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谒見死之魔女
無須宣布開始。
視線相交的瞬間。
阿赫塔爾與安吉麗娜在同一時間發起了攻擊，伴随着大氣被撕裂的轟鳴，切斷空氣的大劍與長刀，猶如閃電一般碰撞。
“锵！”
劍與劍碰撞，爆發出絢麗火光。
在那一閃而逝的火光中，析木看到安吉麗娜興奮的笑容，雙方的視線交彙，視線重疊爲一線。
旋即爆發更加激烈的厮殺，不約而同揮動的利刃，仿佛化爲月弧，發生了激烈對碰。
溢出的沖擊仿佛化爲一道道無形的斬擊，從劍刃相交之處爆發，瞬間便将決鬥場的地面切割得支離破碎。
席卷風刃向着四面八方擴散，吓得觀衆席上邪教徒們擺出警戒姿态，不過在風刃碰撞到決鬥場設立的結界後，這才發現是他們過于緊張。
然而，爲什麽他們會緊張，就算阿赫塔爾與安吉麗娜展現的實力，比尋常的邪教徒要強。
不過也不至于讓他們緊張才對。
“果然你是能滿足我的男人！”安吉麗娜笑容越發的燦爛，手中的長刀仿佛化爲月亮，伴随着刀鋒每一次轉動，就像是一輪殘月，而那連綿不絕的殘月彙聚，便是永不停歇的斬擊。
然而，面對如此迅猛又仿佛望不到盡頭的斬擊，析木居然盡數接下。
锵锵锵——
每一次的刀鋒碰濺出火光，劍刃相交之處都會迸濺出狂風利刃，切割着兩人腳下的大地，碎石被狂風裹挾，仿佛是子彈一般激射，連綿不絕的撞在決鬥場的結界上。
鋒銳。
迅捷。
規律。
稍微一個不留神，腦袋便會搬家，動作稍微的慢上一點點便會斷手。
圍觀的邪教徒們終于知道爲什麽會緊張，這份連一絲喘息的時機都不給，稍微一個疏忽便會死去的戰鬥，連帶着圍觀的他們都有一種錯覺，似乎隻要稍有一點點的疏忽，他們就會被鋒銳的劍刃切斷腦袋。
“可惜你似乎不太能滿足我。”阿赫塔爾輕笑了聲，把連綿不絕的斬擊接下。
“使用能我顯現吧。”
事實上，任何人都不會否認安吉麗娜的劍術水平，那連綿不絕，不給敵人任何反擊機會，牢牢掌握攻擊節奏的劍術，任何人都會覺得棘手。
除非一開始就拉開距離，否則被拖入安吉麗娜的攻擊節奏之後，就會被後續連續不斷的追斬殺死。
尋找機會擺脫…不，那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稍微放松一下神經，就會被斬下腦袋。
在這樣的情況下，根本就沒有使用魔法，能力，武器戰技的空閑，任何一絲的疏忽都會導緻死亡。
不允許脫戰。
不允許打斷。
不允許放松。
在第一周目的時候，他就是面對如此棘手的情況，隻要正面接觸安吉麗娜，就會被納入到安吉麗娜的戰鬥節奏，随後被連擊到死去。
這是一位擁有漫長壽命的精靈，把所有時間投入到了劍術磨煉，得到了…極緻技術。
但是。
“這種程度斬擊殺不死我的。”析木咧嘴笑着，在安吉麗娜使用長刀突刺的刹那，用自己的胸口撞了上去，在長刀貫穿她的铠甲，即将捅破他心髒的一刹那。
安吉麗娜抽回長刀，擋下析木劈來的大劍，同時迅速的抽身而退，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是生命女神的信徒，對吧？”甩了甩長刀，沾染的血迹飛濺到支離破碎的地面上。
“除非伱能直接砍下我的腦袋。”析木點了點頭，意外平靜解釋，“不然是沒有辦法輕易的将我殺死。”
“用換傷的方式來打斷我的攻擊節奏嗎。”安吉麗娜了然的點頭，她已經知道阿赫塔爾破解自己劍術的辦法，隻要不是緻命的傷害，就會選擇以傷換傷來打斷她的攻擊節奏。
而隻要試錯夠多，就可以找到機會把她殺死。
這就是生命女神信徒的棘手之處，隻要擁有足夠的眷顧，就會非常的難殺。
倘若被眷顧的等級到了一定程度，在她還沒有把阿赫塔爾斬開，受傷的部位就已經痊愈。
切成碎肉塊，也會在轉瞬間痊愈。
“不…隻是覺得不全力戰鬥，就太沒意思了。”析木搖了搖頭，手掌撫過狩獵君王大劍。
