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皇的侍衛(求訂閱,沖精品)
雨夜,瓢潑的大雨如同墨水一般不斷從天空中傾瀉下來,仿佛是要把人消融在這片無邊的黑暗之中一樣。
國立東京大學,後門的小街邊,停着一輛木制的小廂車。
龍馗跟随着昂熱來到這裏,頓時明白了什麽。
看來校長所說的老友就是那位了。
果然,怪物隻會和同一層次的怪物當朋友嗎……
此時的拉面攤位上,由于下着暴雨,早已沒了饑腸辘辘的學生們的光顧。
白發梳成整齊寸頭的老人,身着白色的麻衣,額頭上系着黑色毛巾,正悠閑地擦着自己手中用來調湯的鍋勺,口中還哼着小曲,仿佛外界磅礴的大雨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一般。
大雨在車廂的棚子上打的啪啪作響,一身黑色西裝,打着玫瑰紅領結的銀發老人,手中撐着一把黑色雨傘,緩緩朝着拉面車方向走來。
身上的那股優雅而又内斂的英倫範,怎麽看都不像會去拉面車上吃夜宵的階級……
“叮鈴!”
小車上挂着的風鈴突然響了一下,拉面師傅懶洋洋的站在工作台前,低頭拭擦着手中的廚具,頭也沒擡的客氣說道:
“抱歉,打烊了。”
老人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坐了下來,從旁邊拿起了一壺清酒,熟練的倒在了桌前的小盅裏面。
随後這位外國人便自顧自的喝了起來,動作之間的熟練程度,仿佛一直在日本這個國家生活一樣。
“熟人到來,還是這麽涼的雨夜,最起碼要準備一碗熱食接風洗塵吧。”
昂熱輕聲開口。
聽到這該死的英倫腔之後,拉面師傅正在擦鍋具的手突然一頓,随後猛然擡起頭來,露出了一副見鬼般的表情:
“你這老家夥還沒死?”
“你都還活着,我怎麽能死呢?”昂熱舉起手中的小盅,微微一笑朝着對方空敬了一下:
“好久不見了,老友。”
拉面師傅則是表現出一臉的晦氣,連忙擺了擺手,嫌棄地開口說道:
“呸呸呸!誰是你好友,昂熱,伱這老東西别亂攀關系行不行?”
然後他将手中抹布用力往台面上一砸,指了指着挂在門簾上面“已休業”的牌子:
“你是聾還是瞎?沒聽到我說已經打烊了嗎?”
“你打你的烊,我吃我的面,井水不犯河水。”昂熱笑着将盅中的清酒一飲而盡,随後“啪”的一聲放到了桌面上,緩緩朝着前方的拉面師傅推去,并略微擡了擡下巴。
“媽的,我怎麽攤上你這隻陰魂不散的老鬼了。”拉面師傅一邊朝着小盅中倒酒,一邊罵罵咧咧地開口。
“昂熱,你就算表面穿的再紳士,都掩蓋不了你那老混混的本質!”
“呲拉”一聲,一團白花花的面條徑直下入了鍋中,拉面師傅憤然用手中的湯勺不停地攪拌着,仿佛幻想着此時在鍋中燙着的是自己面前那個斯文敗類。
昂熱看着自己面前憤然爲自己攪面的拉面師傅,淡然笑道:
“注意面條的完整度,别太用力給攪斷了。”
“你愛吃不吃!”拉面師傅頭都沒擡,直接炝鍋一般怼了回來:
“我他媽又不是你的禦用廚師!”
昂熱則是小酌着手中的清酒,惬意地環視一遍四周,随後悠然說道:
“這麽多年過去了,堂堂的黑道至尊,怎麽當初神官教給你的那些貴族禮儀都忘的一幹二淨了?”
“呸!到底是誰沒禮貌?”拉面師傅扭頭往地上啐了一聲。
“大半夜的,還是在下雨天,過來刁難我一個準備打烊的小老頭,身爲秘黨的代言人,你就差這口面嗎?”
“給!鐵闆牛肉面!”
拉面師傅闆着臉将撈在大碗裏的面條從桌台上推了過去。
“筷子都不帶我拿一雙?”昂熱看着自己面前熱騰騰的面條,用手指點了點桌子。
“滾,自己拿!”
