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玩家
岩漿湧動。
不死大蛇上半身浮出岩漿，他的身軀兩側出現了兩隻人手，右手握着活動肉芽的血腥大劍。
而在蛇頭的部位，則是出現了一張人臉，冰冷打量着析木與小母馬，緩緩開口道：
“斯雷普尼爾，這個時代…改變了。”
這時候他必須要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自己真的有可能被殺死，所以必須要排除不利的因素。
這群圍攻的矮人和人類，都不被他放在眼中，隻要讓斯雷普尼爾不加入戰鬥，那個手持長槍的騎士就會因爲失去高速的移動能力，從而任由着他宰殺。
對此。
小母馬完全不爲所動，她對于不死大蛇的言語并不在意，怪物和怪物之間并不和諧，天然就存在着…矛盾。
爲了成爲怪物之王提豐，彼此之間互相的吞噬，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死大蛇似乎并不在意小母馬冷淡，繼續道：
“全知之神已經消失，神明已經死亡，你能夠理解這意味着什麽嗎？”
與我無關。
小母馬表情不屑一顧，對于神明存亡，她完全不在意，畢竟她隻是一隻孤獨的馬，這個世界改變與她無關。
就算衆神都在下一刻全都死去，也與她無關。
然而，很快她就抛棄了這個想法，不死大蛇浮現出狂熱又期待的神色，笑着道：
“死去的怪物魔女大人，可以歸來了。”
小母馬：“……”
“像你這樣毫無野心的家夥，當然不會理解。”不死大蛇笑容似乎有些嘲諷，在小母馬不爽表情中繼續道：
“任何成爲“提豐”的怪物，都可以視爲複活的怪物魔女大人，因爲成爲提豐的怪物，可以擁有和怪物魔女大人近乎一樣的力量，同時也會繼承怪物魔女大人的所有記憶。”
他惡劣笑着。
“現在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怪物魔女大人，重新降生到這個世界。”
“那隻是一個擁有怪物魔女記憶的…另一個人吧！”有人開口反駁，那是一個黑色長發，拿着兩米長刀的女性。
她對于不死大蛇似乎毫無懼怕。
“你…吃人，就是爲了這個？”
“……”
不死大蛇瞥了一眼女人，随後繼續對着小母馬勸說，“離開那個男人，别阻止怪物魔女大人的歸來。”
小母馬陷入沉默。
她當然不可能放棄阿赫塔爾，不過卻可以帶着阿赫塔爾離開戰場，畢竟她也想要看到怪物魔女大人歸來。
現在全知之神已經失蹤，暗處的魔女們也在活躍，如果這時候怪物魔女歸來。
确實是最佳的時候。
“一切都将要重新開始，所有人…都在争奪這個世界的主導權。”不死大蛇繼續蠱惑。
“斯雷普尼爾，就算伱毫無野心，也不要妨礙怪物魔女大人歸來。”
“說不定是一切的…結束。”析木嘲笑了聲，手掌撫摸過貫穿不死的長矛，而小母馬見狀也搖了搖頭，略微地轉過馬身，似乎打算離開，她八腳用力一蹬地面，在不死大蛇的注視下竄入高空。
離開了。
不死大蛇露出惡劣的笑容，他并不是爲了複活怪物魔女，純粹就是想要成爲怪物中的怪物，等以後有機會還要把斯雷普尼爾吃掉，化爲成爲怪物中怪物的養分。
“砰！”黑炎混着狂風貫穿不死大蛇的身體，血肉順着螺旋黑風飛濺。
随後八足馬蹄，狠狠的踹在不死大蛇的身上，伴随着空氣的炸裂，猶如山脈般的不死大蛇身體騰空。
發生了什麽事。
不死大蛇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不過身體卻做出了反應，蛇軀在半空中急速的扭動，讓人無法準确鎖定心髒的位置。
現在他隻剩下兩顆心髒。
小母馬不屑打了一個響鼻，八腳踏空向着墜落的不死大蛇沖去。
對于不死大蛇的蠱惑言論，她誕生的想法不是退避，而是更大的敵意。
