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耶律隆緒也不是自大輕敵,按照正常的曆史情況,如果宋真宗趙恒在封禅之後真嚷嚷着要北伐,那麽隻有以下幾種結果。
一、他封禅入腦,膨脹到真以爲自己文成武德,天下無敵。
二、泰山風水不好,吃壞了腦子。
三、他可能獲得了什麽天頂星科技,才有底氣去和遼國宣戰。
在耶律隆緒身後垂簾聽政的蕭太後,也是輕笑不已。
老趙家這欺負孤兒寡母,應該是一脈相承的。
想當初趙匡胤上位,就是欺負孤兒寡母,踩着柴宗訓和小符太後上的位。而當初趙光義的北伐,正好趕上耶律隆緒上位。當時的耶律隆緒即位方才四年,剛剛十四歲,也算得上是孤兒寡母了。
但是區别在于,趙匡胤成功了,而趙光義失敗了。
後來遼國反過來去打宋朝,在澶州城下被射死了一員大将,那是後話了。
如今遼國雖說耶律隆緒尚未親政,但兄弟之國名分仍在,耶律隆緒也摸不清這皇兄到底起的是個什麽秧子。
但你要說生氣,那還真不太至于。
耶律隆緒的脾氣不錯,有點媽寶男。蕭太後對他管束的特别嚴厲,左右侍從品行不端,喜歡和皇帝說笑話,被她知道都要一頓暴打,連帶着耶律隆緒也要吃挂落。平日裏,耶律隆緒的衣服、禦馬都要由蕭太後嚴格檢查。有的嫔妃進皇帝的讒言,蕭太後信以爲真,在朝廷上當衆羞辱他,他都能坦然接受,毫無怨辭。
就這麽個脾氣,能和趙恒關系處好也不見怪,畢竟趙恒的脾氣就很不錯,就連要擁立别人的王繼恩等人都能饒上一命,兩人屬實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而二人之間的感情,雖說是有點逢場作戲,但總歸是有點子真情在裏頭。
乾興元年,趙恒駕崩的時候,宋朝派遣薛贻廓到契丹告哀,幽州急遞先上報。耶律隆緒召集番漢大臣哀悼,後妃以下都爲趙恒流淚。
耶律隆緒對宰臣呂德懋說:“我和皇兄沒結好前,征伐各有勝負,到了約定兄弟二十多年後,皇兄升天,何況和我出生月份相同,年長兩歲,我又有多少時候了?”
于是又哭,哭了半天再次說:“我聽說侄皇帝(宋仁宗趙祯)年紀還小,一定不知道我和皇兄之間的情誼,恐怕會被他的臣子離間,與我違約。”
後來薛贻廓到宮阙,傳達宋朝皇帝的旨意,耶律隆緒就高興地對皇後說:“我看侄皇帝來的來意,一定不會違背哥哥皇帝的誓言。”
他又對呂德懋說:“晉高祖承蒙嗣聖爺爺的力量很多,可晉少帝即位以後,就背棄盟約,都是臣下蠱惑的,侄皇帝一定會一直保持友好關系。”
他又對皇後說:“你可以先寫信給南朝太後,詳細叙述妯娌的約定,使者往來,名傳南朝。”
又诏令燕京憫忠寺特地設置真宗禦靈,建立資福道場一百天才結束。又诏令沿邊各州不得奏樂。後來因爲禦宴,一個樂名爲“格子眼”的教坊都知格守轉任色長,并取新譜宣讀,耶律隆緒想将他再升一級,見其原名正犯趙恒避諱,于是生氣地說:“你充教坊首領,難道不知道我兄皇諱字?”
