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眼前的劍客的臉已經逐漸變得熟悉。
是他的阿爺——洛某人。
若非兩人站在了一起,與洛某人朝夕相處的王平安也沒能看出其中相似。
“這……這是什麽……情況?”
“他一直這樣嗎?”劍客問起洛某人。
“他本身也不過是引子而已。”洛某人說道。
“那所謂的三教祖師你也見過了吧。”洛某人又說道。
劍客收回觀察王平安的目光,也無所顧忌地說道:“沒見到。”
“也是,這世間哪能有這等人物。”洛某人笑了起來。
劍客卻懶得管他笑聲,直接就接着說道:“可看清解法了?”
洛某人搖搖頭:“若有解法,我便先走了,還能在此久留。”
王平安矗立一旁,卻是什麽也沒聽明白。
聽了幾句就覺得整個人暈暈乎乎,仿佛天熱中暑一般。
“既然,這難,那難,便把這小子斬了了事,說不得就能見到破局之法。”劍客抽出劍,不由分說就劈頭而來。
王平安大驚失色,擡手便想去擋,可随即又覺得自己這麽做也是無用功,肉體凡胎怎麽能扛住這麽一記劍斬呢。
嗡!
劍鋒最終停在了他的腦袋上,卻沒有斬下。
然後他的耳邊就想起這位他一直憧憬的劍客的話音:“開個玩笑,小夥子不要緊張啊。”
什麽見鬼的玩笑,要命的啊。王平安臉色發白,心底正寒,看看自己阿爺,又看看這個劍客,此刻,他真就是從未這麽懷疑過自己的身世。
他是撿來的?
還是什麽?
聽方才那些話,他仿佛還是自己阿爺的仇家。
而他的阿爺又與這個劍客一般模樣,兩者難道還是雙胞胎?心底的疑惑真是如同旋風一般沖刷着他的心靈。
讓他一刻不能安甯,而此刻這一劍更是讓他心中升起一絲古怪念頭。
殺殺殺!
殺了面前這兩人,殺光這世間一切生靈。
隻是他才有這個念頭,便聽到那劍客嚴肅着臉看來:“你的殺意很不錯,我收到了。”
“我我我……”王平安一下子慌了,後退了幾步,怕劍客忽然有抽劍劈來,而且這一回不再落空。
“不要着急,該着急的不是我們,是祂,如今這天地已經沒有祂的樣子,隻剩下祂這個空殼。”洛某人說道。
而他說這話時,目光便緊緊盯在王平安的身上。
王平安此刻竟然開始啜泣,且踉跄着跌在了地上。
“但祂的反撲已經來了,要三教祖庭已經淪陷,接下來恐怕便是整個世界。”劍客淡然道。
洛某人卻笑了。
“狗急跳牆,回光返照罷了,現在最緊要的還是防備做此局的家夥。”
“嗯,也對。”
劍客徹底收回了長劍,然後身影漸漸淡去,化爲瑩瑩光點,落入洛某人的身形中。
王平安怔怔地看着這一幕,他很不理解方才都發生了什麽。
但,大受震撼。
神仙?天魔?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阿爺變得陌生了。
“平安。”他的阿爺從長凳上起身了。
“阿……阿爺?”他有些不敢呼喚。
阿爺還是阿爺嗎?這個問題如今一直就萦繞在他心間,沒法釋懷。
“往後你便要一人生活了,好好着吧。”洛某人悠然道。
王平安沒有聽出什麽怅然的意味,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
“阿爺你要去哪裏?”王平安不由問道。
“……”但洛某人隻微笑不回答。
他的身影也在王平安的注視下漸漸無蹤。
……
要問洛某人是誰?那自然是如今在洪荒中也有姓名的洛祖的一縷分神。
不過這縷分神卻将洛祖的意志全都繼承下來,然後落到這方洞天。
更準确來說,洛祖中了計,如今被困在此中。
何來的算計?
一步步将他引到此地,就是那算計。
如今初步看來是那貪狼佐星所爲。
至于背後是否有貪狼星君指示,紫薇帝君背書,鬥姆元君答應,洛祖就不知道了。
可如今這一事絕不是簡單的怨蠱神将的臨死反撲,把他的意識都拖此中。
而且怨蠱神将本身道行就不弱,手上也不缺寶貝,洛祖縱使突襲而至,也不能那麽快就把他打殺了。
因此洛祖還猜測妖族一方也有插手其中。
如此雙方一合計,就把洛祖困在此地。
可是星神一方怎麽突然就和妖族合作……
也不是,祂們本就是合作關系,而且非常的緊密,都湊成天庭,日日夜夜都在演練維持周天星鬥大陣了,有這份關系在,還能不緊密?
所以洛祖此刻隻覺自己是中了貪狼佐星的花言巧語,且自個一着不慎,便落入其中陷阱。
這也怪自己不夠警惕。
在洪荒都待了這麽多年,還這麽“幼稚”,真以爲對方就因爲一些利益就站在了對立面,祂們可能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且以妖族這個名詞的概念解釋,星神一脈怎麽就不能融入妖族了?
甚至妖族若是狠點心,大氣一點,巫族也一并融入妖族也不是問題。
到時真個天地大同,洪荒萬族齊同根,齊齊歡呼盤古族裔就是。
嚯,洛祖忽然就覺得自己真是有才。
直接解決了洪荒億萬年都不能停止的巫妖争霸。
當然,這也就是他胡思亂想一下。
巫妖争霸的個中緣由那可是錯綜複雜,争的是什麽天地大同嗎?
如今他也看明白了,其實祂們争的是霸主之位,而霸主之位帶來的好處便是洪荒天地氣數鍾情,若得了機會,就能證就那混元聖人。
東皇不就借着與東王公争霸,做了如此實驗,然後憑着争霸得勝,且混沌鍾這件獨一無二的洪荒至寶,一舉證就混元聖人。
那倘若巫妖争霸取勝,一家成了天地間唯一的霸主呢?
天帝與東皇又将取得怎樣的成就?十二祖巫也将有何等偉力?
另類混元肯定是打不住了。
而兩族罷手言和,一同稱呼爲盤古族裔,那這霸主之内怎麽算?
難不成,天帝之位今天你坐,明天我坐?
那豈不正是“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