憑你也配成爲怪物魔女複活的載體。
“還有兩顆心髒。”析木握緊手中的貫穿不死長矛，再次的用力一刺。
風在咆哮，混合着死之焰重重地撞在不死大蛇的下巴，讓不死大蛇暫時性的失去平衡。
如果這時候再補上一刺，就又可以貫穿一顆心髒。
然而。
“——吼！”在長矛刺穿而出前，不死大蛇緊握着的血腥大劍，就已經對着析木的方向劈下。
大劍将熔岩湖泊劈開。
在析木騎着小母馬躲避的刹那，不死大蛇張開了嘴巴，熾熱岩漿随之吐出，在那熾熱的岩漿中還有着大量冒險家的靈魂。
他們身穿着生前铠甲和武器，仿佛是人潮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沖去，砍殺着一切見到的生命。
過去被不死大蛇吃下的生命，靈魂都被拘禁在了體内，在需要的時候驅使。
“嘭！”不死大蛇趁着這個機會鑽入岩漿中，隻露出沒有心髒的上半身，揮舞着手中的血腥大劍，對着騎馬的析木不斷劈去。
刀鋒撕裂大氣，冤魂遍布着四方。
析木騎着小母馬，仿佛是一道閃電一般移動，速度快到隻能在視網膜中拉扯出一道殘影。
如果說不死大蛇是憑借無與倫比的恢複能力，從而給予人一種無法殺死的假象。
那小母馬便是憑借無與倫比移動速度而不死。
過去的怪物魔女親手打造的怪物們，都有着自己獨特之處，這也是爲什麽…怪物會被人們畏懼的原因。
“被…無視了，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獨臂劍士普洛斯一邊吐槽，手中的太刀劈砍，抵禦着襲來的幽魂們。
“需要争取機會！”一位神父靠近了過來，他雙手戴着金屬拳套，背靠着普洛斯說道：
“那個騎士有辦法殺了不死大蛇。”
“這種事情不說我也知道。”普洛斯抽了抽嘴角，瞧着視野内到處都是的冤魂。
“現在我們是自身難保，怎麽幫？”
“不知道啊。”神父很誠實，他看出了問題的關鍵，可是卻沒有辦法幫忙。
實力不允許，這也沒有辦法。
“我來！”冷漠的女聲傳出，隻見一個黑色長發的女性，仿佛是預知一般，穿行在布滿冤魂的戰場，向着不死大蛇的方向極速靠近，趁着不死大蛇注意力都放在析木身上的時候。
一刀劈出。
不死大蛇腹部飛濺出鮮血，不過在轉瞬間又愈合，這拼盡全力的一刀，就連不死大蛇的目光都沒有吸引過去。
隻是讓隐藏在岩漿下尾巴随便甩動了一下，如同驅趕蚊子一般的随意。
而黑發女人也如蚊子一般的難纏，在尾巴甩過來前便避開，她連續後跳了幾步，在岩漿湖泊上濺起幾朵浪花。
“沒有效果。”她疑惑的自語，明明同樣是看起來緻命的傷勢，不過爲什麽她劈出的一刀，卻無法引起不死大蛇重視。
“這到底是漏了…什麽關鍵？”她一邊躲着襲來的冤魂們，思考着爲什麽自己無法對不死大蛇造成有效攻擊。
“或許是因爲灰燼大人，掌握着死亡女神的眷顧。”溫和女聲傳來，解釋起爲什麽析木能夠造成有效打擊。
黑發女人轉頭望去，隻見一個蒙眼修女微笑的走了過來，她雙手交疊在小腹前，四周的冤魂在靠近的刹那，就被莫名的火焰點燃，化爲了…灰燼。
這個修女不對勁。
“火焰巨人蘇爾特爾的信徒？”她調轉了刀鋒，指着微笑的蒙眼修女。
相比不死大蛇，還是火焰巨人蘇爾特爾的信徒更加危險。
“不，我是灰燼大人的信徒。”蒙眼修女搖了搖頭，望着駕馭八腳馬戰鬥的析木，浮現出溫柔的微笑。
“想要幫助灰燼大人獲勝，就必須…讓不死大蛇從岩漿中離開。”
“……”黑發女人眼眸微眯，隻見蒙眼修女蹲下身，手掌撫摸着岩漿，輕聲道：
“不過我确實掌握着一些與蘇爾特爾相關的力量。”蒙眼修女輕語，“岩漿是火焰巨人蘇爾特爾的…血液，對于火焰巨人蘇爾特爾的信徒來說，是最爲容易操作的力量。”
話落，莫名的波動擴散，湧動的岩漿在這一刻仿佛是被抽空熱量，迅速的凝結了起來。
