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在人們簇擁中死去
好弱。
母龍露出詫異的表情，瞧着門口有些拘束的秃頭男人，感覺不出這個人類有什麽特殊之處。
既不自信，也沒有強大的魔力。
從結果上來說，就是毫無特殊之處的凡人，難以想象他居然是阿赫塔爾的老師。
“老師，好久不見了。”析木笑眯眯對着門口的布奇打了個招呼，“近來可好。”
“啊…很好！”布奇微愣了下，随後趕忙讓出一個身位，讓析木進入到屋内。
“這段時間有很多人想要拜我爲師，我也算是能正常生活了。”說到此處，他又苦笑了聲。
“雖然我知道他們隻是想要刷一個和英雄師出同門的履曆。”
迄今爲止來找他拜師的人，都隻是想要一個身份，能夠對外說，自己和英雄阿赫塔爾同出一門。
都是一群爲了鍍金的人。
“這并不是一件壞事。”析木笑了笑，來到客廳的沙發坐下，旁邊的母龍也不生疏，坐在了他的身邊。
而布奇無奈笑了笑，表情并無太多喜悅。
他渴望的是人們在魔法造詣上認可自己，而不是因爲自己運氣好，恰好教導過一位…英雄。
不過他倒也沒有矯情拒絕送上門的錢。
“對了，關于你資助我的研究。”他取出一個被密封的魔法卷軸，鄭重的交給了阿赫塔爾，說道：
“這是研究出來的最初版本，能夠有效的提升魔力的使用效率，不過對于如今的你來說…可能效果不是很大。”
“……”
析木接過魔法卷軸，打開觀看了下，說道：“老師，還能夠研發後續版本嗎？”
“對。”布奇表情激動了起來，“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就能拿出更加成熟的版本。”
“是嗎。”析木點了點頭，聽着布奇訴說理論，而在旁的母龍倒是無聊打了個哈氣。
這個秃頂的魔法師真是異想天開。
“抱歉…我好像還沒有給你們泡茶吧？”布奇瞧着母龍無聊的表情，神色突然尴尬了起來。
他站起身，打算去泡兩杯茶。
“不用了，老師。”析木擺了擺手，望着窗外的天色，“我也差不多要離開了。”
布奇臉上興奮之色消失，點頭道：“畢竟也不早了。”
他因爲無才能，所以一直試圖繞過才能這條路，這對于真正的天才來說，估計會…覺得非常的無聊。
然而。
“既然老師伱喜歡魔法。”析木撐着雙膝起身，對着布奇微笑，“要不要回魔法王國，繼續你的研究？”
“可以嗎？”布奇微愣，他就是因爲一直拿不出足夠的成績，所以才不得已離開魔法王國。
對此，析木給予肯定回答。
“盡情的在魔法王國研究吧，沒有人會惡意的殺死你的。”
“惡意的殺死我？”布奇不太理解，不過析木倒是沒有深入解釋，對着他道：
“老師，我很期待你研究出來的魔法。”話落，便起身離開了客廳。
在某種意義上，布奇确實是一個沒有才能的人，費盡心思研究出來的魔法，也無法幫助布奇成爲強大的魔法師。
畢竟布奇是一個研究型的人才，難以擁有強大的魔力，不過卻可以成爲不錯的研究者。
……
…
街道上。
路燈下。
“是害怕我逃跑才一直跟着我嗎？”析木轉頭望向身旁母龍，“雖然我不是非常的介意，不過身爲公爵之女，應該沒有和人類過夜的想法吧？”
母龍聞言一撩藍色的長發，笑容妩媚道：“關于人類和龍的故事，難道你還聽的少了嗎？”
“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析木即答，讓母龍的表情瞬間凝固，仿佛是沒有料到他會如此回答。
“如果你要拿天空之城威脅我妥協。”他笑眯眯，“那我或許會答應。”
“哼，無聊的男人。”母龍面露寒霜，腳尖用力一點地，飛入到了高空，消失的無影無蹤。
……
…
回到王宮。
