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壞消息接憧而來(求月票)
諜參科。
門被輕輕推開,原本煙霧缭繞喧鬧嘈雜的辦公室刹那間噤了聲。
衆人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門口,隻見老上級踱步而入,還是那身筆挺的中山裝、熟悉的沉穩氣場。
隻是此刻大家臉上神色各異,有驚愕、有慌張,更多的則是尴尬。
幾個正紮堆抱怨沒有新年福利、津貼的年輕特務,談話像被利刃斬斷,滿臉漲得通紅,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局促地蹭回座位上,文件被碰得簌簌作響。
一個叫趙大成的組長,原本正狐假虎威訓斥一人,此刻聲音卡在嗓子眼,幹笑兩聲,撓着頭,眼神閃躲,張口結舌:
“張科長,您,您來了啊。”
靠窗邊圍坐、正竊竊私語的幾個老油條,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剛點着的煙來不及掐滅,手忙腳亂往身後藏,煙灰簌簌灑落一地,其中一人慌不擇言:
“張科長有什麽事嗎?”
“怎麽?不歡迎?”
空氣裏彌漫着難以言說的窘迫,問話的這人更是臊眉耷眼。
牆上的挂鍾嘀嗒響着,一下下敲在衆人緊繃的心弦上。
趙大成打破尴尬,笑态可掬地迎上來說:“哪能呢,張科長您說笑了,随時歡迎您來視察。”
“我是來上任,可不是來視察。”張義慢條斯理地扯過一個凳子坐下。
明白了。趙大成神情一肅:“集合,張科長訓話。”
瞬間,一群歪瓜裂棗烏合之衆,迅速排成兩排站到了牆邊。
趙大成又忙不疊從櫃子裏摸出一個茶杯,當着張義的面用熱水沖洗了兩遍,泡了一杯碧螺春:
“張科長,隻有碧螺春了,見諒。”
張義“嗯”了一聲,扯過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衆人面面相觑,還在等下文,但科長靜悄悄的,一直沒下文。
趙大成小心翼翼問:“科長,現在點名嗎?”
張義看着報紙,頭也不擡地問:“人都齊了嗎?”
“小唐幾個昨晚受了風寒,感冒了,所以.”趙大成解釋起來,孫子超死了,引蛇出洞的計劃自然偃旗息鼓。
樹倒猢狲散,大家都急着過年呢,一時間竟把這幾個人忘了。
這幾人用完了柴油、補給,又凍又餓,實在受不了了,隻好将電話打回科裏,結果沒人接,最後無奈隻好打給了何處長。
何尚友也很窩火,孫子超人都死了,拉的屎還要自己收拾,便讓秘書派車去接人。
秘書也是個蔫壞的,察言觀色,派了一輛敞篷吉普車,四五個人隻能灰頭土臉擠在一起。
風雪交加中,每個人心裏都憋着氣,白忙活了一場,最終還得像堆凍土豆似的被人拉回去。
張義訝然失笑,拿過茶杯暖着手,問趙大成:“剛才那麽熱鬧,聊什麽呢?”
趙大成歎了口氣說:“科長,大家都在談論福利的事,總務處.”
張義伸手:“電話。”
趙大成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連忙将電話扯了過來,電話線不夠長,他隻能撅着屁股舉着,看起來非常滑稽。
“撥給總務處。”
“唉唉.好。”
電話通了,張義接過話筒:“找你們沈處長,我,張義叔逸兄,聽說了?那你可得支持我工作啊.好,新年快樂!向嫂夫人問好,回見。”
挂斷電話,張義說:“一會去總務處拉東西。”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喜笑顔開,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光,這個年終于有點盼頭了。
趙大成一臉竊喜,又說不清的失落,如此棘手的問題,他求爺爺告奶奶都無用,張科長一個電話就解決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
他忙不疊點了幾人:“還愣着幹什麽,磨磨蹭蹭,趕緊去搬東西。”
“東西又自己不會跑,急什麽?”
張義擺手制止,穩定了人心,提升了士氣,也應該幹活了。
說完這話,張義起身,口氣馬上從平和變得冷硬:
“準備行動,所有人都檢查槍支彈藥。”
辦公室立刻響起一片開關保險,退出彈夾,檢查子彈,重新上膛的聲音。
趙大成也興奮地掏出手槍,檢查彈夾,張義說:“你留下看家。”
他笑容一滞,不解地望着張義:“科長?”
“把東西搬回來。”
“是。”趙大成又笑了。
幾分鍾後,幾輛汽車轟鳴,呼嘯地開出羅家灣大院,隻留下濺起的水花。
雪依然沒停。
這似乎預示着什麽不祥。
一輛黃包車穩穩當當停在一處居民巷口。
帶雨棚的車上坐的正是五十來歲滿腦肥腸的大海貨運公司董事長黃大海。
不過此刻他已換了一身裝束,棉袍禮帽,提着公文包。
他下了車,打發黃包車夫離去,站在路邊警惕地掃了一圈周圍,見沒有異常,才向着巷内走去,最終停在一戶貼着大紅福字的小院前。
擡手剛要敲門,院門已經開了,又快速閉上。
“大海同志!”
黃大海剛走進去,便被院門内那雙手緊緊地握住了。
“永年同志!”黃大海的右手上還提着包,也立刻搭上去,同樣用雙手緊緊地握住來人。
永年同志四十上下,戴着近視眼鏡,一襲長衫,文質彬彬,他便是山城城工部負責人錢永年。
“你緊急叫我來,是不是出事了?”
“确實出事了。進去談吧。”錢永年一手接過黃大海手裏的提包,邀請他向正屋走去。
屋内布置簡單,一張四方桌,兩把椅子。
兩人分左右坐下。
錢永年雙臂趴在桌上,盡量湊近黃大海,聲音輕而有力:“早上運送的那批貨出事了。”
說到這裏,他停了一下,“兩名同志犧牲了,一人被捕.”
“我有責任。”平日裏臉上堆滿谄媚又虛僞笑意的黃大海,此刻嚴肅冷峻,仿若換了個人一樣,“要是能早一步打通交通線,也不至于出事.”
“現在不要談責任,而且問題也不在于你。”錢永年立刻把話接了過去,“問題出在人身上。”
“人怎麽了?”
“押運人員擅自改變了路線。”錢永年沉着臉說,“本來貨物計劃走青木關檢查所,但他們打聽到那邊人多,就臨時變更了路線,換到了一品場檢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