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于荛

玉如意想了想，“黃禅爺爺生前待我極好，我亦然要幫二哥拿回他老人的靈位，”他垂眼，看着聶人犀，“這家夥平日裏雖然嘴碎小氣又沒膽量，竟然肯爲你擋這一掌，也算是個好兄弟，我不能眼睜睜看着這樣的朋友死，所以這鏡莊，我去定了。”

殷羅見幾人都這麽堅決，她看向明昉，“你也要去，對嗎？”

虛弱的明昉點了點頭，神色堅定，“前路萬阻，我也要去。”

殷羅颔首，她環視衆人，隻說：“我也是定然要去的，所以我誰也不攔誰也不勸，但是有一事我要先說明白，踩雁派門主前幾年去過一次鏡莊，卻沒進得去。”她說到此處頓了一下，“她回來跟我說，那鏡莊裏擺設極爲奇怪，若是謝于荛不願讓人進莊，連莊門都踏不進去……可我們此行若想見到謝于荛，則必然要闖過鏡莊，因爲她住在鏡莊最深處的院裏。”

她面色慎重，語氣放緩，“此行，我們一定要小心，我們若倒下了，聶人犀的命就完了，黃禅爺爺的靈位也永遠奪不回來。”

玉如意颔首，卻問：“但我還是很納悶，我們白绮山莊與鏡莊從來沒有過節，怎麽？”

這鏡莊莊主的突然來臨，比那撫燭僧跑來告訴玉如意玉卦老人算錯卦還讓玉如意驚訝。

最近怎麽發生了這麽多沒頭沒腦的事情？自麒麟木丢失之後，這天下就整個都變樣了，先是留思樓兵府長史中毒、又是林城百姓中毒煙發現行王令，就連江湖攢英宴上，都來了這麽多奇怪的人……話說，那撫燭僧口中玉卦老人批錯的卦，到底是什麽？他口口聲聲想見的人，又是誰呢？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鏡莊莊主謝于荛，她平白無故來白绮山莊偷走黃禅老人的靈位又是爲何呢？她臨走前爲什麽要打撫燭僧一掌再偷襲池夜呢？

太多太多的問題玉如意想不明白，他隻覺得腦子都快要爆炸。

池夜擡頭，面上再也不是之前那一副懶洋洋永遠等着看好戲的樣子，他神色冷然，如同坐在廟堂上定奪生殺，“管它有沒有過節，先闖了鏡莊将聶人犀救回來要緊！”

殷羅也附和，她面上雖肅然，語氣卻輕，“不論爲何，這一切的謎團，待我們到了鏡莊，就都知道了。”

孟清月環視幾人，“你們身上的傷，都撐得住嗎？需不需要修養一下？”

玉如意搖頭，“我院裏還有幾瓶上天鑒的秘藥，服用後可愈所有内傷。”

殷羅望向他，說道：“你先去取，我去給聞亭兒和小五傳信，讓他們速回白绮山莊，如今江湖不太平，莊内不能沒有話事人。”她說着就飛身向長林崖上的敬竹門而去，一點兒也不耽擱。

“我先将他送回院内。”池夜撂下這句，就運功帶着聶人犀向青亭小院飛身而去。

孟清月看向明昉，輕聲道：“我們去備馬。”

明昉應了一聲，跟上了孟清月的腳步。

而就在衆人都去忙碌自己的事情時，本在白绮山莊後院哨台處觀望的萬若檀帶着獅子下到了莊内，他慢悠悠走到陳聲身前，俯身探上了他的鼻息……

五匹極雲白馬出了長林崖飛奔向西，踏過山野綠林濺起春泥，途中雨至舉蓑笠披起，天色昏暗如遭幻境亦不可阻，青紅并行似攪碎翠州姹紫百花，皎月如意鵝黃裝簇疾馳而躍，聚八仙招搖着爲他們送行。

這一途相伴不束任何心機，隻爲道義沖鋒。

鏡莊是近年來才出現在這江湖的，可鏡莊莊主謝于荛卻算是武林上一代的風雲人物。

自古江湖就不單隻有刀光劍影，在江湖上，多的是風月雅事廣爲傳頌。謝于荛便是這風月雅事中所被人傳頌甚多的武林美人。江湖人都說她這名字起的與她本人完全不符，“荛”字乃是柴草的意思，粗糙廣袤常見。但謝于荛卻是千嬌百媚的，好似那天宮裏娆娆的仙姬飄然降世，那舉手投足之間，都是風情萬種魅惑天成，讓人一看就深深淪陷。

這樣的美人自然少不了追求者，上一代的江湖英傑，傾心謝于荛的得占多一半，就連踩雁派的老門主李昶山都曾爲了謝于荛與人争鬥，還被斬斷了雁刀，自那後就退了門主位再也沒有在江湖露過面，紅顔禍水——這四個字可能是當初江湖上所有人對謝于荛的評價。

不過這謝于荛即便擁有着足以讓天下男子傾倒的容貌，她本人卻一點兒也不風塵，嚴謹點說，她這個人其實十分的保守柔弱，從來沒有主動與那些仰慕她的男子搭過話。對于那個爲她斷刀的李昶山，頂多也就是出于禮貌笑過那麽一下。

這被萬千英傑仰慕的謝于荛心中也有一個仰慕的人，那就是她在雪劍門的大師兄張自叢。

在當年的江湖上，雪劍門實力很強，甚至絲毫不亞于如今的四大門派，隻不過雪劍門的門規清嚴，隻倡導專心修習劍道、少管紅塵紛擾，因此便沒參與過什麽江湖大事。

聽聞，那張自叢是雪劍門最出脫的弟子，年紀輕輕就盡得掌門真傳，一柄雪舞劍耍的流利至極，還自發的将雪劍門的心法劍訣與世間儒釋道三學中和在一處，練就無上雪劍，成了上一代江湖中唯一登臨劍聖級别的人。而且據在敬竹門收錄的前塵資料記錄，那張自叢面如冠玉，一身書香之氣，攜雪劍行走江湖，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還是個罕見的帥俠士呢……

這也就不怪人家謝于荛傾心張自叢了，畢竟她在雪劍門裏跟這個生得俊美武學造詣還高并且正直善良的大師兄朝夕相對，暗生情愫這種事嘛也是順理成章。

那張自叢劍法大成後，還曾與黃禅老人比試一番，當時的黃禅老人在江南已經穩坐第一高手之名，張自叢即便是天縱奇才也沒能将黃禅老人戰勝。在戰終後，張自叢虛心求教黃禅老人内功如何剛柔轉換，那日兩人洽談愉快，黃禅老人親身示範，還曾引得數隻仙鶴繞着長林崖盤旋飛躍，此奇景被上一代的江湖人稱爲“鶴醉仙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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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