連帶着潛入岩漿中的不死大蛇，也在這個瞬間遲鈍了一瞬，而也就是這一瞬間。
混合着死之焰的狂風，仿佛是鑽頭一般刺入凝結岩漿，再次把不死大蛇的心髒洞穿。
“吼！”不死大蛇痛呼，蛇軀劇烈地抽動，随後開始了…逃離。
不曾切身的感覺過死亡，也不曾真正體驗過絕望，在即将步入死亡的刹那，想要逃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不如說…怪物會逃跑是最爲正常的事情。
尊嚴。
榮譽。
氣度，對于怪物來說完全就無所謂，遇到危險就要立刻的逃跑，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
這才是怪物的正常思維。
析木低頭瞧着下方對着他點頭微笑的蒙眼修女，雙方交換了一個視線，随後騎着小母馬開始追殺不死大蛇。
接下來就不能夠依靠蒙眼修女的力量，必須要自己親自殺死不死大蛇。
畢竟不死大蛇的經驗值，挺誘人。
“不去幫他嗎？”黑色長發的女人詢問，瞧着站在原地不動的蒙眼修女，目光透露着疑惑。
這個修女明顯對那位騎士很恭敬，加上之前展露出來的不凡實力，配合那位騎士一起出手。
想必是可以獵殺不死大蛇。
“灰燼大人沒有對我下令。”蒙眼修女輕輕搖頭，聲音溫柔解釋，“我不能打擾灰燼大人的狩獵樂趣。”
從她的角度上來看，灰燼大人安全是不需要擔心，那她冒然插手，反而可能會導緻自己打擾了灰燼大人狩獵的樂趣。
這會導緻灰燼大人不愉快。
而她不想要灰燼大人不愉快，從而讨厭自己，所以她不敢繼續插手。
否則憑借她自己就能夠狩獵掉不死大蛇。
“搞不懂你怎麽想的。”黑色女人吐槽了一句，旋即便打算去追擊不死大蛇。
不過卻聽到身後傳來蒙眼修女的聲音。
“請稍等片刻，可以嗎？”
“……”
黑發女人立即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笑容溫和的蒙眼修女，她呼出一口氣，說道：
“你…算了，反正也來不及追上。”她輕哼了一聲，放棄了追擊。
這個古怪的修女不允許自己去追擊，如果非要強行去追擊，那迎接的必定是這位修女的敵意。
而她的能力，直感強化在告訴自己。
不要拒絕這位修女的請求。
與此同時。
在另一邊。
一追。
一逃。
不死大蛇不斷的逃竄，隧道被他龐大的身體碾壓，化爲一條平整道路。
慌不擇路…不，他有着明确逃離路線，前往最廣闊的熔岩河道，隻要逃入最廣闊的熔岩河道。
那他就可以憑借抗火性，找到機會逃離。
不過這會導緻一個問題，相比起慌不擇路逃竄，有着明顯逃竄路線的他是可以被預測行動軌迹。
如果有人對于他逃竄路線了如指掌，并且在關鍵時候突然的偷襲，那他就會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
現在的他隻有一顆心髒。
光，出現在眼簾，不死大蛇已經可以看到遠處出現的熔岩河道，隻要一點點就可以逃離成功。
蛇軀飛躍，從隧道之中鑽了出來，就像是一個脫離幽暗隧道火車，黑暗褪去，眼前的一切豁然開朗。
随後黑色的風貫穿了他的心髒。
在下方。
析木放下了貫穿不死的長矛，似乎就在出口處等待着不死大蛇，在不死大蛇出現的一刹偷襲。
析木騎着小母馬來到不死大蛇近前，與那燈籠般巨大的蛇瞳對視，瞧着不死大蛇緩緩失去生命氣息。
“搭檔，你要吃了他嗎？”
“……”
小母馬猶豫了下，随後搖了搖頭，她不想要成爲怪物中的怪物，這倒不是她對于力量毫不渴望，隻是不想要…成爲怪物魔女大人的替身。
如果真的能夠複活怪物魔女大人，那她或許會考慮下，可是複活的怪物魔女大人，隻是一個…被植入相同人格，擁有着接近怪物魔女大人力量的存在。
從旁人的角度上來看，就像是怪物魔女大人複活。
不過那隻是看起來像是怪物魔女大人複活，實際是一個萬千怪物的聚合體。
