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姿高挑,穿着一襲黛青色長裙,是雲錦織造而成。
廣袖曳地,袖口處的銀絲像是月光從九天傾瀉下來,落下了一地的輝芒。
琵琶襟領口綴着珊瑚盤扣,映襯着白皙的皮膚。
她這一身穿着,皆爲挽天傾公司推出的産品。
可女孩的眉眼太過絕麗,竟是生生地壓過了衣服和首飾的光華。
所有視線集中在她的身上,隻能看見她的臉,完完全全忽略了她的耳朵上還綴着一串翡翠耳墜。
再也沒有比這張臉還要貴的奢侈品了,奢侈品配她,反而成了一種攀附。
“……”
整個發布會現場寂靜無聲,全球各大直播間也毫無動靜。
夜挽瀾從方清梨的手中接過話筒,動作從容:“初次在正式場合和諸位見面,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夜挽瀾,我的名字來源于神州的一句古話,挽狂瀾于既倒。”
她這麽一句輕描淡寫地介紹,倒是讓郁夕珩蓦地想起來司扶傾曾經也是這麽介紹自己的——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司扶傾,扶大廈之将傾,你們可以信任我,我用我的命向你們保證。”
不得不說,她們的确是一對生死難分的姐妹。
她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可卻遠比任何血緣都要緊密。
司扶傾卻歎了一口氣。
郁夕珩偏頭:“傾傾,怎麽了?”
“來得太匆忙啦,我想讓姐姐穿上我設計的衣服。”司扶傾托着下巴,“姐姐很喜歡裙子。”
郁夕珩微笑:“來日方長。”
司扶傾點頭:“沒錯,以後還有很多很多的時間。”
現場足足沉寂了三分鍾,才終于有人回過了神。
【卧槽,夜挽瀾???】
【夜挽瀾是誰來着?好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雲京大學的學生,高考滿分狀元,她還幫着文物局考古中心找到了不少文物!消失了一年之久了,我都快忘記她了,結果她一回來,就甩出了這麽一張王炸?】
【挽天傾是幾年前建立的,那個時候夜挽瀾才剛成年吧?】
【嘶……我隻猜挽天傾公司一定是神州人建立的,但我想怎麽都是權昭甯這個年齡層的老一輩了,你告訴我是這麽年輕的一個小姑娘?】
年輕,還是女性,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總是會在獲得成就的時候,引起異樣的眼光和讨論。
德不配位、以色侍人……這樣的話自古以來層出不窮。
就連權昭甯繼承昭彥集團後,也有罵聲鋪天蓋地而來,說她搶了兄弟的繼承權。
可現在,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任何反駁和質疑的聲音。
無外乎其他,因爲強大。
夜挽瀾太強大了,強大到完全可以鎮壓這些聲音。
她站在了極高之處,世界的巅峰,而隻用辱罵來發洩的人卻永遠地被困在山腳,連上山的能力都沒有。
“很高興能夠在一切都太平了之後,和諸位再次會面。”夜挽瀾緩緩開口,“諸位大約好奇爲什麽我會取挽天傾這樣一個名字,除了裏嵌了我和妹妹的名,也是因爲那時的神州非遺文化,危在旦夕。”
台下一片寂靜。
“文化是一個民族的根,也是神州自古以來屹立不倒的核心。”夜挽瀾說,“有人想要毀掉神州文化,讓神州從曆史的長河中消失,絕對不行。”
蘭绾夜爲了讓環球中心取代神州,不僅僅是從科技和經濟上下手,還有文化。
能搶的,那就搶走。
搶不走的,那就毀掉。
無論是蘇繡傳承人出車禍,亦或者是昆曲的式微,都有背後推手在暗箱操作。
神州之所以能屹立五千年不倒,便是因爲文化不斷,神州人血脈不絕。
“所以挽天傾的含義是——”夜挽瀾輕聲說,“天将傾,願挽之,義不容辭。”
“……”
依然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動于夜挽瀾的這句話。
很簡單的十個字,卻飽含着無與倫比的力量。
好一個“天将傾,願挽之”,好一個“義不容辭”。
“三百年後,小永甯還是讓人這麽意外。”顔舜華挑了挑眉,“不愧是昔日的儲君。”
“那是自然,本王的侄女能差到哪兒去?”項擎天十分自豪,“我們項家雖然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但行得端,做得正,從始至終問心無愧。”
鶴迦環抱着雙臂,靠在牆上,看着聚光燈下的夜挽瀾。
很奇妙的感覺。
三百年後的神州變了太多,讓他十分陌生。
可實際上,熟悉的根沒有變。
每一代神州人都在努力地生活着,無論時代如何變遷。
“另外,借此機會,向諸位宣布一個好消息。”夜挽瀾微笑,“《天啓大典》已經找到了,存放在雲京博物館内,一個月後,會展出部分藏卷。”
這句話一出,可謂是震铄海内外!