于是親筆抹掉了給他升官的宣旨,燕京僧錄的名字也犯了趙恒的名諱,耶律隆緒命令改名圓融。不久下令全國所有内外文武百官、僧道、士兵、百姓等犯了趙恒名諱的,都要改名。
你說他是裝的吧……表現的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兒。哪怕到耶律隆緒臨死之前,他都不忘記告訴兒子耶律宗真“無失朝廷信誓”。
至少來說,他渴望和平的态度是真的。
而當年南下侵宋,這事兒其實和他關系不大,實際上那段時間朝政大權并不在耶律隆緒的手裏捏着。一直得到統和二十七年,也就是明年的十一月初一,蕭太後才舉行了契丹傳統的“柴冊禮”,将皇權交還給耶律隆緒,結束了她在遼景宗、遼聖宗年間四十年有餘的參政、攝政生涯。
看來無論是宋朝,還是遼國,都很有梗,一樣的皇帝年幼太後執政。遼國是蕭太後與耶律隆緒,宋朝是劉太後與趙祯。
在使臣出使之前,李世民還就“師出有名”的問題,和趙匡胤争論了半天。
李世民和朱元璋表示,就算是打統一戰争,即便遼國是“蠻夷”,也要師出有名,總得找一個理由;而趙匡胤表示老子欺負孤兒寡母又不是頭一次了,找什麽理由?不就是脫褲子放屁嗎?純純是多此一舉。
老李說,建議他打“收複漢唐故土”牌,以這個爲理由向遼國宣戰,這樣也算有充足的理由。
老朱說,建議他打“驅逐鞑虜,恢複中華”牌,以這個爲理由向遼國宣戰——這理由他用過,不是一般的好用。
說的也沒毛病,畢竟這個理由支持他老朱開創了二百多年的大明,是有事實做基礎來證明的。
幾人争論了半天,甚至把劉邦他們都卷到了裏面。
最後在福甯宮裏吃烤肉的時候,李清忽然來了一句,現在耶律隆緒已經三十六歲了,早已經遠遠過了可以親政的年紀,按照常理,遼國太後蕭燕燕早應該在十六年前就還政給耶律隆緒。現在蕭燕燕依舊戀棧權位,不肯歸還權柄,莫不是她仗着自己強大的母族,想要謀朝篡位?
身爲禮儀之邦,德化之國,我大宋當然不忍看到這個結果出現。爲了防患于未然,所以我們要兵谏一下,讓蕭太後認清現實,早日歸還朝政。
總之就是……警惕宋朝打匡扶大遼牌!
聽到這個理由,在場的衆人都沉默了,還不是一般的沉默。
你這算是什麽理由……等等,這理由……嘶……
似乎也不是沒有道理?
首先,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你看,孩子都這麽大了,你一個當媽的還不肯放權,控制欲那麽足?這好嗎?這不好,我勸你耗子尾汁,好好反思。
其次,借着這個理由出兵,那軍費肯定是要有着落的,你看那個燕雲十六州又大又圓,正好适合做軍費。或者說幹脆就讓大宋來管吧,到時候大不了讓趙恒親自表演一下兄友弟恭,讓難兄難弟湊在一起算了。
最後,這理由還讓人無法反駁。就算是遼國群臣,也不得不承認,太後實在是過于戀權。
說歸說,就在大家陷入思考的時候,曹操忽然發話了。
“等等,仙師,我聽您的意思是,這遼國……還有一個太後?”
“啊對,是有個太後。”李清笑着給曹操科普了一番蕭太後的生平。
曹操兩眼放光,雙手一拍大腿:“哎呀呀,這天下竟有如此奇女子?我真是緣悭一面啊!這次北征遼國,一定要帶上我啊!”
好家夥,又犯病了是吧?
“老曹啊,曹賊病又犯了是吧……”朱元璋伸手拍拍曹操的肩膀,“宛城的事兒你忘了?”
曹操面色一下子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什麽曹賊病?愛好别人老婆的事兒,能叫病嗎?”接下來便是一些難懂的話,什麽“食色性也”,什麽“君子好逑”,空氣中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說起宛城,之前忘了聽誰說的,一個笑話。”劉邦翹着二郎腿,賊眉鼠眼地笑着:“假設的是小曹和賈诩聊天,小曹說,我說文和,你覺得我麾下哪個将領最勇猛?”
“賈诩說,我在宛城弄死那個。”
“曹操又問,那麽文和,你說我哪個兒子最适合繼承的魏王的爵位啊?”
“賈诩回答說,我在宛城弄死那個。”
“曹操說,聊點開心的嘛,文和,你覺得除了赤兔馬之外,還有什麽坐騎能與之媲美?”
“賈诩說,我在宛城弄死那個。”
“曹操又問,說點别的,文和,你覺得我麾下謀士誰最利害?”