析木下了馬，拍了拍小母馬脖頸，“搭檔你可以仔細思考下要不要吃掉他的屍體。”
他并不介意小母馬吃不吃不死大蛇的屍體，就算吃了…也沒有太大的意義，畢竟小母馬主要作用是交通工具。
雖然玩家有心培養，那小母馬确實可以成爲怪物中的怪物，化爲人們眼中的怪物魔女。
不過在小母馬化爲怪物魔女的刹那，人格就會被徹底的覆蓋掉，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小母馬可以說死掉了。
盡管怪物魔女挺好看的，不過卻不能夠騎，也沒有小母馬好騙。
小母馬聞言也猶豫了下，似乎在抉擇要不要吃掉不死大蛇，她把目光投向析木，卻發現析木已經盤坐了下來。
似乎在等待着誰。
“搭檔，你需要自己來選擇。”析木微笑說了一句，随後望向遠處。
他在等待一個送上門的經驗包。
小母馬聞言陷入了糾結，是否要放棄如此強大的力量，可是犧牲自己人格換取來的力量。
這對于她來說，是否值得。
……
…
一段時間後。
小母馬陷入了更深的糾結，在析木面前來回地渡步。
而析木也不催促，饒有興趣看着小母馬糾結，直到遠處傳來腳步聲，隻見女矮人索拉走了出來。
她挺着孕肚，身旁有一位女仆攙扶着。
“啊…不出意外，果然是你殺了不死大蛇。”索拉來到析木身邊，聲音似乎非常複雜。
“弱者被強者殺死，這很合理。”她挺着孕肚來到不死大蛇的眼球前，伸手摸了摸不死大蛇的眼睛。
“阿赫塔爾……”話未說盡，長矛便貫穿了她的小腹，連同不死大蛇的眼睛一起洞穿。
析木面無表情地抽出長矛。
血液飛濺。
索拉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而旁邊的女仆則是被小母馬一腳踹死。
“啊…你是發現了嗎？”索拉似乎不意外，擡手摸了摸自己腹部，随後轉頭看向目光冷漠的銀铠騎士。
“我确實做了罪不可赦的事情。”她頭靠着不死大蛇，仿佛是忏悔一般說着。
“誕下了與怪物混血的後代，騙取冒險家們去成爲不死大蛇的食糧，還…打算……”
聲音漸小，索拉靠着不死大蛇，眼眸閉了起來，最後對着析木祈求般說了一句。
“我的孩子們…是無辜的，請饒了他們一命。”話落，便徹底失去了生命氣息。
析木目光冷漠，沒有給出回答。
如果他把索拉孩子中，有不死大蛇混血這件事說出去，那不需要他本人做任何事情，矮人這個族群就會展開追殺，直到把所有混血兒殺死爲止。
不存在任何手下留情。
教義上，混血的後代是不能夠下地獄，是對于自己族群血統玷污，神…不承認有怪物血統的混血兒。
矮人，人類，精靈，巨龍等等被神創造的生命，這才能夠享受到神的恩惠。
而怪物血統融入進來，這毋庸置疑是玷污了恩惠。
“走吧，搭檔。”析木翻身上馬，向着下一個地點趕去，沒有返回齒輪城的打算。
此時他的等級。
種族：“人類。”
等級：“60。”
技能：“十種影魔法，治愈禱告，死之加護，生命之巢，灰燼之火。”
天賦：“玩家”
成就：“不可能的奇迹，王女的戀人，千人斬，财源滾滾，觸及英雄的鋒刃，巨人狩獵者，屠龍者，矮人屠殺者，未成長的神之敵，魔女之徒，貫穿不死之人，聲名遠播的英雄。”
排除掉不重要的信息。
析木把目光投向天賦的欄目，發現是一個自己沒有見過的天賦詞條。
這個遊戲官方刷新出來的天賦詞條是随機的，除了關鍵boss角色詞條，别人已有詞條都可以刷出來。
從讓頭發可以自由改變色彩，到讓玩家可以複現見過所有武器。
而玩家這個天賦詞條，就是讓玩家像是玩家。
不過從最終的結果表現來看，似乎是能夠提供額外的經驗值加持效果，能夠讓玩家更快速度的升級。
嗯…怎麽感覺這個能力和“經驗加成”沒啥區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