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都是誤會-
“孤滄月,你怎麽反而變弱了?”
“既已修成雙元神,新晉真君之位,不該這麽長時間才對我有所察覺。”
墨汀風的心音以定向傳訊的方式落入他耳中。
孤滄月眉頭一緊。雖說以墨汀風的手段,放在以前,要想避人耳目無聲無息進入滄月府并不難,但現在不同了,爲何結界沒有反應?
此結界名爲“懸圃”,是上界天尊在他晉升真君位份後特意賞設,與庇護上界的那層結界無異——除非府内主動放行,否則天地萬物皆不可進,硬闖不僅會撕裂魂魄,而且必觸發警戒。
可懸圃毫無反應,就像墨汀風原本就在府中一樣。
“你是如何鬼鬼祟祟潛進來的?”
冷冷用心音問出口的同時,孤滄月将懷中小人兒摟得更緊了些——下意識不舍放她走。
“滄月大人這話說的好無道理,明明是你主動請我進的府。”
墨汀風嘴角一勾,負手淩空而立,半隐半現于滄月府後院僻靜一隅,他身旁就是一片流動的“懸圃”。
這種結界之所以厲害,正是因爲它攔截和摧毀的是神識而非肉身——可這恰恰對他無用。
“微微身上有我一半神識,她既在你府中,便等同我在此中,懸圃自然對我無效。”
……
這緣由,莫說孤滄月想不到,估計連創設懸圃結界的遠古上神聽了都得搖頭。
劈分神識是極其危險的舉動,莫說修士,便是仙家也萬不敢爲,因爲稍不留神就會走火入魔,神識永堕無間。
若非親見,不敢想象天下竟會有這樣的瘋子,爲了達成庇護,竟然長期分出一半神識到另一個人身上。
孤滄月心中暗歎,果然墨汀風對宋微塵的愛,并不比自己少半分。
.
盡管宋微塵近在咫尺,墨汀風卻并未硬闖。
他看着眼前那堵遮天蔽日的霧繭,心中疑窦叢生。
懸圃之内怎麽會有這東西?
尤記得千年前他剛到寐界,尚未接任司塵府掌司之時,曾到上界爲一位上神做了月餘護法。
彼時那位上神正值“元神化境”的關鍵期,若修成便能擁有兩個元神,于是找到時任司塵府掌司的嵇白首舉薦高士護法,嵇白首便推舉墨汀風前往——那是他第一次去上界,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霧牆。
這霧牆名喚“元繭”,是化境期上神在閉關時會自然醞生而出的一種保護屏障,天然具備音障、視擾和防禦能力,可抵禦繭牆之外的一切追蹤和攻擊。
盡管墨汀風身爲寐界第一戰力,想要硬闖元繭也毫無勝算,不過是兩廂折損。
可滄月府後院怎麽會有這東西?
因着那次經曆,墨汀風很清楚“元繭”的出現不受控制,它的存在是爲了庇護修煉期間上神極其脆弱的“本體元神”——此處有這東西,說明現在的孤滄月仍在元神化境期,本體虛弱,不堪一擊。
可他不是已經在不死神殿修成雙元神了嗎?
看來……孤滄月身上藏着的秘密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墨汀風收了法能,悄無聲息落到地面,本也不願與他起沖突,況乎孤滄月現在根本無力與自己一戰。
加之此行極北,他确實發現許多疑點,想認真同孤滄月聊一聊。
“滄月大人,除了來接微微,墨某尚有要事請教,可否一叙?”
心音送出,霧牆内毫無回應,墨汀風也不急,靜靜立于繭房邊緣不擾。
他很清楚,元繭雖強大但内部極薄弱,若想破壞繭房隻需從内部輕施法術即可,所以孤滄月能讓宋微塵進去,是因爲視她如命,但他大可不必相信自己。
“滄月大人,此事與微微性命攸關。”
果然,此話一出,霧牆微顫,其間無數黑絲如幼龍盤桓至墨汀風近前,相互纏繞交織,将繭房撕開了一個裂隙。
“進來。”
孤滄月這句話并沒有用心音,雖然聲量不高,卻是紮實入耳。
墨汀風淡淡一笑,向着聲音來處淺淺一颔首,長腿一邁步入繭房,裂隙瞬間消失。
.