……
一陣筷子抽動的聲音響起,片刻後,便傳來了陣陣的嗦面聲。
拉面師傅黑着臉站在案闆後面,頭顱擡了起來,微眯着雙眼,神情慢慢變得冷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高度警惕,輕聲開口問道:
“那邊站在雨中的男孩,不用一起叫過來吃碗面嗎?”
昂熱吃完最後一根面條,從旁邊的紙盒中抽出了一張紙巾,紳士般的擦了擦嘴角,淡然說道:
“不用,他自己決定要在那邊等我。”
“看起來你和他的關系不錯啊,恭喜,‘老來得子’不容易啊。”拉面師傅諷刺地說道。
“你不用這麽拐彎抹角的罵我,想罵我爲老不尊還是省省吧。”昂熱手腕輕輕一擡,手中的餐巾紙頓時在空中畫出一條優美的弧線,精準而又寫意般落入了旁邊的垃圾桶中。
“龍馗,我的得意門生。”
“看出來了。”拉面師傅那看似渾濁的雙眼略微眯起,瞳孔中不由閃過一道微芒:
“和你這家夥一樣,是個小怪物。”
“這不挺好嗎,大怪物教小怪物,完美的教育循環,很符合我傑出教育家的身份。”昂熱欣然點了點頭。
“那你的卡塞爾學院幹脆改名叫史萊克學院得了。”對方毫不猶豫給出了自己見縫插針的嘲諷之語。
過完嘴瘾之後,拉面師傅拿下了自己額頭上的黑色圍巾,一把将其扔在了案闆上,沒好氣地說道:
“說吧,你這家夥找我有什麽事?說完趕緊滾!”
“也沒什麽大事,隻不過有張照片需要你幫我看下,這位‘尊貴的閣下’到底是誰。”
隻見昂熱緩緩從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張照片,兩隻手中夾在照片的一角,徑直遞向了前方,
拉面師傅滿臉皺眉的接過了照片,随後翻轉過來之後,那原本帶着疑惑的雙瞳頓時猛然一縮起來,強勁而有力的心跳聲甚至都慢了半拍!
畫面上,一隻蒼白而又泛着青色的巨龍,此時正慘烈的躺在破碎的大地之中,金色的瞳孔黯然失色,仿佛告知着世人,它在死前連閉上雙眼都做不到。
看着照片上堆積的血肉模糊的肉山,拉面師傅的神情緩緩變得認真起來,原本拿在手中的抹布也不由掉落在了地上。
沉默了片刻之後,這位老人才幽然開口問道:
“照片的龍,是你殺的?”
“不是。”昂熱輕輕敲了敲桌面,淡然說道:
“我身後的那位少年殺的,我說過了,他是我最出色的學生。”
“确實很出色。”拉面師傅仿佛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整個人如同出了鞘的利刃,第一次在這種狹窄的街道中展現出了自己鋒銳如刀的氣勢。
“但……出色的有些過頭了。”
昂熱仿佛沒受這股鋒銳威勢的影響,輕輕擺了擺手:
“我可不是來這裏讨論關于我學生的教育問題的,告訴我,圖片上這頭龍的身份。”
“聽過伊岐那美的傳說沒?”拉面師傅沒有回答,反而平靜地反問道。
“聽過一點。”昂熱點頭。
“那就好,那麽我接下來說的話,你不至于一點都聽不懂了。”拉面師傅緩緩将照片放在了桌面上,輕聲叙述着說道:
“傳說,男神伊邪那岐和女神伊岐那美,分别生育了日本整個諸神,唯獨在生育火神的時候,伊岐那美因被火神所燒傷而去世,去進了黃泉國。”
“男神伊邪那岐得知自己的妻子去世之後,悲痛萬分,最終安葬完自己的妻子之後,拔出了腰間的十拳劍,殺死了火神,并将火神的頭砍了下來。”
“火神死後,祂剩下的手腳軀幹分别化爲了其他八神,分别遊蕩在這世間各地,等待着與之複仇的機會。”
“不管第幾次聽,你們日本的神話還是這麽的操蛋。”昂熱抿了一口盅中的清酒,淡然回應道。
“不過這頭龍和我聽到的神話有關系嗎?”
拉面師傅沒有說話,隻是将照片遞了回來,示意對方收起來。
昂熱平靜的将照片放回了兜中,在這個過程中,對方幽幽地開口說道:
“當然有關系了,在我們蛇岐八家,伊岐那美相當于是母神,是真正的……皇!”
