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早說呀
“米絲特和阿赫塔爾來救你了。”鮮血之神閉合着眼睛，聲音有氣無力，對着在旁被鎖鏈束縛的米迦勒，輕笑道：
“我快要死了，就算他們不來救你，早晚你也可以離開鮮血神殿。”
“不能找神治療伱嗎？”米迦勒望着坐在寶座上，仿佛枯萎幹屍，流淌着鮮血的鮮血之神。
在回到鮮血神殿後，這位沉迷于男色的鮮血之神，并沒有立即對他動手，反而是陷入到了…沉眠。
而在醒來後，就是病恹恹的樣子，就更加沒有精力對他出手，這就如同人類高燒狀态，導緻勃起困難一樣。
“身中“死”的毒素，還有的治嗎？”鮮血之神反問了一句，旋即又自顧自回答。
“在被賦予死的概念後，我的生命長度也被一起強制性的消減，就連一個普通人都不如。”
現在他的狀态就是被“死”的概念，強制性的鎖定到一定程度，不止是生命的長度，連帶着神力的恢複速度，都被強制性鎖定，隻要等他生命的長度抵達盡頭。
那他就會無可避免的陷入死亡。
這就是死之魔女的棘手之處，并不是簡單賦予死亡概念，連帶着身體的狀态，也會被強制性的削弱，無限向着死亡的狀态靠近。
“是嗎。”米迦勒低垂下眼簾，掩飾住擔憂的情緒，他并不是擔心鮮血之神，而是在擔心來救自己的米絲特和阿赫塔爾兩人，擔心垂死的鮮血之神陷入瘋狂。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得救。”鮮血之神話鋒一改，“如果死之魔女願意主動撤銷賦予的死之概念。”
他擡起幹瘦的手。
“不過得找到讓死之魔女妥協的籌碼才行。”
“或許你可以試試對着死之魔女祈求。”米迦勒仿佛玩笑般開口，而鮮血之神聞言笑了笑，虛弱靠着冰冷的寶座，空蕩蕩神殿僅有他與米迦勒兩人。
倘若是他狀态正常，這時候就已經開無遮大會。
“隻是祈求，那未免也太天真了點，找到讓死之魔女滿意的籌碼，雙方互惠互利才能達成合作。”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死之魔女在乎那個…英雄嗎，如果把他抓起來，用于和死之魔女談判，能不能算是籌碼？”
米迦勒：“……”
這個家夥到底是怎麽想，爲什麽會覺得死之魔女會在乎阿赫塔爾，居然還想要把阿赫塔爾抓起來當談判的籌碼。
對此，鮮血之神給出解釋：“死之魔女賜予了阿赫塔爾死之大劍，這份寵愛在過去僅有一人。”
他仿佛是自我催眠一般。
“而且阿赫塔爾是一個天才，未來說不定能成爲惡魔，能夠陪伴在死之魔女身側，所以值得死之魔女重視。”
“你隻是在怕死而已。”米迦勒聲音平靜，“現在你爲了活下來，已經開始欺騙自己了。”
“……”
鮮血之神沉默了下，手指輕輕敲了敲地面，在大殿之上的石闆中，開始有鮮血湧入，鑽出一個個身影。
都是鮮血教會的強者。
“把阿赫塔爾抓過來，要活的。”
“是。”鮮血教皇低下頭，神色虔誠的回應，盡管他信仰的神明已經虛弱不堪，随時可能陷入永眠。
……
…
與此同時。
在城堡外。
“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析木站在城堡大門前，瞭望着山下的封印，露出了一絲迷茫和吃驚，似乎對于當前的狀況不太理解。
納入他眼簾的并不是一望無際的雪景，而是一處廣闊無邊的叢林，幾隻仿佛是石塊堆砌的巨人，拖拽着一輛山嶽般巨大的馬車，緩緩向着未知的地方前進。
厚密的烏雲後，有着一雙若隐若現的猩紅雙眸，給予一種危險的壓迫感，就像是有人…在世界外，窺視着這個世界。
“爲了确保保護鮮血之神的安全，主上把怪異們都釋放了出來。”身後傳來無頭女仆的解釋聲。
“這是爲了确保無人能靠近鮮血神殿。”
“還真是深厚的友情。”析木神色微妙說了一句，而無頭女仆對于他言語中的微妙并不在意。
她手中的鳥籠微微提高，讓自己的腦袋與阿赫塔爾對視。
“你應該了解到主上的性格了吧，看起來非常的膽小和怯弱，對吧？”
“……”
析木颔首。
