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芙身體微僵。
危險。
危險!
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不斷叫嚣,她往後退了半步。
“裴總,謝謝。”
她聲音很輕很輕。
“但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處理。”
“不麻煩裴總。”
裴書的手緩緩垂了下來。
他半垂着眸子,長睫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眸光。
喉頭克制滑動,指尖微動,似是想握住些什麽。
足足一分鍾後,他才緩緩開口。
“好。”
“有需要盡管提。”
時芙抿了抿唇,應了一聲“嗯”。
沉默蔓延開來。
最後還是時芙主動開口,“裴總,我想一個人靜靜。”
“好。”裴書平靜應下,看着時芙将門關上。
隔着門,他聽不見她的聲音。
更看不見她在做些什麽。
時芙将他排斥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裴書無聲的低笑一聲,在無人看到的角落裏,粘稠陰暗的欲念不斷湧起。
房間内,時芙進了浴室泡了個熱水澡。
她好像想了很多很多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有想。
腦袋好像不會思考了。
時芙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有點燙。
她起身走出了浴室,找了點感冒藥喝下,又坐在了床上。
導演在群裏發了消息。
【@全體成員雨已經停了,晚上的文藝彙演還是要繼續的哈。】
這直播預告已經打出去了,微博上熱搜都已經開始預熱了。
如果沒有下雨,那必定是要文藝彙演的。
若是不表演,反而會讓人覺得反常。
現在那些網友們可不是吃素的,個個堪比福爾摩斯。
導演通知下去後便招呼着其他工作人員将舞台繼續搭建整理好。
此時看到群裏消息的幾人也是想法各異。
像談天歌等人還好,畢竟剛才發生的事情他們隻是旁觀者。
但阮甜就不一樣了。
她被裴書踩了幾腳,現在是又痛又委屈又害怕。
一想到自己還要和這樣的魔鬼在一棟别墅裏生活十天,阮甜害怕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她拿起手機,聯系了自己的經紀人。
經紀人一聽阮甜竟然想要退出如今大火的戀綜,劈頭蓋臉就将她罵了一頓。
阮甜緊咬着唇,眼淚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了下來。
她不明白自己不過是丢了一條廉價的紅繩,裴書爲什麽會生那麽大的氣。
還有那個時芙……她憑什麽讨厭自己?還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
不過是一條紅繩而已,小攤販那裏十塊錢三條。
時芙若是想要,她可以買一千根賠給她。
時芙又何必搞那麽大陣仗讓節目組的人看她笑話?
阮甜心中越想越恨,恨時芙恨裴書恨不準她退出戀綜的經紀人。
她思緒很亂,突然間,一個人名出現在她腦海中。
顧豐……顧豐一定能幫她!
房間裏,阮甜撥通了顧豐的電話。
……
天色漸晚,晚上八點,《心動遠方》特别直播篇開啓。
早早下班的粉絲們守在直播前,就等着今晚嘉賓們的表演了!
這次表演順序是由抽簽決定的,第一個便是步正甯和喬曼麗的相聲。
第二個是阮甜這組的唱歌,第三個是談天歌和柳竹芯的雙人華爾茲。
時芙和裴書的話劇表演在最後一個。
因着下午那一出,在輪到時芙前,導演也沒去打擾她。
隻要在他們這一組表演前時芙能下來就行,至于能表演成什麽樣,導演心裏其實不抱什麽希望。
時芙畢竟不是專業的演員,要讓她和影帝裴書搭戲,估計會被秒得渣渣都不剩。
好在兩人并不是什麽競争對手。
随着直播開啓,第一組也上了台。
喬曼麗和步正甯都沒有怎麽彩排,但兩人都是尖子生,隻看過幾遍便将相聲的詞全都記下來了。
雖然這種氣口啊什麽的不專業,但好歹沒卡詞。
配上這兩人一本正經的樣子,竟是有一種反差感,将大家都逗笑了。
直播間裏的觀衆們也紛紛發着彈幕:
[原來步正甯是一本正經搞笑男,哈哈!]
[看喬曼麗說相聲總有一種在法庭上和對方律師扯淡的感覺。]
[哈哈哈哈!到底是哪位想出來的,讓這兩個人說相聲啊,我真的要笑死了!]
[突然get到了步正甯的帥,這種一本正經的搞笑,哈哈哈哈哈!]
[導演,這盛世如你所願,上熱搜啦!]
…………
導演對上熱搜并不奇怪。
換做以往他怎麽都要興奮一下,但今天他心思卻不在這上面。
時芙和裴書都還沒下樓。
時芙倒還好,人心軟,說兩句好話應該能給他幾分面子。
但裴書……
導演摸了摸自己的秃頂腦袋,歎了口氣。
難辦啊!
裴書雖然敬業,但在業内也是出了名的執拗。
他不想做的事情,沒人能逼他。
更别說現在裴書已經不算是圈内人了,人家現在可是鼎鼎大名的裴總,是金主爸爸!
導演哪敢去要求金主爸爸配合自己。
導演隻能在心中期待裴書能夠按照約定下來把《睡美人》表演了。
在導演忐忑的心情中,第一個表演結束了。
随後便是《暧昧》的三人對唱了。
段明寒和許青分别站在兩邊,阮甜站在正中間。
這三人的站位就像是兩個男人在争奪阮甜般,很符合這首歌的意境。
阮甜爲這首歌付出了很多精力。
想起顧豐對自己的承諾,她緊咬着唇,強撐着身體開始唱了起來。
“暧昧讓人受盡委屈……”
甜美的歌聲緩緩響起。
這首歌很符合阮甜現在的心态,她是真的很委屈,原本的技巧加上現在的情緒,倒是讓她真的唱出了韻味。
偏偏這個時候裴書從裏面走了出來。
不過輕輕一撇,阮甜瞳孔猛地一縮。
她身子僵在了那裏,連發聲都變得艱難。
音樂聲還在繼續,旁邊的段明寒似乎并不意外,接過阮甜的詞唱了起來。
他聲音溫柔,雖然沒多少感情,但也别有一番韻味。
阮甜腦子亂亂的,後面怎麽唱的她完全忘記了,完全憑着本能唱着。
但在慌亂與恐懼之下,還是錯詞跑調,整個人狼狽得不行。
裴書站在舞台前,單手插兜,眼神冰冷。
直播間裏,彈幕紛紛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