“還沒有休息嗎？”析木推門走了進來，瞧着坐在他床邊的伊甸，隻見這位全知聖女身穿着黑色的禮裙，勾勒出美好的曲線，清冷的氣質卻又蘊含一絲讓人親近的溫柔。
從始至終這位全知聖女都不是一位…冷漠的角色，盡管與玩家相處的時候，都保持一種難以接近的疏離狀态。
不過那隻是全知聖女的習慣使然。
“你不是想要知道多餘誕生的靈魂去哪裏了嗎？”伊甸輕聲開口，她還記得自己對阿赫塔爾說過的話。
析木點了點頭，來到伊甸身邊坐下。
“多餘誕生的靈魂都下了地獄。”伊甸聲音平靜，“都在正常的往生。”
“如果自然誕生的靈魂越來越多。”析木提出疑惑，“那爲了維持生與死的平衡，這個世界的生命也會越來越多吧。”
“從來都不存在生與死的平衡。”伊甸解釋，“地獄是可以擴張的，随着靈魂數量增加，就會增加一層地獄。”
她聲音平靜。
“每一層地獄的開辟，都意味着可以收容更多的靈魂。”
“那等待往生的時間，豈不是會越來越長？”析木繼續詢問，而伊甸也給出了解答。
“每一層地獄都會選取相近時代的人滞留，他們的生活方式與文化，都沒有太多的差異性，可以一直在相應的地獄中等待往生，直到那一層地獄空掉爲止。”
“人們口中的七層地獄，就是這樣來的呀。”析木手捏着下巴，了然的點了點頭。
對此，伊甸卻搖了搖頭。
“地獄不止是七層，就算相應層數地獄空掉，也會保留下來，以往日之影的形式一直重演過去的一切。”
“這算是對過去曆史和文明的記錄。”
析木想了想，問道：“那下地獄的人，是不是都可以見到過去曆史上的名人？”
“沒有得到死亡女神的允許，是不允許前往别的地獄層數。”伊甸搖了搖頭。
以時代進行劃分的地獄層數，是禁止随意的亂竄，互相進行幹擾，隻有死亡女神允許的情況下，才允許自由的往來。
“聽起來…挺有趣的呀。”析木似乎有些期待起來，他對于地獄的設定不太感興趣，那不過是遊戲官方爲了合理的展開地圖，順帶增加這個世界的曆史厚重感而準備的設定。
在遊戲官方的描述中，每一層的地獄，都代表着過去一個文明的發展方向，在迎來文明自滅後，被保存到相應的層數的地獄中，用以記錄過去逝去的文明。
而實際表現來看就是不同畫風的地圖。
“地獄并不是有趣的地方。”伊甸撫裙站起身，對着析木告誡，“地獄隻是記錄過去之影的地方。”
話落，她便離開了析木的房間。
從她的角度來看，地獄隻是死亡女神存放靈魂，記錄過去文明的一種手段，是不存在着任何的未來可言。
……
…
翌日。
清晨。
風雪越盛，近乎把整個天空之城淹沒，放眼望去皆是銀裝素裹，大部分人都裹得嚴嚴實實。
不過很快人們就覺得燥熱了起來。
“吼!”赤龍發出憤怒的咆哮，口吐熾熱的龍息，仿佛赤色的幕布一般覆蓋天空，散發的高溫擴散，導緻了天空之城的溫度，在這一瞬間開始飙升起來。
厚厚的開始融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位貴族青年仰頭望着天空，難以理解天空爲什麽會出現巨龍。
畢竟天空之城的國王齊格佛裏德，可是一位屠龍的英雄，以正常的思路來說。
巨龍應該避開天空之城才對。
而仿佛是爲了印證他的所想一般，赤龍突然發出了凄慘悲鳴，一隻龍翼被硬生生扯了下來，滾燙的鮮血噴湧，落入到城内，化爲了熊熊大火。
“換個地方來戰鬥吧。”豪爽的笑聲回蕩天空之城，齊格佛裏德的身影出現在人們眼中，隻見他單手拽着赤龍僅剩的一隻翅膀，猛然的用力一甩。
赤龍的身體倒飛，仿佛是炮彈一般向着天空之城外飛去，而齊格佛裏德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而本來擔心的天空之城居民，在見到齊格佛裏德輕而易舉擊退巨龍後，也随之安心了下來。