“那并不是僞裝，主上确實比較膽小。”無頭女仆毫不留情的評價，旋即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這也是主上危險的地方，主上把自己的恐懼具現到這個世界，這份恐懼被人們稱爲恐懼之源，既是對主上的約束，也是對主上的保護。”
她如此的解釋。
“除非能跨越恐懼之源，否則任何人都無法亵渎主上。”話落，無頭女仆便幹脆的轉身離開。
析木望了一眼天空的恐懼之源雙眸，随後召喚出小母馬離開。
被置換的環境，其實是驚懼之神心中世界與現實發生了…重疊，從而造成了現實世界發生了改變。
倘若玩家和驚懼之神走上神人相伴的路線，并且戰勝了全知之神，那這個世界便會被驚懼之神心中的世界覆蓋。
無數的怪異會成爲這個世界的主流，而原本世界的居民則是會成爲，被怪異圈養的寵物，或者是食物。
這就是大多神人相伴的結局，讓新神的秩序覆蓋舊有的世界，玩家與神明一同執掌新世界。
不久後。
“你們沒事吧？”析木下馬，望向不遠處的米絲特與伊甸兩人，她們坐在一顆紅葉樹下，落下的樹葉仿佛都沾染了鮮血。
那也是一個怪異。
不過在米絲特與伊甸面前，卻動也不敢動一下，保持着乖巧聽話的模樣，盡力不展露任何一絲危險性。
“我們沒事。”伊甸輕輕的搖頭，而在旁的米絲特則是站起來迎接，來到了阿赫塔爾身邊。
她認真觀察了下阿赫塔爾，确認平安無事後，露出放松的神色，随後道：
“騷擾我們的怪異都已經死了。”
盡管來騷擾的怪異看起來都挺吓人，不過都是可以用刀砍死，無非就是砍的手感不太一樣。
從她角度上來看，這并無特殊。
“那就好。”析木點了點頭，接着直入主題，“驚懼之神提出條件，隻要我能從死之魔女的口中悉知，全知之神是否還存活，就會爲我們打開封閉的結界”
這不可能。
米絲特下意識把手按在刀柄上，從她的角度上來看，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擺明就是驚懼之神不願意解開結界。
在旁的伊甸倒是非常平靜，詢問道：
“那你打算怎麽做？”
“姑且試一試。”析木把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幽暗樹林，目光與一位倒挂在樹枝上的白衣女子對視上。
“我去準備召喚死之魔女的祭品。”話落，倒挂在樹枝上的白衣女子露出驚恐的神色，一個不穩掉在地上。
接着毫不猶豫開始逃竄，就像是一個人形的女子蜘蛛，雪白的大腿擺動，黑色的長發如同水草般搖曳，轉瞬間就鑽入了草叢。
那個男人比她遇到強大的怪異都要危險。
片刻後。
在白衣女人覺得逃生成功後，一雙銀色的腿甲出現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仰起頭望去，隻見一個身穿銀铠騎士高舉着燃燒黑炎大劍，對着她一刀劈下。
視線昏暗，意識也由此結束。
“……”析木甩滅死之大劍的黑炎，用白衣女人的血液開始塗抹起魔法陣。
在天空的猩紅雙眸注視下，開始了對死之魔女的召喚。
咒語響起，白衣女人的屍體燃燒。
在幽藍色的火光中，傳說中的死之魔女出現，依舊戴着熟悉的白色魔女尖帽，波浪般的藍色長發垂落，冷淡又神秘的氣質讓人難以挪開眼睛。
她白皙修長的五指交疊在胸前。
“阿赫塔爾，召喚我何事？”
“魔女大人，是驚懼之神讓我問您一件事。”析木保持着微笑，“全知之神，是否還活着？”
“這不是你應該知道的。”死之魔女冷淡回答，她早就将全知之神是否活着這件事告訴過阿赫塔爾，在她讓阿赫塔爾接近全知聖女，想辦法搞清楚全知之神的能力正體的時候。
就基本上等于宣告全知之神未死。
“果然是不能夠透露的情報嗎。”析木似乎很輕易接受自己被拒絕這件事。
“那要不您親自和驚懼之神談談。”
他指向遠處的城堡…不，所指的方向已經沒有城堡，隻有一座普通的山頭。
驚懼之神已經搬家。
“不如讓我來談吧。”狡猾又戲谑的笑聲傳來，仿佛是時間被剪影，一位戴着面具的少女突然出現，她淡紅色的長發綁成馬尾，搭在左肩，氣質給人一種狡黠又純真的感覺。
