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是誰?”毛齊五陰沉着臉,眼中殺機畢露。
“林世良。”
毛齊五愣住了。
若是别的小白臉或是軍統的人,大不了或明或暗使點手段,殺雞儆猴而已。
以他毛齊五如今的身份地位來說,易如反掌,但此人偏偏卻是林世良,他背後站的可是孔部長,戴老闆都不敢輕易招惹,何況是他。
見毛齊五臉色鐵青,神色一陣變幻,張義心底暗笑,面上卻一副關心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老毛,冷靜,都是男人,我十分理解你,不過此事需得從長計較。”
不從長計較又能如何?
毛齊五深深歎息一聲,将胸口悶着的一團火吐出,嘴角抽搐了幾下,悶悶不語。
見狀,張義繼續安慰:“老毛,說句掏心窩的話,我覺得嫂夫人不是那種主動的人,姓林的沾花惹草,才是罪魁禍首。”
頓了頓,他又說,“局座私下囑咐我收集姓林的貪污受賄的證據,此仇不是不報,隻是時機未到而已,現如今,日子還得過下去。”
毛齊五的神情,此刻已由憤怒漸漸變成落寞。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老婆是什麽人他心知肚明,“紅顔禍水”的道理他豈能不知。
再者張飛說妻子如衣服,朋友如手足,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傳宗接代的附庸。
說什麽嬌妻好,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便随人去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大丈夫堂堂正正做出一番事業才是正理。
如果是高官貴戚想要穿他穿過的衣服,他巴不得拱手送上,好爲自己仕途更進一步助力。
可惡的是此人偏偏是林世良,他和他背後的人都是敵對勢力,這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更何況林世良此人慣來嚣張跋扈,要是将此事宣揚出去,他毛齊五的聲望無疑遭到巨創。
夫爲妻綱,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住,他何以掌管軍統成千上萬飛揚跋扈的特工?
“别人背後叫我王八,我又何嘗不知,這下可好,更名副其實了。”
“不過是小人嚼舌根罷了,毛主任何必計較?”張義勸慰着,話鋒一轉,“局座在嗎?”
“戴先生出去了,張副處長有事?”說到正事,毛齊五又恢複了那副慈眉善眼。
“哦,有幾件事本想請示,既然局座不在,我晚點再來。”
張義望了一眼戴春風辦公室的門,随口說着,點了點頭,留下一句“回見”便轉身走了。
毛齊五盯着張義的背影,陰冷一笑,也轉身回了辦公室。
另一邊。
距離局本部不遠處的一間茶樓包廂裏面,有兩人同樣在談話。
戴春風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說吧,有什麽新發現。”
陳開顔恭敬地站在對面,說:
“他昨晚出去了一趟,屬下暗中跟蹤,但被他發現了。”
“哦,他去做了什麽?”
“監視。不過他監視的是林世良,順道發現毛主任的老婆和目标在一起,據張義所說,這是主任派遣給他的任務,屬下不知”
“向心影?”
戴春風眉頭一皺,這個女人什麽時候和林世良勾結到一起的,也不知道毛齊五是怎麽治的家。
頓了頓,他放下此事,擡頭看了一眼陳開顔,說:“此事确實是我派給他的任務,還有其他發現嗎?”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發現。”
“沒有其他人暗中和他接觸?”
“這幾天沒有,或許是我接觸他的時間短,暫時還沒有發現可疑分子。”
“工作之餘,他在家裏幹什麽?”
“喝茶,看報,發呆什麽的。”
戴春風突襲一句:“新婚之夜,你們上床了嗎?”
陳開顔徹底卡住。
戴春風追問:“那就是沒有了?”
陳開顔低頭說:“他對我的身份職責心知肚明,躲還來不及,怎麽會.”
“哼,那又如何?”
戴春風冷哼一聲,見陳開顔一個哆嗦,他語氣漸緩,“莺尾,我沒有别的意思,我要你死死盯住張義,也并不是要害他。
我是在幫助他,希望他盡忠職守,對軍統對黨國忠心效力。
同樣,我也很了解你的情況,你學習的是如何勾引男人的伎倆,希望你發揮自己的優勢,盯住他,找出他的弱點,查出他的秘密。
如果确認他對黨國忠心耿耿,我自然不會虧待他,你也可以跟着他榮華富貴,做個闊太太,一舉兩得;
但要是發現他有通紅的蛛絲馬迹,就别怪我戴雨農辣手無情。”
陳開顔面無表情:“我,盡力留心觀察,報效戴主任。”
戴春風糾正了一句:“不是盡力,是竭盡全力!”
陳開顔凜然,很嚴肅地立正,敬禮:“是。”
這邊,告别毛齊五,張義面無表情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端着一杯茶水站在窗前暗忖着,如何才能不動聲色地接近司法處處長徐業道,拿到此次“清獄”工作的名單。
突然,就見一輛蓋着帆布的吉普車在兩輛黑色轎車的護衛下駛入了羅大灣大院,徑直停在辦公樓下。
張義心神一凜,這又是押解的哪裏的犯人。
隔着窗戶向外張望,隻見吉普車雖然挂着山城牌照,但四個輪子上沾滿污泥,而兩輛轎車輪子卻幹幹淨淨,顯然它們不是一路來的。
他心裏疑笃更勝,默默觀察着,就見兩輛轎車上率先跳下來幾個精幹的便衣,将吉普車團團圍住,可謂戒備森嚴。
又過了一會,黨政情報處處長何商友匆匆從門廳出來。
一名便衣走上去低聲說了句什麽,何商友微微颔首,便衣才上前将吉普車門打開。
上面走下來一個中年男人,身材瘦長,眼眶凸顯,胡子拉碴,走路跌跌撞撞,好似長途跋涉了很久。
見何商友笑意盈盈地和男人寒暄幾句,便衣便押着男人走入樓道,張義立刻穿上外套,慢慢向外走去。
三樓、二樓,随着腳步漸漸靠近,張義和幾人在一樓樓梯上狹路相逢。
“何處長這是又立功了?”
張義扶着樓梯扶手,感興趣地打量了一眼中年男人,笑着問道。
“一隻小卒子罷了。”
何商友随口說着,揮手對手下說“先把人帶到預審室”,等手下将人押走,才看着張義,揶揄道,“張副處長新婚大吉,這麽早就來上班了?”