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未知的求救（求訂閱）
“繪梨衣的去留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再這麽拖下去，她的身體會告訴你答案。”源稚生默默點燃了一根細煙，零星的火花在昏暗的夜空下飄搖，仿佛像一隻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之中搖搖欲墜的帆船。
龍馗聽到源稚生的話語之後，不由皺了皺眉。
但他并沒有急着接過對方的話茬，而是輕輕抿了一口手中的清酒，平靜的開口說道：
“我從來沒有限制過上杉家主什麽，不過你說的确實沒錯，決定繪梨衣去留的權利并不我們兩個手中，而是……在她自己手裏。”
“你一開始詢問的對象就是我，那你有沒有想過，繪梨衣她自己的想法呢？”
龍馗放下了手中的酒盅，擡頭注視着前方那位氣質憂郁的男人，一字一句認真的開口說道：
“她是人，不是被你們圈養起來的兵器。”
源稚生聽到龍馗這番話後，剛夾上煙蒂的手指不由頓了一下，片刻後，他将還沒吸幾口的細煙熄滅，重新看向躲在龍馗身後的那個小女孩。
那雙靈動的暗紅色瞳孔中，似乎跳動着曾經被他、被所有人忽視掉的情緒。
她在渴望别人的尊重。
不是作爲一件“神器”，被束在家裏被高高挂起，讓人敬仰和恐懼，而是被别人當成一個正常人的尊重。
他已經有多久沒問過繪梨衣自己的意見了？
他重新擡頭看着拉着龍馗衣角的繪梨衣，以及蹲坐在她頭頂的那隻對着自己張牙舞爪的紫色小貓。
源稚生剛想再說什麽，卻兀然發現，原本已經讓開的龍馗不知何時擋在了繪梨衣的前方，就像一堵堅牆，徹底隔絕了源稚生想要再度發聲勸導的心思。
恍惚間，源稚生終于明白了什麽。
源稚生心中忽然略過一絲愧疚。
“真是老了，這副身體也不經用了嗎？”不知是感慨時光的流逝威力，還是對自己接近半生的麻木而感到厭倦，上杉越搖了搖頭，意興闌珊的走向了那台屬于自己的小廂車。
“我們走。”源稚生幹淨利落的轉過身去，沒有一絲猶豫的往巷外走去。
一直以來，從來都不是對方拐走繪梨衣，而是他們在短時間内獲得了她的信任。
這樣對她太殘忍了。
“你要詢問的對象，從來都不該是我。”龍馗緩緩從繪梨衣身前挪開，給少女和兄長之間讓出了一條可以直接溝通的通道。
這一次，她不想在附和兄長，想爲自己做一次決定。
繪梨衣臉上綻放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吃頓飯将對方無緣無故卷了過來，還讓人把攤子砸了，雖然是事情主動過來找的他，但龍馗确實需要負起一定的責任。
“繪梨衣，我們一起回去吧。”這次，源稚生不再躲閃對方的目光，看着對方的目光不再是之前對“兵器”的憐憫，而是找回了從前的尊重。
“前輩，今天不好意思，打擾伱了。”龍馗轉身帶着歉意說道。
已經……很久了吧。
沒有其他複雜的事情，隻需要一路向前爬就行了。
用互相尊重換來的信任。
就在他準備從懷中掏出一點薪金進行補償的時候，突然，已經安頓好手下的源稚生徑直從前方走了過來。
即便身上被濺上一堆污泥也無所謂，因爲那本該是裝飾在在平凡生活中的點綴。
“少主，距離繪梨衣小姐……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櫻跟在他的身後，忍不住開口小聲提到。
“等下天亮了我們要去遊山玩水，一起去吧。”
“如果隻有你一個人來确實是打擾。”上杉越點了點頭，絲毫沒有給這位現在秘黨當紅“天命屠龍人”的面子。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候，身後的夜叉忍不住想向前爲自家少主說幾句，但卻被源稚生擡起手的左手給制止住了。
夜叉和櫻異口同聲的站立回答道。
“是！”
“我知道了，你先讓家族那邊配好藥品，等下全程監控他們的動向，一有問題，立刻救援。”源稚生直接下達了指令，不容任何反駁。
源稚生站定了身子，轉身看向對方，剛想出聲回絕，便看到站在龍馗身後的繪梨衣眼中露出一絲期待，頓時止住了拒絕的欲望，點頭淡然回答：
“好。”
“真是……混蛋啊……”源稚生不知爲何，突然感覺有些意興闌珊。
久到他現在都已經逐漸成爲當初自己最讨厭的模樣了。
