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心王城。
在下城區。
流淌臭水的下水道中,身穿着白袍的男人,雙足不染塵埃站在地上,與一群面黃肌瘦的貧民交流。
他的聲音不徐不疾,對着所有人宣傳着自己的理念,那是仿佛邪教一般的理念。
讓人以期望的方式在妄想中死亡。
然而在場所有的聽衆,對于白袍男人所言一切都顯得瘋狂狂熱,仿佛男人說的是什麽至理名言。
“妄想惡魔才是真正的救世主。”在交流中,一位看起來隻有十幾歲少年如此說着,“隻有妄想惡魔才願意真正理解我們述求,讓我們得以正确的死亡。”
“上城區那群家夥是不可能理解妄想惡魔的偉大。”旁邊一位中年人點頭贊同。
在幾日前,妄想惡魔降臨在下城區,對着所有人宣傳他的正确死亡的理念,通過妄想達成自己的人生意義,然後正确的死去,這樣就不用經曆諸神黃昏的危機。
人生也由此得到徹底的圓滿。
而這個理念對于生存就需要竭盡全力的下城區居民來說,非常具有誘惑力,不僅可以在妄想惡魔的力量擺脫現實的所有痛苦,還可以通過妄想達成自己的人生意義。
盡管這個意義并不與現實進行任何交互,但…下城區的居民,根本就不在意所謂的現實。
假設能在妄想惡魔中體驗到人生意義,從而走向正确的死亡,那基本上就沒有什麽人會拒絕。
在妄想惡魔的力量下,他們可以體驗到被愛,可以體驗到自我價值實現,可以不再忍受饑餓,還可以獲得現實得不到的一切。
所以。
“這根本就是邪教!”一位刺殺之神的信徒,做出了如此斷言,他眉頭緊皺望着被簇擁起來的妄想惡魔,有種發自内心的無力感,但偏偏又感覺無可奈何。
對此,一位路過下城區居民露出不屑的表情,望着裹着黑袍的刺客說道:
“這個世界都要毀滅了,來世都已經不存在。”
他攤手。
“能通過妄想惡魔獲得正确死亡,毫無疑問就是最正确的選擇,難不成還要等着灰燼之主降臨将我們燃燒成爲灰燼,然後一事無成的死去嗎?”
身穿黑袍的刺客沉默不語。
事實上他也想不到很好反駁的話術,但就是感覺這非常不正确,而且他也知道說了沒用。
“相比信仰暗殺之神。”路人擡手拍了拍暗殺之神信徒的肩膀,“不如與我們一同沉醉在妄想惡魔編織的妄想中吧。”
他笑容透露着詭異的狂熱。
“這才是正确拯救世界的辦法。”
平靜的言語讓人感覺到他的認真,這個路人是發自内心的相信,妄想惡魔就是預言中的救世主,是唯一有能力拯救世界的存在,隻要讓所有人提前步入正确死亡。
那灰燼之主就沒有辦法傷害到任何人,所燃燒的就隻有一個空殼。
這也是一種拯救世界的辦法。
“那你現在應該在妄想中死去。”刺殺之神的信徒忍不住譏諷,而路人聞言卻露出自豪的表情。
“我要傳播妄想福音,讓所有人都得到正确死亡,現在還不能正确的…死亡。”
他張開雙臂。
“必須要讓所有人意識到正确的死亡,必須要讓所有人意識到…唯有正确的死亡才能拯救世界,唯有正确的死亡才能擊敗灰燼之主。”
瘋子。
暗殺之神的信徒默默想着,随即身影隐沒到了黑暗,這群賤民在這段時間被妄想惡魔洗腦,到處傳播着關于妄想惡魔的思想,試圖讓所有人都接受妄想惡魔的理念。
而最恐怖的地方在于,這群被妄想惡魔洗腦的人,還不覺得自己做錯,反而是帶着一種近乎神聖,拯救所有人的想法,傳播着關于妄想惡魔的理念。
不過所幸隻要生活過得去,大部分人對于妄想惡魔的理念,還是不太感興趣。
屬于知道有這個理念,但并不是非常認同階段。
而就在此時。
被下城區居民簇擁的妄想惡魔,突然停止了演講,目光投向下水道盡頭。
他遣散信徒們,随後向着下水道盡頭走去,不出幾步就化爲虛影消失在原地。
……
…
在一間雜亂又冷清的酒館。
幾個醉生夢死酒鬼,趴在破爛木桌上,一邊喝着劣質的朗姆酒,一邊吃着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烤肉。
妄想惡魔走了進來,視線落在吧台位置的男人身上,他并沒喝酒,隻是微笑與他對視。
氣氛稍微沉默了片刻。
析木指了指一旁凳子,玩笑般說道:“你的言語非常具有蠱惑力呀。”
“我隻是說出了他們想聽,渴望的話。”妄想惡魔如此說着,“就算我言語枯燥,對于他們來說也是天籁。”
對于自己僅用言語就能收攏大量的信徒,這并不是他有演講和洗腦的天賦,隻是他所說一切正好符合下城區居民所需,這才能達成近乎洗腦的效果。
本質上是下城區居民有這個需求。
倘若沒有諸神黃昏的危機,那估計也沒有多少人會對他誕生出狂熱的信仰。
因爲對于下城區居民來說,就算這一世受苦,但終究還有來世,下輩子說不定就可以享福。
然而在諸神黃昏即将降臨的前提下。
下輩子基本上是不存在。
所以下城區的居民們才會輕易接受他的理念,想着臨死前滿足自己。
“但這樣傳播效率也太慢了。”析木笑眯眯,對着妄想惡魔說着,“你這樣傳播思想的速度,就算到諸神黃昏降臨,也沒有辦法讓所有人步入正确死亡。”
妄想惡魔沉默了下,瞧着對面自稱存在惡魔的男人,感覺對方要蠱惑自己做不好的事情。
“那你打算讓我怎麽做?”
“這樣慢吞吞的傳播理念,還要設計一個讓所有人沉溺在妄想中的大規模儀式,那實在是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析木憑空取出一瓶紅酒與兩個玻璃杯。
在倒滿兩個酒杯後。
“你需要找人幫你用最快速度傳播理念,然後設計出一個穩定的儀式。”他将一杯紅酒推到妄想惡魔的面前。
“我有讓你速成的辦法。”
妄想惡魔拿起紅酒杯,望着杯中玫瑰花瓣般的酒液,輕輕晃了下,說道:
“如果是強迫所有人,那我拒絕。”
“不,是與所有人進行一次對話。”析木笑了笑,迎着妄想惡魔略微警惕目光,“我可是在真心實意的想幫你達成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