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喝杯茶吧。”病死魔女将四杯熱茶擺放到桌上,目光依次掃過阿赫塔爾,瘟疫女神,蕾蒂希娅,鲨魚娘卡修忒身上。
她将茶盤抱在懷裏。
“我就不打擾你們相聚了,我先去洗個澡。”話落,便轉身離開,不過邁出幾步後又倒退走了回來。
而後在衆人注視下,從桌上拿起了一個芝士面包,随後匆匆離開,根本就沒有片刻停留。
“淋雨後,先洗個澡會更舒服。”析木拿起桌上的茶杯,對着蕾蒂希娅微笑,“要不要你也先去洗個澡?”
“沒關系,還不至于因爲小雨感冒。”蕾蒂希娅輕輕搖了搖頭,她擁有着一定程度的魔力,不會因爲淋雨而感冒,除非陷入了虛弱狀态,然後被暴雨給淋了一遍。
“她不會感冒的。”瘟疫女神笑盈盈的說了一句,而衆人也完全沒有質疑,身爲掌握着疾病的瘟疫女神,她管理世上一切疾病,在說出蕾蒂希娅不會感冒後,就已經成爲了既定事實。
“這算瘟疫女神的恩惠嗎?”析木好似玩笑般說着,而後就見瘟疫女神淺笑,拿出桌上一塊長面包,仿佛利劍一般指着阿赫塔爾臉頰。
“如果非要說恩惠,你身上就有我給予的恩惠。”
“什麽時候的事?”析木一邊詢問,順帶咬下指着他的面包,而瘟疫女神聞言卻翻了個白眼,抽回了指着阿赫塔爾的面包,将其撕扯成爲了兩半。
在将半個面包遞給阿赫塔爾後說道:
“身爲灰燼之主會察覺不到自己身上擁有的恩惠嗎?”
“大概你的恩惠太不起眼的緣故吧。”析木一邊吃着半截面包,一邊若無其事說着。
瘟疫女神臉頰微微鼓起,旋即又噗嗤淺笑:“這就是灰燼之主大人一直保留人家恩惠的緣故嗎?”
本來她是沒有察覺到阿赫塔爾持有她的恩惠,不過近段時間相處的太過于接近,偶爾還有負距離的接觸…嗯,負距離是指喂食,手指不小心碰到嘴唇。
這才讓她察覺到阿赫塔爾身上有她的恩惠。
明明死之魔女的恩惠都燒的幹淨,偏偏她的恩惠因爲不起眼保留了下來。
想想感覺還挺有趣。
“隻是忘記将你賦予恩惠燒掉而已。”析木瞧着瘟疫女神笑盈盈模樣,“等抽空就把你的恩惠給燒掉。”
“還需要抽空呀?”瘟疫女神掩唇淺笑,“沒想到看起來無所事事的阿赫塔爾工作如此忙碌。”
析木咬了口面包:“大概你的恩惠重要程度,還不如我吃面包重要吧。”
瘟疫女神露出詫異表情,纖手掩唇道:“沒想到人家恩惠那麽重要。”
情況不太對勁。
鲨魚娘卡修忒的尾巴微卷,盡管她看不到阿赫塔爾大人的身影,不過卻可以察覺到瘟疫女神輕松和随意,明顯與阿赫塔爾大人關系相當親密,不然也不至于能互相開玩笑。
但這是否有點太親密。
“阿赫塔爾大人,您近期一直住在這裏嗎?”她選擇出聲打斷,視線卻落在一旁優雅靜坐,默默喝茶的蕾蒂希娅身上。
仿佛是在告訴阿赫塔爾大人不要冷落正牌小女友。
“對。”析木被轉移了注意力,視線落在鲨魚娘卡修忒的身上,随後又落在蕾蒂希娅身上,“爲了避免瘟災和…遺憾,我選擇來獅心王城救下瘟疫女神。”
他喝了口茶。
“還記得我們逃出獅心王城嗎?”
蕾蒂希娅輕輕點頭道:“是因爲瘟疫女神死亡引發了巨大災難,讓我們不得不争分奪秒逃出獅心王城。”
“如果沒有瘟疫女神贈予的頭套庇護,我們都會死在獅心王城。”析木側頭望着瘟疫女神說着,“所以爲了防止她又被殺了,我稍微幹涉了下過去。”
瘟疫女神露出莞爾笑容,對着蕾蒂希娅解釋:“如果不是阿赫塔爾提前告知,我很可能就要被分身魔女捕獲,又成爲最初神明死者了。”
“是嗎。”蕾蒂希娅擡手輕攏下耳畔秀發,瞧着笑盈盈瘟疫女神,露出溫柔的笑容,“能看到您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
在明悟前因後果後,她理解了爲什麽阿赫塔爾會與瘟疫女神待在一起,原來是爲了挽回心中的遺憾。
當初她與阿赫塔爾能活着離開獅心王城,還真的是多虧了瘟疫女神賜下的珍貴道具。
不然她與阿赫塔爾是不可能活着離開。
“但危險始終都還存在。”瘟疫女神繼續解釋,“既然無法将我捕獲,那分身魔女就會對病死魔女下手,利用病死魔女力量來降下瘟災。”
她将目光落在阿赫塔爾身上。
“這也是爲什麽我會和阿赫塔爾住在一起的原因,是爲了防止病死魔女被…殺死。”
信你個鬼。
鲨魚娘卡修忒扯了扯嘴角,她可是全程目睹了瘟疫女神的反應,與其說是爲了保護病死魔女而留下,倒不如說是爲了阿赫塔爾留下來,而保護病死魔女不過是瘟疫女神說服自己的借口。
“有阿赫塔爾大人保護,也不需要您留下來保護病死魔女了吧?”她提出疑問。
而瘟疫女神聞言輕歎,凝視着一旁的阿赫塔爾道:
“灰燼之主大人似乎不打算保護病死魔女,那我隻能自己去保護病死魔女。”
鲨魚娘卡修忒露出懷疑表情:“是這樣嗎?”
“不信你可以問問阿赫塔爾。”瘟疫女神視線落在阿赫塔爾身上,她解釋那麽多就是爲了不讓蕾蒂希娅誤會,自己和阿赫塔爾同居的理由,并不是因爲她與阿赫塔爾有什麽深入關系,主要是爲了保護病死魔女的安全。
“沒錯。”析木坦然的承認,“我沒有保護病死魔女的理由,如果她被分身魔女捕獲,那隻能說明是這個時代發展的必然,是過往英傑們爲了擊敗我做出的一種嘗試。”
他聲音平靜過分。
“我不會阻止過往英傑們成長,就算他們使用的手段不怎麽光明也沒關系。”
氣氛微微凝滞了下來。
這樣冷漠的話與阿赫塔爾過往展現英雄一面有所不同,充滿着一種冰冷的理性感。
瘟疫女神說出内心感想:“現在你看待問題的角度越發像全知之神了。”
她側頭望着窗外細雨。
“視角不是具體的個人,而是一個世界存亡,還有一個種族延續,不管人類内部如何厮殺與鬥争,隻要能夠達成相應的目标,那最終的結果便是…善的。”
析木平靜道:“如果我過于插手,不允許任何悲劇發生,那人類…不,這個世界與我手中傀儡有什麽區别,到底要做出什麽選擇,那是這個世界生靈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