“而我隻不過是被推出來充當牌面的‘太子’罷了。”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昂熱向前推了推盅杯,然後接着說道:
“不過,老友,你還是沒告訴我這頭龍到底和這操蛋的神話有什麽關系。”
拉面師傅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用手指在剛倒的盅中的清酒上面沾了沾,随後緩緩在木制的台面上寫下了一個“皇”字。
然後平靜的開口問道:
“你覺得‘皇’字拆開是什麽?”
“白……王……”最後一個王字還沒說出口,昂熱便閉上了嘴巴,眼神一下子便沉了下來。
“這隻龍和白王有關?”
“我很欣慰,130年的歲月還沒腐蝕掉你的腦子,你依然是那位敏銳的屠龍英雄。”拉面師傅象征性的鼓了鼓掌。
“那祂的身份是……”昂熱低頭看着照片上躺着的巨龍,眼神中的精光不斷閃爍,仿佛像看到了什麽寶藏一般。
“标準的白龍血裔次代種,極有可能是拱護那位‘白色皇帝’的親信,符合這個标準的,就隻有從那位皇帝身上所掉下的至親骨肉了。”
拉面師傅的雙眼變得銳利起來,雙手撐着台面,緩緩繼續說道:
“傳說火神被殺之後,它的身軀化爲了其他八神,共同拱衛在了遠在黃泉國的母神——伊岐那美身邊,一同延續了對男神伊邪那岐的恨。”
“這隻就是八神之一是嗎……”昂熱的右手不由握緊。
“看來你已經想到自己失去了什麽了。”拉面師傅嘴角的笑意忍不住上揚,最後戲谑地看着前方有些陰沉的昂熱。
“身爲八神之一,又是白王的至親血裔,那麽祂腦子裏一定有關于那位‘白色皇帝’的詳細資料,甚至……直接擁有‘皇陵’的位置都說不定!”
拉面師傅的臉上嘴角瘋狂上揚,幸災樂禍地繼續說道:
“但可惜的是,現在的你隻能得到一坨隻有煉金用處的爛肉,最爲重要的情報你們是一個都沒拿到手。”
昂熱有些郁悶的将盅中的清酒一飲而盡,随後直接站起身來,拿起旁邊的黑色雨傘,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雨夜中。
拉面師傅則是幸災樂禍地望着昂熱離去的背影,直到對方徹底消失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一件事情。
“這個該死的老混蛋,他媽的又沒給錢!”
……
龍馗靠在街道有着遮擋物的圍牆邊,雙手環抱在胸前,閉目養神。
“哒……哒……”
突然,他的耳朵輕微動了動,一陣皮鞋打濕雨地的聲音慢慢傳進了腦海中。
龍馗緩緩睜開雙眼,擡頭望去。
隻見一名身着黑色西裝的英倫老人身影,漸漸在雨夜中變得清晰起來。
“校長。”他撐開雨傘,迎了過去。
“嗯。”昂熱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對方跟上來。
二人在雨夜中行走了片刻後,昂熱才緩緩開口說道:
“龍馗,明天學院的運輸人員将會飛到日本來運龍屍,你就先跟着他們回學院吧,正好跟進一下行程的安全。”
龍馗聽到這句話後,臉色不由變得古怪起來。
你讓他一個滅龍魔導士在飛機上給人幹安保工作?
這不純純拖後腿嗎!
不過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不對啊,怎麽回去的名單裏隻有他一個人?
龍馗便微微擡頭,看着前方昂熱的背影,不由開口問道:
“那校長您呢?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昂熱靜靜地走在如墨般濃郁的暴雨之中,仿佛置身于世外,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虛無缥缈起來。
片刻後,他淡然開口道:
“我就不先跟着大部分回去了,我還需要留在日本,查一些事情,一些……”
“由我這個幽靈最應該做的事情。”
昂熱略微擡起頭來,目光穿過上空一層又一層的烏雲,望着黑暗的雲層中不斷摩擦碰撞而生出的雷電,仿佛一隻奔騰的巨龍在其中興風作浪,不斷驅動着狂風暴雨想要淹沒這片土地。
這位一百三十多歲的英倫老人,雙眼之中銳氣流轉,仿佛蘊含着一隻兇猛的獅子一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