【《天啓大典》?!】
【我沒聽錯吧?是太祖讓人編纂的那部《天啓大典》嗎?不是早都失落了嗎?】
【我的天啊,藏了好大一個驚天大新聞!】
【不藏能行嗎?不說環球中心了,就連北陸和星曼聯邦帝國也都對我們虎視眈眈,如果在沒有足夠的裝備前将《天啓大典》的消息暴露出去,懷璧其罪,守不住的!】
【我靠靠靠,這麽說,我們現在的裝備力量非常強了?環球中心也奈何不了我們了是嗎?】
《天啓大典》的遺失,是神州曆史上的一大損失。
多少考古曆史學家都在惋惜,恨不得穿越回六百年前,将《天啓大典》保存下來。
“感謝諸位的到來。”夜挽瀾最後說,“接下來,請諸位欣賞挽天傾的最新系列産品,螢光和昭昭。”
她離開了舞台,現場的記者和觀衆們卻久久沉浸在震撼之中。
“姐姐!”司扶傾背着手,長發在肩頭跳躍,“我爲你驕傲。”
夜挽瀾和她擁抱:“我也是。”
“現在去做什麽?”君慕淺打了個哈欠,“拍戲?”
嬴子衿說:“可以。”
“那就去吧。”夜挽瀾點頭,“四個世界合拍的電視劇,想必會很出彩。”
司扶傾:“走啦!”
“走吧。”傅昀深不緊不慢道,“晚一秒,就會被抛下的。”
顯然,對于這件事情,他十分有經驗。
他的話音還沒有落,其他三個男人已經十分精準地跟了上去。
傅昀深挑了挑眉,也慢悠悠地朝前走。
看來,又将會是一段新奇的旅程。
他很期待這段旅程上将要發生的事情,将會遇見的人。
八人重新登上了宇宙航母,朝着洪荒宇宙所在的方向而去。
“滴滴滴!”
忽然有警報聲響起,但屏幕上什麽信息也無。
司扶傾探頭:“阿嬴,怎麽回事?”
别說他們現在八個人齊聚,就算是單單拎出一個人來,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來襲擊。
“不必擔心,來自遠方的一條問候。”嬴子衿若有所思地笑,“看來,我們的幫助到位了。”
夜挽瀾和君慕淺對上第一眼:“時間管理局局長?”
每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完全不同的,或許723号地球一秒,就頂得上另一個世界一年。
“嗯。”嬴子衿說,“她說,謝謝我們,她會在不遠的将來和我們彙合。”
夜挽瀾沉吟:“她已經度過世界之劫了?”
“不确定,但她已經看到了她這一世未來将要發生的事情。”嬴子衿答,“這條消息其實是她的意念回執,她本人不一定知道這件事情,因爲先前我們向她贈禮的時候,我需要确定她有沒有收到。”
司扶傾恍然:“原來如此,難怪我們看不到消息,隻有阿嬴能夠知道。”
君慕淺問:“隻說了這些嗎?還有别的信息沒有?她現在在哪兒?事情棘手嗎?什麽時候能回到時間管理局?”
“有,她告訴了我她的名字,她叫——”嬴子衿慢慢地睜開雙眼,緩緩道了三個字,“師長纓。”
長纓在手縛蒼龍。
不久的将來,終會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