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座。”
“來了?坐吧。”
一進辦公室,張義見戴春風面色不善的樣子,趕緊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問:
“局座,出什麽事了?”
“大明星胡蝶你知道嗎?”
“聽說過,隻是未曾見過真人.”
“很快你就能見到她了。”
戴春風打斷他說,“現在不僅日寇紅匪猖狂,連土匪盜賊也不讓人省心,胡蝶小姐爲躲避日寇迫害,決定将事業重心轉移到内地,可在歸途中,她的财物卻被人搶劫了,真是豈有此理!”
原來胡蝶夫婦在逃回内地前,将曆年積存的30箱财物托付給了在港負責秘密接送工作的楊慧敏女士。
這位楊女士原是淞滬會戰時冒着槍林彈雨之險向四行倉庫八百孤軍獻旗的女童子軍,後加入果黨赈濟委員會,被派遣到香江做接運愛國人士到大後方的工作,因此和蝴蝶夫婦頗有交往。
此次轉移,胡蝶夫婦先行,行李由楊慧敏幫忙轉運,但蝴蝶夫婦過了西貢、淡水,抵達廣東韶關時,卻收到自己30箱财物在東江被劫的消息。
胡蝶失寶,自然極爲傷心。
戴春風設計要一步步征服女神,第一件事自然要展示自己的手段,幫美人破案,将丢失的寶物找回來。
“此事楊氏夫婦脫不了關系,未嘗沒有和盜匪勾結之嫌,他們已行至湖南株洲,我已下令當地軍統組織将他們逮捕,稍後就會解押至山城,嚴加拷問。”
“那,那屬下能做什麽呢?”
“你準備一下,去一趟廣東東江,全力組織偵破劫案。”戴春風一臉嚴肅,說着遞過來一份實物清單。
張義接過來一看,隻見上面寫着珠寶、首飾、衣物,還有什麽旅歐時各國政要名人的合照、簽名、題字、紀念品等等。
‘什麽搞屁倒竈的事。’張義心裏腹诽着,普通老百姓丢了東西,也不見你這麽着急用心啊。
他瞬時想起一個笑話。
說某領導要辦公室主任推薦一個能力強的下屬去破案,主任馬上提了一人。
領導一臉詫異,這人在他的印象裏除了會拍馬屁,一無是處。
但主任卻不這麽想,在主任的印象裏,此人能力極強。
一次主任的汽車在馬路邊被人劃了,找了當地警察,一周過去沒有絲毫動靜。
原本是當發牢騷告訴那人,卻不想這人一晚上就将嫌疑人揪出來了。
還有一次,主任的親戚在隔壁城市開飯店被當地流氓勒索,主任咨詢此人遇到這種事一般怎麽處理,這人說我來解決。
結果第二天流氓就提着禮品上門道歉了。
你說這人能力強不強吧,這樣的人不提拔,提拔誰?
還有句話說,破案嘛,你逼得緊他就破得快,你逼得不緊他就破得慢,你不逼,有些案子一萬年也破不了。
當然了,案子涉及什麽人,下命令的是誰也很重要。
言歸正傳,吐槽歸吐槽,張義一臉凜然地答應下來。
“局座,什麽時候出發?”
“今天給你放假,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是。”張義領命,正準備告辭,就聽戴春風又說:“中統的事到此爲止,徐增嗯這個王八蛋上跳下竄想做部長,哼,雖有二陳兄弟保舉,但委座怎能讓他稱心如意?賞他一個交通部次長,已是法外開恩了。”
交通部次長,看似升官了,實則明升暗降。
“明白。”
從戴春風辦公室出來,就見一臉春風的财政部專員劉攻芸正快步走過來,兩人的目光不期而遇,本是點頭之交,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就擦身而過。
瞥見此人,張義猜測他面見戴老闆一定是和黃金有關,暗暗一笑,心裏又算計起來。
他直接驅車往家裏走,故意開得不緊不慢,繞了幾圈,确定無人跟蹤,才回了家。
喬裝打扮一番後,悄然出門坐黃包車去了一趟商場,再出來的時候,俨然是一副小開的裝扮。
瞥見商場僻靜角落停着一輛凱迪拉克,不知是哪個權貴或富商的座駕,司機正坐在上面打瞌睡。
張義佯裝看報紙,等周圍看不到人,走上去敲了敲車窗。
司機一臉疑惑地探出頭,不待他說話,一記刀手就将他敲暈過去,然後被捆住手腳堵上嘴巴塞入了後備箱。
在幹淨利落地完成這一切後,張義駕車朝着中國銀行疾馳而去。
不管劉攻芸今天提不提款,他必須盡快進去,摸清楚銀行裏面的路線和環境。
中國銀行畢竟不是街邊典當、抵押的小店,裏面的安保肯定不含糊,想進去做手腳,必然沒那麽容易。
果然,張義剛下車就瞥見富麗堂皇的銀行門口站着兩個全副武裝鋼盔鋼搶的衛兵,一進大廳,又看到兩個體格壯碩的警衛在四處巡邏。
這些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憲兵,而是金警,隸屬于宋部長的稅警總團,負責看守銀行和金庫的安全。
他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一個穿着西裝的職員走過來問:“先生,請問您辦什麽業務?”
張義一副凱子不差錢的摸樣,大手一擺:“大額轉賬。”
職員彬彬有禮地示意:“好的,先生,請上二樓貴賓室,那裏有專人接待您。”
張義道謝後,登了上鋪着紅地毯的紅木樓梯。
二樓房間衆多,站在樓道裏,就聽見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
職員、衣冠楚楚的客戶從各個辦公室進進出出。
張義打量了幾眼,瞥見正對樓梯口的牆上,一左一右釘着兩個指示牌,左側是“箭頭衛生間”,右側是“箭頭貴賓室”。
他心裏一動,然後向左側走去,推開一扇鑲着花玻璃的大門,眼前出現了另一條走廊。
這條走廊非常僻靜,衛生間就在走廊的盡頭。
再從這扇玻璃大門走出來時,張義甩着手上的水漬,仿佛上了洗手間一樣。
然後,他旁若無人地整理着衣服,又蹲下來系不知什麽時候開了的鞋帶。
趁人不備,他迅速而精準地握住牆上的兩個指示牌,手臂微微發力,幹淨利落地把它們拔了下來。
随後,又以極快的速度調換了指示牌的位置,等兩個警衛聽到動靜看過來的時候,他又蹲下系起了鞋帶。
警衛沒發現異常,又收回了目光。
系好鞋帶,張義向顯示“貴賓廳”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