龍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他最初的夢想似乎是成爲一隻象龜，身後帶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起在水坑中緩緩爬行。
“少主……”夜叉有些不甘心，明明他們是爲了繪梨衣小姐的安全而來，怎麽現在就變成了“反派”一樣？
“退下。”源稚生猜出了他想說什麽，直接瞥了對方一眼，用冷然的眼神直接否決。
曾經和繪梨衣站在一起的自己，最終看向對方的目光也逐漸朝着人類方向漸行漸遠了嗎？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從來都不是源稚生想要成爲的東西。
經曆了這麽多年的風浪，沒想到最後陪在自己身邊的隻有這一台當初用低價在攤位上買的廂車。
繪梨衣的事，是一道血淋淋的傷疤，他不想在對方的朋友面前揭開。
就在他即将走出巷子的時候，突然，身後傳來了龍馗的呼傳聲：
“上杉家主已經表态了，這個時候再做違背她意願的事，那就有點過分了。”龍馗的食指穿過【蒼星之證】的扳機環，不停轉動着銀白色的龍鱗手槍，眼底升起了一絲漠然。
繪梨衣有些猶豫的站在破損的木桌廂車前，剛準備伸出去的草鞋躊躇了半天之後，最終還是收了回來，然後睜着大眼睛，慢慢的搖了搖頭。
等源稚生安排夜叉等人收拾一下離場之時，一旁的上杉越則是撿起了放在地上，被他脫下來的白色拉面服裝，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塵之後，再次穿了起來。
隻見這位源家少主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支票，直接放在了還剩下一半的木制櫃台上。
“抱歉，給您帶來麻煩了，這是我們的小小補償心意，還請收下。”源稚生面對上杉越，恭敬而又不失體面的道歉道。
一旁的龍馗略微看了一眼上面那一連串的“0”，瞳孔略微一縮，然後默默的将手中那份“微薄”的賠償薪金給收了起來。
果然，對比這些“狗大戶”，他這個打工人還是太窮了……
随後龍馗有些郁悶的朝着前方放松走去。
上杉越接過了源稚生手上的支票，低頭看了一眼，然後略微往上一擡眼，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
“我這輛廂車可不值這麽多錢。”
“這隻是對前輩冒犯之後的補償罷了，廂車的損失我會另外想辦法給您。”源稚生淡淡地說。
“說吧，你想讓我幹什麽。”上杉越并沒有被對方好聽的話語沖昏頭腦，将支票收進懷中之後，點了點木桌，沉聲問道。
“繪梨衣很喜歡前輩做的拉面，我希望閣下能來我們源氏重工，做專廚，那張支票上的數字，就是一個月的工資。”源稚生轉身看了一眼正蹲在角落和瑪蒙玩耍的繪梨衣，眼中流露出一絲柔和。
“算了吧，你還是直接賠我一輛新車吧。”上杉越搖了搖頭，重新将已經揣在懷中的支票給拿了出來，拍在了木制桌面上。
源稚生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再說什麽，隻是淡然轉過身去。
“既然前輩不願意，那這張支票就是賠償金了。”
就在他準備離去之際，身後突然響起了上杉越幽然的聲音：
“雖然我不會幫你做事，但這張支票确實已經遠遠超出了我這輛廂車的價值了，這樣吧，每天淩晨四點到我這裏來，教你一些實打實的東西，蛇岐八家的‘皇’，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源稚生的身形停了一下，片刻後，他擡了擡眼，靜然朝着前方和朝着他揮手的繪梨衣和站在一旁的龍馗彙合而去。
等所有人消失在小巷路口之後，眼神一向平靜柔和的上杉越整個人瞬間便冷了下來。
此時那位過着普通人生活的拉面師傅已經離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高坐在雲端的黑道帝皇！
這是這位老人曾經在當影子天皇之時遺留下來的威勢，一但養成了，就決然不會忘記。
無論他是不是在拉面這份手藝上荒廢了幾十年。
隻見此時這位黑道至尊緩緩拿起了挂在木架上的電話，慢慢按下幾個按鈕之後，平靜的雙眼中隐藏着赫赫風雷。
“喂。”
電話那頭同樣傳來了一聲蒼老的聲音，語氣有些驚訝的同時，還帶了一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犬山，是我。”上杉越沉聲的開口。