“阿赫塔爾，你也…太直白了一點，居然直接對死之魔女詢問。”她摘下面具，露出明媚的俏臉。熟絡與析木打招呼。
不過析木卻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是誰？”
“是莉莉娅娜…信仰的神明。”少女刻意把話頓了一下，接着湊到阿赫塔爾的近前。
“你對謊言的理解，我很喜歡。”她嘴角翹起，用誘惑的口吻，“要不要成爲我的信徒，我可以給你更多的力量。”
“信仰是無法強求的。”析木平靜的搖了搖頭，對于信仰謊言女神沒有興趣，盡管謊言女神的實力也非常強，不過卻是一個心思很多的女人，一分鍾能冒出十幾種念頭，相處起來實在是太累，而且他真的對謊言女神不太感興趣。
盡管謊言女神毫無疑問是一位美人，遊戲官方對謊言女神的人設，也花費了不少的精力。
“信仰對神來說毫無意義。”謊言女神翻了個白眼，不過卻沒有強求。
她把視線投向死之魔女，說道：
“全知之神還活着嗎？”
“……”死之魔女投以冷淡的視線，在她面前的謊言女神并不是三流的小神，不是能夠一根手指就能夠按死的角色。
所以她姑且有點耐心聽謊言女神說下去。
“其實我也想要殺掉全知之神。”謊言女性保持微笑，雙手背在身後，“如果全知之神沒有死，我們可以合作把全知之神幹掉，如何？”
“對魔女來說，所有人的神明都是敵人。”死之魔女聲音冰冷，不過謊言女神卻露出開心笑容。
她掩唇，眨了眨眼睛。
“死之魔女大人似乎不擅長撒謊呀，你似乎并不抗拒與女神…不，您其實早就已經和女神合作了吧。”
“對，已經有女神與我合作了。”死之魔女平靜回應，清冷的聲線毫無起伏。
不過這反而讓謊言女神混亂起來，亂七八糟的想法冒出。
她本來以爲自己是第一個找死之魔女談及合作的女神，可現實卻與她預想的截然相反。
既然她不是第一位與死之魔女談及合作的女神，那之前又有幾位女神和死之魔女談及合作。
“說出你的來意。”死之魔女出聲，打斷謊言女神的胡思亂想，她沒有興趣浪費時間在謊言女神身上。
“隻是想要合作殺死全知之神而已。”謊言女神恢複了狡黠笑容，豎起一根手指。
“在一萬年内，諸神黃昏必然降臨，一切都會被燃燒成爲灰燼。”
她的神色認真。
“爲了活下去，隻能夠提前把諸神黃昏扼殺在搖籃。”
“這和全知之神有什麽關系？”死之魔女詢問，而謊言女神笑了笑，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諸神黃昏與全知之神是一體兩面，隻要全知之神存在，那諸神黃昏就必然到來。”
“所以爲了活下去，必須殺死全知之神。”她的聲音非常真誠，也沒有任何的謊言。
不過真誠也是會…騙人的。
死之魔女并沒有相信謊言女神的所言，她會用自己的方式去驗證信息的真假。
而謊言女神瞧着死之魔女冷淡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表演失敗，這個女人對她的所言并不相信。
盡管她所言的一切都是真實。
“好吧，好吧，那我們來談談别的事情。”她轉頭望向阿赫塔爾，露出溫柔的微笑。
“人類，我可以幫你進入結界。”
“代價呢？”析木詢問，而謊言女神抿唇淺笑，脫下高跟鞋，腳趾微動。
她表情高傲。
“舔我的腳。”
“你确定嗎？”析木神色認真的反問。
而謊言女神見狀微愣了一下，她瞧着阿赫塔爾毫無屈辱的神色，默默的把鞋子重新穿上。
“這隻是爲了測試你想要救朋友的決心。”她主動轉移了話題，“驚懼之神的許諾并不可信，就算你從死之魔女口中得知全知之神是否活着，也不會打開結界讓你進去。”
她櫻唇微啓，想要誘騙阿赫塔爾。
然而。
“砰！”遠處的結界被擊碎，化爲了無數晶瑩的碎片，在空中反射着耀眼的光澤。
極美。
“現在你可以進去了。”死之魔女放下手，清冷的聲音平靜，早說要進入結界内。
那她動動手指就能擊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