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領事館(求月票)
夜愈加深了,或許,這已經不算是夜了,而是黎明,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秘密聯絡站。
鄭呼和和唐若男在燈下仔細核對從海岩三郎那裏得到的情報,但一無所獲。
老鄭有些失望,唐若男認真端詳着一把複制好的保險櫃鑰匙:
“有了這個,隻要能拖住時間,我應該可以打開保險櫃。”
“我們在76号的内線傳來消息,明晚,不,今晚七點半,日本領事館将舉行‘慶祝華北大掃蕩勝利’的宴會,這是最佳動手時機。”
“可是我們沒去過日本領事館,時間緊迫,海軍俱樂部的内部結構我也沒時間搞清楚.”
“我這裏有。”鄭呼和說着掏出手絹。
唐若男接過來,疑惑地問:
“你潛入日本領事館了?”
“軍統的人提供的。”
“軍統?他們有這麽好心?”唐若男的話裏隐隐透着一股不信任和敵意。
“他今天看見你了,或許已經推測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對自己的同志和戰友,沒什麽好隐瞞的,鄭呼和将今天見到張義的事情述說了一遍,繼續道:
“雖然拿到了地圖,但地圖和實際總有差距,我們還是要想辦法進去一趟,勘察清楚。”
唐若男盯着他問:“你這麽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個人真是無孔無入,可是他跑去海軍俱樂部做什麽?
軍統和日本人之間有什麽陰謀?地圖不會是個圈套吧?”
鄭呼和看出了她的反感,沉默了一會,說:
“不會,這個人信得過。”
“信得過?你忘了皖南?忘了我們那麽多被他們殘忍殺害的同志?”
“若男,我永遠都不會忘。”
鄭呼和沒有猶豫,嚴肅說:
“有些仇恨總會有清算的一天,但不是現在,我們要先将日寇趕出去。
所以張義這個人值得我們去争取,他是上海實驗區的負責人,隻要願意和我們聯合起來,便可以在上海打開一個新局面。”
唐若男搖了搖頭,冷着臉不說話。
鄭呼和看着她,目光深遠:
“我們要把目光放長遠一些,聯合抗日是大勢所趨,隻有将日寇趕走,中國才有未來。”
唐若男咬着下唇,她知道鄭呼和說的是對的,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她擡頭幽幽地問:
“我不是非要反對合作,可是,你就不問問我爲什麽這麽恨軍統恨果黨。”
鄭呼和看着她,投來憐惜的一眼。
“我在你的檔案裏,看到過一條,你的父母都是我們早期的成員,27年被捕,被殘忍迫害。
你當時在同學家裏,才僥幸逃過一劫,後來我們的同志帶伱去了蘇聯,38年回到寶塔山。
我知道,對你來說,這是一段慘痛的記憶。我理解你對果黨的仇恨,但對那些付出自己生命真心抗日的人,不管他是那個陣營的人,我都抱有深深的敬意。”
唐若男沉默了很久後,才問:
“可你私下和軍統的人接觸,向組織彙報過嗎?”
“合适的時間我會主動說明的。”
唐若男直視着他的眼睛,擔憂說:
“要彙報就今天,免得誤會不然你就要接受審查,甚至是撤回老家,到了根據地你會受到更嚴格的審查。”
“審查也會證明我的清白。”
“那邊在搞運動,說不定會要了你的命。”
鄭呼和愣了愣,說:“我不怕。”
他看着唐若男,又說:
“爲了革命,受點委屈算不了什麽。”
聽到這話,唐若男的眼裏像蒙了一層煙霧,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
“早點休息吧,養精蓄銳,今晚還有一場惡戰等着我們。”
鄭呼和放下最後一句話,徑直去了自己房間。
唐若男依舊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的保險櫃鑰匙,陷入了沉思。
過了一會,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眼前一亮。
“吳桑,帝國已經批準了我們的交易,合作愉快。”
海軍俱樂部的包間裏,張義走進來時藤田已經備好了一桌酒菜坐等他的到來。
張義坐下,提起酒杯碰了下:
“一進門我就聽見喜鵲叫了,合作愉快。”
藤田給他倒上一杯清酒:
“吳桑,不知道你們的貨款籌措的怎麽樣了?”
張義看了他一眼,笑道:“放心,錢已經在路上了,說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就不會反悔。”
“吆西,那就說定了。”
“一言爲定。哦,對了,不知道我可否先去看看貨?”
藤田敷衍地笑笑。
張義變了臉:“藤田君可别以次充好,拿壞的棉紗糊弄我。”
藤田擺擺手,看了看手表,一臉歉意:
“明天吧,今晚我要去參加領事館舉行的慶祝大會。”
“慶祝大會?”張義故作不解。
“慶祝華北大掃蕩勝利的宴會。”
藤田端起酒杯,一臉得意:“紅黨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一百多個團,帝國的勇士一時不慎,中了他們的埋伏……
但随後我們便開展了大規模的報複掃蕩,在我們的飛機大炮坦克掩護下,一舉擊斃了他們的副總參謀長,紅黨損失慘重,又縮進了深山老林,哈哈,這難道不是一場偉大的勝利嗎?”
看這厮嚣張的模樣,張義恨不得躍然而起,一把扭斷他的喉嚨。
藤田全然未察,他得意洋洋地說着,卻又像想起了什麽,望向張義,眼神中透出陰冷。
“吳桑,你知道嗎?我前兩天看過帝國從前線拍攝回來的影像資料,那些所謂根據地的老百姓臨死前,望向帝國士兵的眼神,我現在都忘不了。
那是一種骨子裏透出來的仇恨,讓我更加明白,對于這些抗日分子的同夥,有時候我們想感化想教育,想讓他們成爲大日本帝國的順民,都是不可能的。
對這些天生的反叛者,唯一的辦法就是消滅,秒滅他們的肉體,摧毀他們的精神。”
“夠了,藤田,他們也是中國人,你這樣說.”張義冷眼看着他,拳頭慢慢地握緊了。
“吳桑,稍安勿躁。”藤田笑着擺擺手。
“他們是中國人,可他們支持的卻是紅黨,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難道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