被孤滄月擁于臂彎的宋微塵見他這反應,當下明白是冰坨子來了——要了命了,她人還在他懷裏啊!
“宋微塵,你這放在舊社會是要被浸豬籠的!”
她在心裏把自己罵得體無完膚,一副人妻出去鬼混被現任抓包的模樣,慌亂想推開孤滄月的懷抱,奈何大鳥根本無所動。
“滄月,别……别這樣。”
“你也知道,我現在與冰坨子在一……唔!”
萬萬沒想到,孤滄月低頭再次吻住了宋微塵,把她的話生生憋了回去。
所以……
當墨汀風看見兩人時,那真是:
绛唇猶印舊瑤簪,玉靥新承别苑歡,螓首問月睫春顫,難泯塵緣燼未殘。
宋微塵知道孤滄月是有意爲之,就是要做給墨汀風看,心裏又急又臊,握着拳頭拼命捶他,大鳥幹脆兩臂一勒,将小人兒牢牢困在懷裏無法動彈,直到她氣息紊亂再也無力掙紮,他才戀戀不舍離開了她的唇。
孤滄月嘴角輕扯,帶着十足的挑釁意味,仍将宋微塵緊攬在懷中,看向近在咫尺的墨汀風。
“司塵大人,夜宴一遇,别來無恙。”
“哦,現在恐怕應該稱呼您爲墨主壻更合适。”
“主壻懿親,勳門盛族,恭喜了。”
墨汀風本來因爲眼前景象正渾身肉緊,全靠理智苦撐,若不是知道孤滄月眼下無力對戰,他定要他半條命——卻叫他幾句話說得幾乎理智盡失,先前要與孤滄月細聊之事被暫抛腦後。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什麽主壻?不想死就把話說明白。”
墨汀風周身燃起一層金焰,将周遭元繭灼燒的滋滋有聲,現在主動權在他手裏,若他願意,可以輕易從元繭内部将其焚毀。
可要真這麽做了,勢必會重創孤滄月的主元神,那時莫說修出雙元神,恐怕他現在的元神都會因此衰敗而亡。
“哈哈哈哈哈!”
孤滄月大笑出聲,滿眼的嘲弄,似乎美人在懷,生死皆無所懼。
“司塵大人當真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既已得隴,成了秦桓的乘龍快婿,又何必望蜀,纏着微微不放?”
“本君改主意了,微微隻能是我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在夜宴賜婚時心盲眼瞎!”
……
“主壻”便是驸馬,墨汀風何嘗不懂,他隻是不願相信罷了。
不願相信自己的懷疑成真。
夜宴當晚,他不在場的情況下秦桓急着賜婚本就不合常理,事後雖未來得及去境主府當面對峙,卻也能猜個大概,定是境主有心當着衆卿故意爲之,李代桃僵。
可真正讓墨汀風痛苦的并不是境主的自作主張。
也不是秦雪櫻的言而無信,沒有在秦桓賜婚時及時站出來表明立場。
而是宋微塵的态度。
她明明在場,明明知道賜婚一事有假,卻爲何在他回到正殿後不與之言明,甚至還幫着境主和秦雪櫻蒙混過關。
看着眼前景象,墨汀風似乎明白了什麽,心裏生疼,赫動反噬之盛幾乎要将他湮沒。
也許……那夜的她亦在順水推舟,爲了……爲了回到孤滄月身邊。
所以她才會病成那樣子,在前世印記發作如此兇險的情況下,剛剛醒轉就急着來滄月府尋人。
且當着他的面尚且如此,不敢想隻他們二人相處時,又是如何的耳鬓厮磨,情思缱绻。
墨汀風周身金焰熄滅,濃霧中氣溫驟降,瞬間冷瑟幾分。
……
“微微……你……”
“你一直都知道境主指婚有貓膩,卻爲何不與我言明?”
“……你就那麽希望我娶秦雪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