赤色的火焰燃燒。
“來讓我爲你着迷吧。”話落，他的體表就像是燒紅的木炭一般，臉上浮現出一條條仿佛鱗片般的痕迹。
氣息發生了颠覆性的改變。
沉默了下來。
安吉麗娜嘴唇蠕動了下，似乎念出了什麽咒詞，身體随之發生了改變，她的身材變得更加的高挑，手指變得更加的纖細，雙腿更加的筆直修長。
給人的感覺便是更加銳利和…危險。
長刀擡起，安吉麗娜擺出攻擊的架勢，随後化爲殘影消失在原地，利刃幹脆利落的切開空氣。
“锵！”析木用劍接下來這一次刀，而安吉麗娜見狀手腕一轉，刀鋒另一個極其精妙的角度再次斬出。
更快的速度。
更強的力量。
更狠辣斬擊。
不過感覺…有點不對勁。
安吉麗娜依舊保持連綿不絕的斬擊，在旁人看來依舊占據着優勢，不過卻感覺到了…不協調。
這個男人并沒有拖入她的戰鬥節奏。
而仿佛是爲了印證她的猜想，析木發起了反擊，不再是一味防守。
而是選擇進攻。
“锵！”仿佛預知一般提前打斷安吉麗娜的下一擊，緊随而至的一劍将她逼退。
發生了什麽事？
安吉麗娜微愣了下，不過刻入身體本能的技術，還是幫助她擋住了阿赫塔爾劈來的劍。
要…輸了。
在從進攻一方，變爲防守的一方後，她立即意識到了這點，自己被這個男人…解讀了。
倘若她是一本書，那這個男人就是讀者，把她從頭到尾閱讀過無數遍，對她的存在完全了解。
不再是她掌握進攻的節奏。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在短暫接觸中，就把她給解讀到這種程度，不隻是能提前預讀她攻擊，還可能做出有效的反擊。
這是人類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當然不能夠做到。
但是，析木早就不是第一次和安吉麗娜交手，他記住了安吉麗娜的每一劍的軌迹，并且思考出反擊的辦法。
這份無數次挑戰，刻入到本能的了解，早就已經把安吉麗娜這個人消化，所以能夠預料到安吉麗娜的每一次變招，并且做出有效的反擊。
“這…就是天才嗎？”
安吉麗娜誕生出一絲挫敗感，自己引以爲豪的劍術，隻是短暫的交鋒，就被對方給消化和解讀。
不過盡管她已經意識到失敗，可卻沒有打算接受，就算是掙紮，也要盡可能享受這次的戰鬥。
畢竟以後就沒有這樣的機會。
“锵锵锵——！”
不知道幾次的火星飛濺，在戰場快速移動的兩人，在人們視網膜中拉出一道道殘影。
刀劍相交。
狂風四溢。
倘若不是有結界保護，決鬥場早就被兩人的戰鬥給破壞，滿目瘡痍的決鬥場，遍布着劍痕。
“技術還挺有趣的。”血腥女伯爵輕笑了聲，她一直使用是自己的能力，對于技術從來都沒有放在心上。
畢竟鍛煉技術實在是…太麻煩，也太枯燥。
不過這一次的戰鬥，倒是讓她對技術的認知有所改變，當然她依舊沒有打算去學習技術，運用自己的身體去揮動刀劍。
畢竟人貴自知，人家使用技術戰鬥是藝術，那她使用技術去戰鬥，那就是小醜。
突然。
戰鬥戛然而止。
“滴答~”
析木放下狩獵君王大劍，血迹順着劍鋒滴落到地面，而他對面的安吉麗娜已經失去了生命氣息，身體被赤色的火焰給包裹，在衆人的注視下…化爲灰燼。
戰鬥随之結束。
“結束了？”大多數邪教徒還沒有緩過神，不太理解爲什麽戰鬥會突然結束，明明他們沒有看到阿赫塔爾用劍刺入安吉麗娜的要害，爲什麽戰鬥會突然的結束。
放水…不，絕無可能，這樣的想法簡直是在侮辱安吉麗娜和阿赫塔爾。
“哎呀呀…居然活下來了。”人偶少女笑嘻嘻，來到阿赫塔爾身邊，瞥了一眼化爲灰燼的安吉麗娜，随後道：
“能告訴我，你是怎麽赢的嗎？”
“你…應該沒有眼瞎吧？”析木反問了一句，他隻是以極快速度砍了安吉麗娜一劍，隻要稍微有點實力的人，都可以看到他揮下的一劍。
對此，人偶少女笑了笑，随後瞥了一眼議論紛紛的觀衆席，随即抽回視線。
“既然你活下來，那就給你谒見死之魔女大人的機會吧。”、