“賈诩回答說,餘沒來之前是郭奉孝,但是現在的話,是在宛城差點弄死你的那個……”
這笑話實在是過于陰損,以至于曹操自己都捧腹大笑起來。
倒也不算是太過于地獄,畢竟李清已經給他兒子還有曹安民,以及典韋都弄回來了。
一樁遺憾了卻了,曹操也不至于一提宛城就emo。
現在的曹操,别說是聽到宛城,就算是聽到這個地獄笑話,都會一笑置之。
再也不是那個一有事兒就陰陽怪氣,什麽可惜奉孝不在,什麽獨惜典将軍的陰陽曹了。
說笑之間,北征伐遼的事情也就這麽定了下來,理由也是采用的李清的建議。
趙匡胤雖說欺負過人家孤兒寡母,但他還是多少要點臉的,至少比司馬家的人強上不少。
至少大宋還能講究忠孝兩全,晉朝自從司馬昭指使成濟當街弑君後,兩晉再也不敢言忠,隻能以孝治天下。
是以無論司馬炎心裏多麽膈應,也無法對寫下《陳情表》的李密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兒來。
兩國宣戰的诏書,在耶律隆緒看過之後,又遞給了後面坐着垂簾聽政的蕭太後。
無論蕭太後是否攝政,表面程序都要先給皇帝看國書。
是以耶律隆緒沒覺得怎麽着,甚至還隐隐覺得“嗯嗯嗯,皇兄說的都對”,卻着實給蕭太後惡心了不少。
特麽我耶律家的事兒,你姓趙的手怎麽這麽寬?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你跑這兒充人來了?
總之,耶律隆緒雖說是不太覺得宋朝有和大遼一戰的實力,隻是朝政大權尚在蕭燕燕的手中。在暴怒不已的蕭太後主張下,遼國動員起二十萬的兵馬,在宋遼邊境布防,準備迎戰宋朝的軍隊。
遼國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對于宋朝的使者,本着兩國交戰不斬來使的原則,所以便将來使全須全尾地放了回去。
任命那麽多漢官,學了那麽多漢禮,就算是石頭也熏出味兒來了。
撿了一命的大宋使者松了一口氣,本以爲今兒就算不死也要扒層皮,萬萬沒想到帶遼這麽通情達理。
看來備的那後手用不到了,使者蹭蹭自己腳下蹬着的那雙“特步”鞋子,心有餘悸地駕車溜出上京。
其實本來打算如果遼國方面要殺使者的話,他就放聲大笑,怒斥“待我太祖皇帝天兵一到,令爾等頓成齑粉”。隻是現在出了這麽個情況,一時之間他還真把太祖皇帝歸來的事兒給忘了。
也多虧他忘了,不然的話,遼國朝臣上下八成是要嘲笑他的。
這邊信使在慢悠悠地往回趕,那邊宋朝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了。
在群臣和百姓驚訝又新鮮的目光,一輛輛“唐寶”閃電卡車載着大宋的士兵們在汴梁城郊列隊,等候着趙匡胤的訓話。
現在開寶年間的宋軍,可不是原來的宋軍了。十幾年來在世界各地經過了血與火的洗禮,他們早就蛻變成了真正的百戰精銳。
再加上趙匡胤斥巨資從大唐購買的武器裝備,以及高薪從大唐聘請的教官,宋軍可謂是鳥槍換炮。
——至少有個好消息,皇帝也不是原來的皇帝了。
城門樓上,李清爲了活躍氣氛,便用胳膊肘子拐拐趙匡胤。
“怎麽了仙師?”趙匡胤揉揉鼻子,入冬以來的冷空氣刺激得他鼻子直癢癢。
“給你講個笑話吧,活躍活躍氣氛。”李清沖着周圍的人招招手,開始乳宋:“澶淵之盟時,趙恒和耶律隆緒交談,各自吹噓。”
“耶律隆緒說:‘大遼薩滿靈驗,有種符咒死人吃了可以複活。’”
“趙恒說:‘我朝武備之盛前世未有其比,有武卒一炷香便可以從河北跑到大理。’”
“耶律隆緒要求兌現,趙恒慌了手腳,召集文武大臣商量對策,宰相寇準出了個好計策說:‘這很好辦,你先讓遼人把符咒拿來,讓太祖和太宗吃了,那他們二人一定會複活,這樣太宗用不了半炷香就可以從河北跑到大理。’”
聽了這笑話,衆人不禁捧腹大笑。趙匡胤面色一僵,伸手一巴掌抽在了一旁趙光義的後脖頸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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