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那個孩子
這一頓飯吃的算不上多愉快,所有人都可以稱的上各懷鬼胎,殷酒最後吃着最愛的菜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了。
這些親戚是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剛才的話委實膈應的很,即便最後奶奶出來打圓場,她也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吃到最後已經沒人說話了,氣氛也冷了下來,原本還想要和殷酒再聊些其他話題的貴婦人們全都低頭各吃各飯。
耳根子終于清靜了一些,殷酒身體跟着放松下來,享受着這難得的安甯時光,繼續享用美食。
吃完飯後,陸岑宴主動提出帶着殷酒四處走走,正巧殷酒也不擅長處理這些人際關系,便順水推舟直接跟着陸岑宴走了。
老宅主院的後面是個大型的花園,殷酒從之前的媒體報道裏看到過,聽說裏面種植的都是些陸老爺子生前最愛的花卉。
陸老夫人與陸老爺子鹣鲽情深,在陸老爺子死後,陸老夫人便一直讓人精心照顧着花園,此事當年一度轟動北城的娛樂頭版頭條,即便是二十多年過去,也依舊能夠找到相關新聞。
殷酒滿懷期待的想要看看這個見證了老一輩愛情的花園裏究竟什麽樣。
然而,等她過去見到實景,卻是大失所望。
占地至少有五百平的私家後花園裏,一朵花都見不到也就算了,放眼看過去全都是剛沒過腳踝綠油油的一望無際的草坪,草坪上鋪設了石子路,躺在這看風景應當是不錯的選擇,而在殷酒左手邊不遠處有個小噴泉。
她更感覺這裏是個小型的高爾夫球場,而不是花園。
管家正指揮工人修剪草坪,見到兩人過來之後,身着燕尾服的管家走到兩人跟前面帶微笑畢恭畢敬開口。
“少爺,少夫人。”
多少次了,殷酒聽到這個稱呼還是會有些不自在。
“這裏不是花園嗎?我怎麽沒看到花?”
她有些納悶,再看着工人操作着機器修剪草坪,便更加疑惑了。
管家聽到殷酒的話之後表情明顯是遲疑一瞬,随後他語氣帶着不解與困惑:“花園?”
“啊?這不是花園嗎?”
殷酒更加奇怪了,難不成陸岑宴帶着自己走錯路了?
這也沒道理啊,自己家還能走錯?
說着她将視線又投向了一直未開口說話的陸岑宴。
還不等陸岑宴說話,管家就先一步像意識到了什麽一樣,面部表情出現了一絲細微到難以察覺的變化,就連剛才嘴角帶着的淺淡笑容此時也跟着淡了下去。
“夫人,這裏之前确實是花園,但老夫人不喜,讓人改了綠茵地。”
管家擡手抹了一把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開口道。
殷酒還想要問些什麽,管家那表情如臨大敵一般,趕緊尋了個借口開溜。
明眼人都能看出對方不願多說。
他不想說殷酒也不可能強人所難。
但直覺告訴她這肯定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所以,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她轉而将目光投向了陸岑宴,她就跟那猹似的,期待着他能給自己分享些什麽瓜來。
許是殷酒的目光太過于灼熱,陸岑宴看過來時,對上了她那期待的的眼神,她就這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理智上,陸岑宴很難拒絕殷酒。
尤其還是殷酒抿着嘴一臉無辜的看着他時。
“方不方便說說,不方便你就吭一聲。”
這花園都快被人夷爲平地了,她是真一點沒看出來外界所傳的鹣鲽情深。
這怕是深仇大恨還差不多了。
“不是不方便。”
“詳細講講。”
陸岑宴見她那求知若渴的模樣,最終還是歎息一聲,帶着殷酒坐在了不遠處的搖椅上,兩個人欣賞着風景,陸岑宴向她講述了當年的事情。
幾十年前,陸老夫人與老爺子兩家商業聯姻,二人雖然說沒多少感情,但公共場合也會給足對方面子,久而久之陸老夫人對老爺子日久生情。
二人按部就班的生下了繼承人,可好景不長,沒過多久陸老爺子的秘書拿着孕檢單找上門來,稱肚子裏的孩子是陸老爺子的。
當時陸岑宴的祖母好心辦壞事,親自去逼着秘書打了孩子,爲此夫妻倆心生隔閡,陸老爺子一口咬定那孩子不是他的,但秘書那邊在孩子流掉之後将之前提前做羊水穿刺的鑒定結果直接送到了陸老夫人眼前。
現在孩子沒了,一紙鑒定證書直接将陸老爺子釘死在了恥辱柱上,爲此兩個人大吵一架。
雙方都覺得彼此無理取鬧,後來陸老夫人這般傲氣的人受不了這種日子,直接和老爺子分房而睡,夫妻雖未離婚,卻已離心。
這期間陸老爺子沒少找陸老婦人親自解釋,但人證物證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兩個人鬧了許久,後來陸岑宴父親接手公司,陸老爺子退居幕後,開始了在家養花遛狗的養老生活,在後院開辟了一塊地專門來養從各種地方帶過來的花卉打發時間。
兩個骨子裏犟的人誰也不肯先低頭,相互試探對方的心意卻又不肯敞開說亮話。
直到陸岑宴十二歲那年,陸家旁系奪權,有人在車上動了手腳,後來刹車失靈,車上所有人都被壓在了大車底下,其中包括陸岑宴的父親和陸老爺子。
聽說直到陸老爺子死的時候,他都還是護着自己兒子的。
後來陸老夫人重新徹查當年的事,才發現那秘書是旁系派來的的棋子,那秘書肚子裏的孩子雖然不是陸老爺子的,但和陸老爺子也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鑒定結果被動了手腳,導緻兩個人就這麽怨恨一輩子。
真相大白後,失去丈夫和孩子的陸老夫人悲憤之下,将陸老爺子精心照顧的話全部讓人鏟除,隻留下光秃秃的空地。
也是前幾年,這裏才被陸老夫人吩咐重新将這裏改成了如今的模樣。
聽完之後,原以爲事情到此結束了。
誰知陸岑宴開口:“其實,那個秘書的孩子沒有被打掉,孩子的生父在他生下後就送去了福利院。”
這件事,是多年前父親無意間告訴他的。
“那個孩子現在在哪?”
“不知道。”
“那秘書叫什麽?”
“好像……姓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