“大……大家長。”電話那頭，犬山家主手中握着那部私人電話，語氣有些顫抖。
“之前你們拿走了我的基因樣本，怎麽樣，複制出新的‘皇’了嗎？”上杉越語氣平靜，但從漸漸握緊的拳頭來看，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般沉着。
犬山賀聽到這句話後，愣了一下的同時，瞬間便釋然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一位臨走前燒掉自家神社，一點餘地都不會留的男人，想讓他再次與那些令他作嘔的黑道打交道，也就隻有血緣這一條路了吧？
“……”電話的那頭是無盡的沉默，寂靜了足足一分鍾之後，犬山賀的聲音才帶了些顫動的在電話那頭響起：
“是的，我們已經有了……新皇。”
原有的猜想得到了證實，上杉越手中的電話緩緩滑落，一瞬間腦海徹底陷入了空白之中。
他轉頭呆呆的望着那位青年遠去的方向，腦海中在路上行走的身形緩緩和二十多歲的自己重疊起來。
就連面容上同樣隐藏的疲倦，都好似一比一的複刻下來。
“老家主，需要我做東，讓您和少主見一面嗎？”滑落到桌面上的電話，幽幽傳出了犬山賀詢問的聲音。
“不用了。”靜了好幾秒後，上杉越輕聲說，聲音略微顫抖：
“我和他……應該已經見過了。”
……
……
……
“秋葉原，北海道，新宿，銀座還有澀谷，說吧，今天我們先去哪裏玩？”走在東京都的街道上，龍馗用紅筆在手中的日本地圖上不停畫着圓圈，圈出一系列有名的旅遊景點之後，便随手将地圖塞到了繪梨衣手中，雙臂枕在後腦勺上向前走着。
而繪梨衣則是和她頭頂的瑪蒙聚精會神的看着自己手中的日本地圖。
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出去玩，女孩看着地圖的樣子十分認真，時不時對着上面陌生的地名進行思考分析。
分析哪片地方的名字聽起來更好玩。
繪梨衣從來都沒有走出過東京。
她對其他地方的認知，依然是從那件平常用來打遊戲的98英寸液晶電視上了解到的。
就這樣，一人一貓專心緻志的研究着上面的地名，龍馗和源稚生默默的走在後方，看着剛剛升起的朝陽撒下一片柔和的光輝，落在前方的繪梨衣身上，二人的臉上如同複刻一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青春期的女孩就應該出去活蹦亂跳，而不是被困在高樓大廈中，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打着遊戲。
“這些地方每個都相離了十萬八千裏，你是打算帶她一直将時間浪費在跑腿的路上嗎？我們隻有一天的時間。”源稚生雙手環抱在胸前，收回了看向站在光輝之下，真心實意露出笑容的繪梨衣，重新看向了自己身旁這位“殺千刀”的少年，漠然開口說道。
“這點就不勞少主大人費心了，我既然敢讓上杉家主選，那麽我絕對能夠一天之内帶她玩遍我圈的地方。”
看着龍馗那格外自信的模樣，源稚生的眉頭不由略微皺起，臉上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而前方進行旅遊的地點也差不多敲定下來了，隻見繪梨衣和瑪蒙一人一貓互相擊掌，像是達成了什麽共識一般。
“差不多了……”龍馗估摸着已經可以動身了，就在他準備從兵匣中放出斯雷普尼爾的時候，突然，懷中諾基亞的經典鈴聲兀然響了起來。
龍馗怔了一下，随後拿出手機，看着上面的來電顯示，眉頭不由略微皺起。
不是他熟悉的人名字，而是一串陌生的号碼。
這就讓龍馗感到有些疑惑。
他這台手機号，是特地讓諾瑪進行防護的，除了他自己允許的幾個人能打起來，其餘人撥通全部都是空号，不存在誤撥過來的情況。
但現在，這台白色的諾基亞上卻出現了一串神秘的陌生數字。
“滴！”
龍馗抱着一探究竟的想法，直接按下了通話按鈕，語氣沒有一絲波動的開口：
“喂？”
“不管是誰也好，求你幫幫我！！！”
一道莫名其妙的求救聲突然從諾基亞的擴音器中跳出。
龍馗聽到這個聲音之後，整個人頓時愣在了原地，臉上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這個聲音……怎麽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