姓墨的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什麽貨色都敢往外領!”
宋微塵根本沒想到孤滄月會用酒潑自己,完全沒有躲避的意識,一樽酒一點兒沒糟踐,濺了滿懷。
不過她沒有擦,還如之前一樣坐在桌席之上,整個人有些恍惚,一雙大眼迷茫地看着孤滄月——真的是他嗎?方才大鳥真的……拿酒潑她來着?
“孤滄月!!!”
墨汀風急了,手掌一翻,孤滄月桌席上的那壺無念水似一股水銀鋼針,刺穿汝瓷瑩潤的玉瓶,沖着孤滄月面門而去!
孤滄月身形一閃而逝,那股水做的鋼針徑直劃空,穿透了他身後的銅壁——殺傷力之悍,現場衆人無不驚駭。
若孤滄月方才沒有閃避,恐怕少不得要受皮肉之苦。
“汀風!切莫傷着真君!”
秦桓切切出聲,畢竟墨汀風是寐界響當當第一戰力,便是孤滄月修成了真君元神也難敵,要真在他府上受傷,在上界那裏不好交代。
境主話音未落,孤滄月已經閃形出現在宋微塵身側,隔着鳥喙面具,一臉陰鸷地盯着她。
墨汀風即刻欺身而上,渾身殺氣四溢,誰都别想傷害宋微塵,尤其是他!!
本來熱鬧的正殿一時落針可聞。
“真君!汀風,好好的家宴,你們這是做什麽?”
秦桓趕了過來,秦雪櫻緊跟其後,面上是掩不住的焦急——手上掏出錦帕替宋微塵擦拭酒漬,視線卻不曾離開墨汀風,顯然怕他吃虧。
“來者皆是尊客,家宴時光難得,美酒言歡,一起共享金宵豈不美哉?”
秦雪櫻殷切切開口,畢竟“勸架”這種事,她的境主老爹并不擅長——主要也沒什麽場合“鍛煉”。
“這裏沒你說話的份。”
孤滄月根本不吃這一套,滿是不屑的口吻,聲音不大不小,卻讓整個正殿都聽得。
如此不把長公主放在眼裏,放眼寐界,也就他一個。
“什麽狗屁家宴,誰跟你是一家?”
“再說你們也沒把别人當做一家,這不,秦桓老兒正在把這新來的白袍孫子當猴耍!不是嗎?”
……
“夠了。”
宋微塵終于開口,聲音既平靜又空洞,與之前“胡言亂語的神”判若兩人。
“滄月……真君,家宴難得,别因爲我,壞了大家的興緻。”
“您若是看着礙眼,我離開便是,不必如此大動肝火。”
言畢,宋微塵向境主躬身請意,後者點點頭,
“嗯,白袍不甚酒力,出去透透風醒醒酒也好。”
“謝境主恩典,臣下先行告退。”
她轉身欲走,不料卻被孤滄月一把捏住了手腕,墨汀風要上前,被秦雪櫻和秦桓攔住,一時無法施展。
一股鑽心的痛自臂上傳來,宋微塵眼一熱,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手上疼,心更疼。
“本君準你走了?”
“這麽不把本君放在眼裏麽?”
……
宋微塵聽見自己心裏某處,有個很珍貴的東西落在了地上,碎聲一片。
“本君。”
這是孤滄月從未用在她身上的語彙,他一直都對她自謙爲“我”。
這個“本君”讓她很陌生。
她細細地認真地看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沒錯,是那個人。
怎麽不過短短一别,再見卻如此讓人害怕的陌生。
他似乎已經完全不記得她了。
……
“滄……,真君到底想怎麽樣?”
孤滄月一聲嗤笑,極盡涼薄。
“不想怎麽樣,方才怎麽侍奉的境主老兒那般開心,現在就怎麽侍奉本君,若能教人開懷,便饒了你。”
宋微塵黯然一笑,
“原來真君也想耍猴。”
……
“可我若是不願呢?”
“不願?!”
孤滄月大笑出聲,随着他的笑聲,宋微塵覺得手腕似乎斷了——至少是骨裂,她似乎聽見了骨頭輕微裂開的聲音。
她沒有喊,比起心上的裂痕,這點疼痛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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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月真君這是作何?”
萬萬沒想到,就在一衆宴客自覺噤聲不語,以免殃及池魚的時候,束樰泷卻主動湊了過來。
他向着境主和衆人一禮,溫潤安和,明明與孤滄月長着一模一樣的一張臉,神情氣質卻是全然不同。
“草民前些日子去外域走貿易,得了幾樣新奇的小玩意,諸位貴人若不棄,便由草民呈上來,叫貴人們圖個樂可好?”
頓了頓,束樰泷耐人尋味地看了孤滄月一眼。
“說來也巧,這當中有一樣,與滄月真君似乎還有些淵源。”
“哦?還有這等巧事,孤聽來甚是好奇,束愛卿速速呈上,讓大家開開眼!”
秦桓“借題發揮”,手掌分别釋出三成法力,一掌虛虛攬向孤滄月肩膀,另一掌則攬向墨汀風,欲帶二人回座——這是寐界官場一種隐晦的“給個面子”的表達,意爲我敬你爲上賓,也請你給我一點台階,不要當衆鬧得太難看。
孤滄月略沉吟,乜了眼宋微塵,到底是放開了對她的鉗制,冷着臉由境主引着走。
她也趁着他們走向各自席位的當兒,默默往正殿門口而去,不過宋微塵很想知道到底束樰泷在外域尋到了何物與孤滄月有關——有沒有可能正是此物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稍作踟蹰,她還是停下了腳,找了個僻靜處偷偷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