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如果代表着道術巅峰的蓬萊山和北溟教兩派有傳承留下,他根本不會貿然來到神州。
可今時不同往日。
蓬萊山和北溟教兩派都已覆滅,至今也無一名傳人現身。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入神州,那便是無敵的。
“能知道蓬萊術法,你見識倒也廣。”夜挽瀾終于擡起頭,神色淡淡,“至于現在的蓬萊術法如何,試一試就足夠了。”
“不是我貶低你們,是你們神州現在真的不行了。”聲音依然從四面八方而來,帶着輕蔑的笑,“伱們也就慶幸曆史上出了一個永甯公主吧,和我們北陸簽訂了和平條約。”
話到這裏,那人又笑着歎氣:“可惜啊,又有什麽用,死的那麽早,你們神州的成語還挺有意思的,天妒英才放在這裏剛剛好。”
“是麽?”夜挽瀾依然平靜,“北陸女皇這麽和你說的?”
這一句,她說的是北陸語。
顯然,夜挽瀾會北陸語讓聲音的主人大爲驚訝。
也是這一刻,他暴露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找到了!
夜挽瀾的眼神一冷,她手腕一翻,匕首破空而去。
“唰——刺啦!”
有什麽東西被刺破了,緊接着是狼狽的翻滾聲。
匕首繞了周圍一圈,又回到了夜挽瀾的手上。
她低頭一看,冷刃上并無任何鮮血,隻有一條撕碎的布料。
“有兩下子,正面打不過,竟然用這種暗中傷人手段,你們神州人也就這點本事了。”那人不怒反笑,“那麽今天,我就拿你好好地開刀!”
“轟”的一聲,不知是什麽東西在瞬間爆裂開來。
“嘭!”
夜挽瀾及時抵擋,卻還是被沖擊波震得後退了幾十步。
也是這交手的一瞬,她瞬間意識到,她所面對的這位通靈師,其實力就算放在北陸,也都是中上層的水平了。
至少也需要蓬萊術法練到第七重,方可敵過。
可她現在,才剛進入第四重。
實力的差距的确懸殊。
夜挽瀾将唇邊溢出的鮮血擦拭掉,緩緩吐出了一口氣。
“低等的術法者,妄想當救世主拯救蒼生。”那人居高臨下,“今天,就讓你先死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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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鳳元城的另一邊。
容域見到晏聽風突然停住了腳步,眉眼間隐隐有着蒼白色:“兄弟,你怎麽了?發病了嗎?快快坐下來,夜同學不在,我先給你紮一針。”
容祈也停下,神情擔憂。
和容域不同,他知道晏聽風發病的原因。
三百年前留下的後遺症,每個月都會出現異常。
“不是。”晏聽風喃喃,“不知道爲何,心裏突然有些不安。”
他擡起手撫上自己的心房所在的位置,感知到了心髒不正常的跳動。
這樣的感覺,隻有在神州被外敵入侵的時候才出現過。
“有什麽不安?”容域大手一揮,“讓我大哥給你算上一卦,就不會不安了。”
容祈瞥了容域一眼,沒說話。
昔年太素門掌門容時,都無法算出神霄樓主的前途未來。
縱然他被稱爲繼容時之後的第一天才,也依然無法和容時相比。
卦算一道,本就會因爲窺探天機而損傷自身,如果是硬算,那麽不僅什麽都算不出來,還會付出生命。
給晏聽風算卦,他不要命了?
不過容祈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罵容域,畢竟他們一家四口,總要出一個低智商的傻蛋來平衡一下。
“你們先處理事情,我去皇宮遺址一趟。”晏聽風忽然說。
“不是吧,兄弟,夜同學那麽厲害,能遇到什麽危險?”容域大大咧咧,“就算是幾十個彪形大漢突然沖出來,也不夠她一隻手,更不用說鳳元城哪有這些人?”
晏聽風不言不語,已經轉過了身。
恰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晏先生是嗎?”導演聲音急切,“就在剛才,我們錄制節目的時候,突然被帶到了一個全黑的地方。”
晏聽風的眼神微微一變:“全黑的地方,還是突然?”
“沒錯!”導演說,“就是走着走着,突然眼前就變天了,那個黑暗的地方裏有一個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來頭,後來夜小姐也突然出現把我們送了出來,但夜小姐卻不見了!”
以容祈的耳力,自然能夠聽見電話裏的聲音,他的神色也變了:“術法?”
“八九不離十。”晏聽風加快了腳步,直接動用了輕功,“我先過去一趟。”
“我同你一起去。”容祈容色冰涼,“術法者并沒有被723局禁止活動,但被禁止對普通人出手。”
晏聽風淡淡地說:“你忽視了另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這位所謂的術法者,并非是神州人。”
鳳元離北陸最近,那麽很有可能是從北陸偷渡過來的通靈師。
看來,還是一位慣會隐匿的通靈師。
“不是神州人,那更不可饒恕。”容祈冷聲,“三百年前的苦痛,現在不能再出現。”
晏聽風颔首,眉目生寒。
兩人也沒有坐車,一前一後順着房檐朝着皇宮的方向而去。
容域還停留在原地,傻了。
他……他剛才是不是看到傳說中的輕功了?
簡直是飛檐走壁啊!
可爲什麽他大哥會,他不會?
容域自閉了,蹲下來畫圈圈。
這邊,晏聽風和容祈趕至皇宮遺址。
因爲臨時出了狀況,皇宮遺址已經進行了封鎖,裏内空無一人。
晏聽風偏過頭:“能找到小挽的位置麽?”
“不行。”容祈苦笑了一聲,“本以爲我隻是無法算出你的過去未來,現在發現,這位夜小姐也在其中,不愧是我容家預言中的那個人。”
容家預言,有人會引發神州的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無數新星升起,英雄輩出,文化傳承在人類文明的長河中熠熠生輝。
這則預言的力度,不啻于三百年前太素門太上長老寫下的十字谶言——
永甯公主不死,大甯不滅!
這就代表着夜挽瀾的命格極強,根本不受天地掌控,即便是太素神相也無法去窺探。
晏聽風沒再說話了,他擡頭看向周圍,查看着異常之處。
但突然間,一縷血絲順着他的唇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