不管是誰都能夠看出，齊格佛裏德占據着絕對的優勢，他們完全不用擔心惡龍帶來的影響。
在天空之城外。
“你們也太焦急了點。”齊格佛裏德用力一拳，重重的砸在赤龍的背部，伴随着龍鱗炸裂與血肉飛濺。
赤龍發出一聲哀鳴，仿佛流星般墜落，在天空劃出一條赤色的軌迹，砸在一座荒山上。
擴散的氣流夾雜飛濺的血液，把整座荒山都給點燃，山體的顔色從雪白化爲了…赤紅。
搖曳的火光，讓附近山丘的積雪都開始融化。
哒哒哒——
齊格佛裏德從火焰之中走出，來到了重傷的赤龍前，手掌化刀，貫穿了赤龍的脖頸。
噴湧的血液将他淹沒，整個人都沐浴在龍血中，就如他第一次殺龍的時候。
想要奪取龍的力量非常的簡單，首先要學會龍裔魔法，其次是殺死惡龍，沐浴在龍血之下。
手刀抽出。
齊格佛裏德後退了一步，在他面前的赤龍燃燒，化爲了火焰，消失在空氣中。
“惡化…又加重了。”擡起手，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發現指甲開始變得尖銳，手腕處已經出現實質的鱗片。
大約再過兩三天就會化龍。
如果這時候再來一條龍襲擊，那他就會徹底堕落成爲一條惡龍。
不過，齊格佛裏德仰頭，望向遠處一條綠龍，以飛快速度逃遠，知道自己還有一點交代的時間。
念及至此，他向着天空之城飛去。
事實上他并不畏懼死亡，除了對自己女兒放心不下，就沒有什麽值得留念的。
權力。
國家。
美人。
在他看來都沒有什麽吸引力，畢竟他早就…已經體驗到膩了，導緻生活都有點空虛。
與此同時。
龍之帝國大使館。
“隆美爾…死了。”伊瑪爾站在窗前，擡手捂着額頭，“齊格佛裏德的實力，超乎了預料。”
“他的能力太棘手了。”藍色長發，身材高挑的女人聲音冷淡，望着轉過身的伊瑪爾，說道：
“以他現在的狀态，隻要再繼續進行高強度的戰鬥，可能就忍不住龍化了。”
“你想要和他打？”伊瑪爾望着母龍，扯了扯嘴角，“事先說明，我是不會冒險和齊格佛裏德賭命的。”
他可是一個王子，有着大把的好時光，可不願意和齊格佛裏德賭命，而且齊格佛裏德本來就沒有太多時間。
對此，母龍雙臂抱胸，冷冷回應：“隆美爾都被殺死了，我就更不可能打得過齊格佛裏德了。”
别看齊格佛裏德動手斬殺赤龍的時間很短，實際上赤龍的實力，比他們兩龍都要強。
既然隆美爾都被輕而易舉的殺死，那他們就更加不可能打赢，現在跑去用命刺激齊格佛裏德龍化。
那實在是過于愚蠢。
“那就等等吧，反正三天也不久。”伊瑪爾做出了決定，放棄了今天就把齊格佛裏德刺激龍化。
而母龍見狀翻了個白眼，不過卻也沒有反對，她自己又打不過齊格佛裏德，而且别的龍…也不願意去送死，那就隻能夠等等，反正三天時間隻要睡一覺的時間。
念及至此，她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在她走後。
“哎呀，身爲王子…卻要這樣低聲下氣。”悅耳的少女聲傳出，隻見天花闆落下一個人偶。
難以察覺絲線活動，牽動着人偶的身體，擺出接近真人動作和表情。
“難道你就不覺得憤怒嗎？”人偶少女笑嘻嘻來到伊瑪爾的面前，表情非常的…惡劣。
對此，伊瑪爾沉默不語。
而人偶少女見狀失望搖了搖頭，随後話鋒一轉道：“阿赫塔爾讓你雇傭的士兵，準備的怎麽樣了？”
“這點小事我還是能辦得好的。”伊瑪爾點了點頭，他早就砸錢雇傭了大量的傭兵，足夠把齊格佛裏德的葬禮舉辦的前所未有的隆重。
“那就好。”人偶少女滿意點頭，接着身上的絲線開始拉扯，把她的身體拖入到天花闆，消失在虛空之中。
讓齊格佛裏德在人們簇擁中死去，這算是屠龍英雄最好的結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