“……”
析木平靜點頭，就見人偶少女轉過身，對着在場的所有邪教徒，張開雙臂大喊。
“跪下吧，谒見死之魔女大人。”
“唰！”
沒有任何猶豫，在場所有人的死之信徒，都在這一瞬間離開座位，單膝跪在了地上。
而後，死之魔女降臨。
不存在着什麽天地變色，隻是出現在阿赫塔爾與人偶少女面前。
“獲勝者，你現在有兩個選擇。”死之魔女雙手五指交疊在胸前，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允許你活着離開黑薔薇王國，不過代價就是黑薔薇王國所有人…都要死。”
“第二個選擇呢？”析木按照劇本詢問，他并沒有打算把黑薔薇王國所有人幹掉，這對于他來說…沒有意義。
與其浪費時間在黑薔薇上，不如敢去下一個地圖，刷高級的經驗包劃算，而且他也沒有辦法把黑薔薇所有人幹掉。
畢竟衆神已經把目光投射到黑薔薇王國，就連高天之上生命女神都降臨了下來。
現在已經沒有機會繼續在黑薔薇王國刷經驗值。
除非讓死之魔女動手，在一瞬間把黑薔薇王國所有人幹掉，但是，讓死之魔女幹掉的人，經驗值又不屬于自己。
所以也是時候爲黑薔薇王國的劇本收尾。
“抛棄死亡女神，成爲我的眷顧。”死之魔女聲音清冷念着台詞，“而獎勵就是黑薔薇王國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析木沉默了下來。
他不能夠立刻給出回答，要給人一種陷入痛苦抉擇的感覺，否則他做出的選擇，就沒有足夠的分量。
需要等事态發酵一下。
此時。
在黑薔薇王國。
“成爲魔女的眷屬不就是背棄信仰了嗎？”街道上，一位修女神色糾結，她是在渴望着阿赫塔爾背棄信仰，這樣她就可以活下來，并且還可以保證自己信仰的純粹，也不會受到良心譴責。
“我…不想要死。”有人低聲說着，非常害怕阿赫塔爾獨自離開，那他們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裏。
每個人都有小心思，不過大多數人都有一個…渴望，就是阿赫塔爾爲了他們，背棄自己的信仰，投入魔女的懷抱。
“哎呀，還真是醜态畢露呀。”時鍾塔上的人偶少女笑聲惡劣，“你們不會想着讓阿赫塔爾投靠魔女的懷抱，讓自己存活下來吧？”
她眼神嘲諷。
“等事後隻要說上一句，我完全不怕死，是阿赫塔爾自己信仰不堅定投靠死之魔女大人，然後爲了自己的心安理得，編造出阿赫塔爾…早就和死之魔女魔女勾結，或者被死之魔女大人迷惑。”
“嗯嗯，我已經能夠想象到你們事後的醜态了。”
話落。
在決鬥場上的阿赫塔爾，似乎聽到了人偶少女的嘲諷，突然問了一句。
“不會離開黑薔薇王國後，就立刻殺了我吧？”
“不會。”死之魔女平靜回答，而析木似乎做出了決定，轉身背對着死之魔女，一步步向着決鬥場外走出。
選擇獨自離開黑薔薇王國。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放棄自己的信仰，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而且事後還要被污名化，那選擇自己獨自離開黑薔薇王國，似乎是一種更加正确的選擇。
……
…
天地倒懸。
析木從天空墜落，翻轉了一個身體，落在黑薔薇王國的街道上，在死亡女神信徒們的注視下，一步步向着城外走出。
“這才對呀。”人偶少女笑聲回蕩在黑薔薇王國，“人類是一群最惡劣的家夥，爲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就會編造謊言，污蔑英雄，篡改曆史。”
她仿佛惡魔般低語。
“選擇離開黑薔薇王國，你至少還可以保留神的眷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